7、第 7 章 男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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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青玉的名字很有种中式的清雅风，但实际上和本人一点不沾边。
他是中意混血，一头微卷的栗色头发中和了五官锐利的冷感，有着高挺利落的鼻梁和清晰的颌线，英俊地有些咄咄逼人。眉眼深重，浓密的眼睫鸦羽般盖住视线。翟青玉的身形比一般男人结实，有着饱满适中的肌肉，宽背窄腰，像一只年轻的猎豹。
但五官总体来说更偏向于中国人的审美，没有凸出得夸张的眉骨。如果遮挡住发色，走在街上也能大差不差地融入人群，会被路过的人夸赞是一个长相精致的欧式潮男。
这也是苏雀第一眼没有认出他的原因。
三个月前，他在意大利的酒馆里遇到这个年轻人，便如同遇到一只没有主人的金毛犬，牢牢地被缠住了。
一连十几天，这个年轻人每天都来酒馆看他的演出，乖乖地坐在台下，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清澈动人，崇拜地望着他。
苏雀本来不想理他，在意大利这样的地方，热情澎湃又一时兴起的年轻男孩太多了。他好不容易在当地组建了一支乐队，算是有了一份工作，并不想节外生枝。
直到有一天下大暴雨，酒馆里零零散散没几个人。苏雀本想着早点结束，和乐手们一起喝一杯，早点回家躺在沙发里。
却见那卷毛男生行色匆匆地推门进来了，将门口的铃铛撞得叮铃直响。
他在台下坐定，点了一杯酒，还喘着气。第一时间却是充满歉意地抬头望着苏雀，给了他一个湿漉漉的眼神。
好像在说“抱歉，今天我来晚了。”
也就是那一天，苏雀心一软，结束演出后，请了男生一杯酒。
从此以后，这只黏人的金毛犬便赶也赶不走了。
意大利的海边小镇游客很多，直到晚上十一点以后才渐渐不见什么人影。苏雀下了班，喝完酒，卷毛男孩闹着要送苏雀回家，他这时才发现对方会中文。
“你是混血儿？”苏雀有点惊异地望着他，显然没认出来他，更不记得两人曾在很久前见过一面。
男生那卷翘的栗棕色头发太过显眼，苏雀下意识将他认作当地的那批男孩中的一个。现在定睛一看，那张扬精致的面庞下确实也有几分中式的意韵。
“是的，我妈妈是中国人。”翟青玉看出来苏雀很吃乖顺听话的性格，乖乖地点头，“我叫翟青玉，你也可以叫我Alessio。”
“Alessio......”苏雀把他的名字在舌尖滚了一遍：“你多大了？”
翟青玉比划了一下：“二十三了。”
苏雀又惊讶了一下，他居然比自己大。翟青玉的耳垂上戴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耳饰，随着动作晃荡着，显得人年龄很小，很青春少年气。
翟青玉十分缠人，可怜兮兮地黏着苏雀不撒手。盯着他像盯住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有种苏雀看不懂的固执：“求你了，让我送送你吧。”
他已经错过他一次了。
苏雀和翟青玉并肩走回了他的小公寓，海边的风吹拂着，翟青玉比苏雀高了两个头，微微弓着身子更好靠近他一些，殷切地询问他的名字。
苏雀丝毫不知这其实是他第二次问自己的姓名。他犹豫了一下：“我叫......Noah，中文名苏却。”
“苏，却？”翟青玉眨眨眼，在舌尖将这两个字的发音嚼得滚烫。
“嗯，苏却。”苏雀笑了一下，“忘却的却。”
*
苏雀坐上去意大利的航班时，就决心要彻底忘记过去。
叶明徽到底还是手下留情了，给他留了一笔财产。但是直到苏雀出院，都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其实叶明徽一直在告诉他，他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吗？在叶明徽每一次喊他小雀儿的时候，那带着狎昵意味的称呼都是在告诉他，他只是一只被豢养的鸟。
被喊着“小雀儿”，他便真的慢慢变成了一只软弱的雀鸟。
叶明徽把这只雀鸟养废，又转身不要他。
离婚协议书是叶明徽签好了字，寄到医院里来的。那天苏雀还没有出院，身体极度虚弱，却挣扎着起身，在协议书上挨着“叶明徽”三个字的地方，郑重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或许是眼泪已经流干了，他苍白毫无血色的脸上眼眶泛青色，眼珠颤抖，却没有留一滴眼泪。
他不想再面对这些龌龊的现实，不想再见到叶明徽。
连带着过去愚蠢的、轻易交付身心的自己，他也无比憎恶，想要抛弃。
雀，也是会飞的。
*
翟青玉觉得一定有丘比特站在自己身后。
因为他居然能遇到那个好看地让他忘掉呼吸的青年第二次。
三个月前。
酒馆的招牌上挂着一只铜铃，伴随着一声“叮铃”，几个年轻人走进了大门。
胡桃木的吧台边围了不少人，大多是意大利人，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酒馆的墙壁上张贴着褪色的巨星海报，再往里有个小舞台，白天空置着，晚上会有乐手即兴演出。
今天在表演的，就是当地刚刚组建不久，在这条街上小有名气的乐队。
乐队的主唱是一个黑发的青年，坐在舞台靠前的一只高脚凳上，肌肉微微绷紧，显出优越高挑的身形。乌黑的发丝搭在纤细的脖颈处，脸型流畅，点缀着玉一般温润的五官。
他的歌声很好听，缱绻动人，不管台下有多少人都会唱得十分专注。舞台的灯光打在他的头顶，在他的脸颊上打下一片浮动的光影。那张漂亮昳丽的脸微微垂眸，随着歌词的情绪微微变换着表情，极富感染力，让人禁不住与他一起沉醉进去。
他是个天生的舞台表演者，像个精灵。
......
翟青玉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翟青玉的朋友见翟青玉发着呆，眼睛直直地看向前方，忍不住用手肘点了一下他：“诶，怎么了？”
翟青玉的眼神亮得惊人，声音里带着些兴奋的狂喜：“是他。”
“居然是他。”
*
浑身散发着阳光气息的大金毛太过热情，每当苏雀从台上下来，都要眼巴巴地迎过去，抱着他行贴面礼。
朝气蓬勃的气息笼罩住苏雀，脸颊轻轻相贴，栗色头发的男孩在他耳朵旁留下“啵啵”的声响。苏雀一开始有些不适应，后来也慢慢习惯了。
可能每个人都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吧。
“其实我不太喜欢喝酒。”
翟青玉顺理成章约苏雀喝了几次酒。在翟青玉第N次的邀约下，苏雀依旧答应了，但是这次喝完后却放下酒杯，坦然道：“如果你不觉得无聊，我们可以出去走走。”
翟青玉早就想和他单独相处了。他一口应下，帮忙收拾好乐队的东西，脚步急切地跟在苏雀的身后走出了酒馆。
小镇沿边的房屋错落有致，点缀着彩色的窗。暮色四合，是泛着深紫色的蓝。远处的暖色灯光像点点萤火，连海风仿佛都带着色彩。苏雀走在前面，转头看着微微喘息的翟青玉，突然粲然一笑。
“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会跑。”
苏雀的笑容明媚，有种蛊惑人心的吸引力。自他离婚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整个人从娇柔开始转向沉静，慢慢焕发出由内而外的气场和魅力。
翟青玉心跳得快要蹦出来，疾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低下头。苏雀帮他整理好随风飘扬的蓬松发丝，又摸了摸他的脑袋。
“Alessio，你天天这么跟着我，不累吗？”他温和地说。
翟青玉眼睛亮闪闪的，像只小狗。摇着脑袋：“不累。”
“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苏雀又问。
“有的。”翟青玉有问必答，“我白天在公司里上班，晚上才有时间过来看你。”
“你有工作啊原来。”苏雀有些惊讶，“我以为你很闲。你是做什么的？”
翟青玉想了想，实话实说：“做跨国生意。”
翟青玉家里是跨国企业，他很早就接触这些，再加上两地混血的身份，应对地得心应手，不费什么力气。
苏雀不太懂这些，他也遇到过类似说辞的人，想来他或许是做物流仓储或者行政管理等方面的，也就没多问。
“那你还天天跟着我。”他樱桃色的嘴唇一翘，大胆地问：“Alessio，你喜欢我？”
翟青玉没说出口的话居然从苏雀口中说出，他脸色瞬间爆红，连着耳朵根都红得滴血。
纯情地要命。
苏雀眨眨眼睛，看着这副模样，居然有点心动。叶明徽和他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是他没有触及过的领域。
可能这只是一场注定短暂的相遇，但......他好像并不讨厌他。
“你不问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吗？”苏雀懒洋洋地逗他。
翟青玉早就注意到苏雀修长的手指上已经没有了那只银圈戒指。但他顺着苏雀的话，轻声问道：“Noah，你有吗？”
苏雀摇摇头：“没有哦。”
眉眼一弯，浓黑的眼眸眯成一条缝，像一只狡猾机灵的小狐狸。
翟青玉心如擂鼓，结结巴巴道：“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发展过situationship。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很赤诚，很坦白。
苏雀眉毛一挑，继续逗他：“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翟青玉一顿，眼尾一下子耷拉下来，眼圈也红了。
苏雀“噗嗤”一笑，轻轻拍了拍这个年轻Alpha高大宽阔的肩膀：“青玉，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只是漫不经心的夸奖，翟青玉却羞赧地抿了一下唇，抬眼快速地看了一下苏雀的反应，明白他是在逗弄自己，没有丝毫生气，反而也放松地笑了起来。
苏雀停了笑意，认真地看着那张恳切的脸。
他一直在尽力地与过去做切割。他不想再成为那样一个胆小犹豫、怯懦卑微的苏雀。他想重新开始，以一个全新的身份。包括一个新的工作。
包括一段新的感情。
接下来的事苏雀也不好解释。或许是他太过寂寞，在异国他乡遇到了一个中文熟练可以随时聊天的人。又或许是翟青玉热情过头的悉心照顾让他感觉到熟悉的安心。
总之他靠近了翟青玉一些。
“既然正好空缺，要不要当我的男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