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珍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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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警定了黑车车主全责，当场进行警示教育。
苏雀低垂着头，露出一截苍白纤细的脖颈，坐在路牙边。本就纤瘦的身体微微蜷着，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年轻Alpha不忍，蹲下来帮苏雀包扎好了伤口，又说要陪他一起处理协商的事情。苏雀却摇摇头，眼神没有焦点：“不用了。”
高大的男生见他要走，急忙扶了一把。苏雀身形一晃，听到他急切的声音：“你真的不用去医院吗？”
他身形高大，但看上去很年轻，像个莽撞冲动的青少年。鸭舌帽遮住了大半张脸，五官看不真切。苏雀无神的眼扫过他一眼。没有言语，脚步不停地往前走。
“方便问下你的名字吗？”男生跟着他的后面，仰起头，眼睛亮闪闪的：“我看到你时觉得很亲切。”
低级俗套的搭讪。苏雀没有搭理，埋头往前走，依旧有些失神与麻木。
男生又追上来赶紧道：“对不起，我在国内待的时间不多。是不是我的表达有哪里让你觉得不舒服了？”
或许是终于不堪其扰，苏雀一言不发地停下脚步，伸出手，向他扬了扬手指。
男生误以为是让他靠近点，脸红了红，猛然往前走了一步，才发现苏雀是在给他看手指上戴着的婚戒。
“我结婚了。”苏雀说，“谢谢你帮我，请你走吧。”
两人的距离有些近，苏雀被男生身上清新好闻的蓬勃气息包裹住，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是我唐突了。”男生见苏雀退后的动作，青涩俊美的面孔上显露出几分失落的神情。
苏雀以为对方望而却步了，却出乎意料地听到他说：“但是你受伤了，还是让我送你回家吧。”
苏雀顿了顿，收回手。没心情也没力气和他继续辩白，于是什么也不说，转头便走了。
男生黯然地站在原地，看那个漂亮得惊人的Omega消失在拥挤穿行的人群之中。
虽然对方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但翟青玉却觉得自己已经经历了一场失恋。
*
苏雀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抱着胳膊，这是潜意识里一个防御性的姿势。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准备和叶明徽好好谈谈。不知道是期待他的回心转意，还是为自己争取几分生机。
门口传来人脸识别的声音，苏雀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
叶明徽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丝绒礼盒，进门时看到苏雀，动作有轻微的停顿。
他没想到苏雀会在这等他回家，和往常一样。毕竟这两天苏雀一直对他不理不睬。
他关上门，看上去心情挺不错：“过来，雀儿，这是老公给你买的生日礼物。海关的原因才迟了几天。”
苏雀素白的脸上带着一抹倦色，近日接连的打击让他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欢快，眼神暗淡无光。然而淡极生艳，更显得五官浓艳清俊，和周身清冷脱俗的气质形成反差。
苏雀没注意到叶明徽停留在他身上沉沉的目光。视线也只在礼盒上轻轻一掠，他已经无心在意这些了，开口说道：“那个人今天给我打了电话。”
叶明徽显然知道他说的“那个人”是谁，眉头皱了起来。“别理他，耍小性子。”
耍小性子。
类似的表述苏雀也听过，过去他软着嗓子向叶明徽撒娇讨要自己喜欢的东西，或者做错了事向他道歉时，叶明徽也会这么亲昵地责怪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苏雀曾经以为，这是叶明徽对他独一份的宠爱。
他嗓子堵住了一般。像是妥协了，眼尾耷拉着：“好，我不理他。”
和从前一样，带着些柔软的湿意，抬着眼睛软乎乎地看向叶明徽。“明徽，我们能聊聊吗？”
叶明徽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等等。”
他拆开包装精致的盒子，从中捧出一丛珍珠和金饰串成的珠链。对着苏雀的身体比划了一下。
苏雀如玉般的面庞在珍珠的间隙中交相辉映，在莹润的珠光下闪闪发亮。
“这么长的项链？要怎么戴啊。”苏雀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兴趣地敷衍道。“没有合适的衣服可以搭。”
叶明徽轻笑了一下：“当然不是穿衣服戴。”
苏雀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项链，而是一件精致的珍珠胸衣。一串串的珍珠是拢在胸前的位置。腰间的金色流苏飘扬垂坠，能勾勒出佩戴者玲珑纤细的腰线。这件“礼物”，显然充满了暧昧难言的旖旎色彩。
苏雀的睫毛轻颤：“这就是给我的礼物吗？”
叶明徽低沉的嗓音“嗯”了一声，向他贴近了些，“喜欢吗？”
苏雀勉强地笑了笑，抬起头：“叶明徽，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叶明徽抬起手，温柔地摸摸他耳后的头发，声音有些喑哑：“别胡思乱想。乖，去泡个澡。”
他将装着珍珠胸衣的礼盒放置在苏雀的怀里。已然将苏雀刚刚的问话抛之脑后。
自大到让人憎恨。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从小到大，苏雀得到过的爱寥寥无几。他曾将叶明徽的珍视当成爱情，并将丈夫的爱视作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如今这道爱的信仰已经满目疮痍，他这才发现叶明徽那颗自以为是的真心，其实爬满了蛆虫。
叶明徽用行动告诉自己，他不值得被爱，苏雀的一切价值只建立在好睡上，他只是一只任人玩弄的小雀鸟。
苏雀此前做的一切心理准备、拟好的措辞，突然间沦为一个笑话。像叶明徽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坐下来，平等地和他对话？
他又在期望什么呢？期望叶明徽痛哭流涕，承认自己错了，再也不犯错了。还是像无数个在婚姻里妥协的Omega一样，纵容丈夫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继续稀里糊涂地维持这段婚姻的体面吗？
也是。这样表面光鲜的日子，不知有多少人在过，只有置身其中的人才能体会其下的腐烂和败坏，更多的人正是被外表的那层光鲜亮丽吸引，如同钻入灯火孔洞的飞虫，迷失在刺目亮眼的眩晕里。
......
他真的要就此放弃吗？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这样的日子，既然别人能过，怎么他就过不了？
......要不，就算了吧？
苏雀乖顺地点了点头，拿起叶明徽递过来的珍珠衣。往浴室里走去。
*
叶明徽抽了支烟，见苏雀久久未从浴室里出来，皱着眉头推门走了进去。
浴池里的水漾出阵阵鲜红，血色的珍珠散落一地。
苏雀仰躺在浴缸里，浓黑的眼睫紧闭，失去血色的唇瓣如一片纯净的雪花。
地上是一片沾血的剃须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