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你为名的初夏》kxrains

17、余甜 推

　　推开教室后门的那一刻，初夏午后的热浪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头顶风扇“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以及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延时服务已经开始有一会儿了，教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苏梦轻手轻脚地回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时，特意放轻了动作。许景琪也紧随其后，拉开她旁边的椅子，两人默契地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桌面上，数学卷子和英语报纸已经摊开了。苏梦拿起笔，刚准备在草稿纸上算一道立体几何题，余光却瞥见旁边的人影有些心不在焉。许景琪虽然也握着笔，但视线并没有落在试卷上，而是盯着窗外那棵香樟树发呆，手里还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黑色的水笔。

　　苏梦抿了抿唇，用笔帽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肘。

　　许景琪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她，眼底还残留着刚才在台阶上哭过后的微红，但神色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散漫。他微微歪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气声问道：“干嘛？”

　　“写题。”苏梦头也没抬，目光依旧盯着卷子，嘴唇微动，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许景琪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他身子往苏梦这边倾斜了一点，假装在看她的草稿纸，实际上却是在凑近她：“这题我会，但我不想写。你教我呗？”

　　“自己写。”苏梦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但并没有真的生气。

　　“苏梦同学，”许景琪拖长了尾音，带着点耍赖的鼻音，“我刚才哭得太久，脑子缺氧了，现在处于宕机状态。”

　　“许景琪，”苏梦终于转过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反驳，“你刚才在台阶上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就缺氧了？”

　　“那不一样。”许景琪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刚才那是情绪宣泄，现在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根上，声音又轻了几分，“……想和同桌说说话。”

　　苏梦被他这直白又带着点无赖的话噎了一下，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她刚想再怼回去，却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从讲台的方向投射过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们这片区域。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目不斜视地盯着黑板。

　　讲台上，俞老师正低头批改着作业。他似乎并没有抬头，也没有出声制止，只是手中的红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笃、笃。”

　　声音不大，但在苏梦却觉得格外清晰。

　　苏梦的背脊瞬间绷紧了。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刚才他们俩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眉来眼去的样子，肯定被讲台上的俞老师尽收眼底。

　　旁边，许景琪也察觉到了那道无声的“警告”。他立刻收起了一脸的笑意，迅速坐正身体，拿起笔在卷子上胡乱划拉了两下，装出一副正在苦思冥想的模样。

　　两人谁也不敢再出声，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过了大概半分钟，确认讲台上的动静恢复正常后，苏梦才悄悄松了一口气。她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旁边，发现许景琪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她皱了皱眉，在草稿纸上写下一行字，推到他面前：【你笑什么？】

　　许景琪瞥了一眼，拿起笔，在下方龙飞凤舞地回了一句：【俞老师刚才敲桌子那两下，像不像在给我们打节拍？】

　　苏梦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她拿起橡皮，作势要把那行字擦掉，许景琪却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迅速松开，在草稿纸上又添了一句：【别擦，留作纪念。】

　　苏梦瞪了他一眼，却没有真的去擦。她重新低下头，假装认真听课，但耳根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