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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判太多 一眼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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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七这一辈子,所有刻骨铭心的温柔与悸动,几乎都和晏临寒绑在一起。
那些零碎温热的旧日相处片段,从孩童懵懂的年岁起,深深扎根在他心底,岁岁年年,从未褪色半分。他清晰记得初见的晚风、稚嫩的对话,记得少年冷淡的眉眼,记得自己年少时毫无保留、滚烫纯粹的欢喜。
可无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黎七都一遍遍奢望过时光倒流。
他多想穿越回六岁那年,按住那个满心欢喜、眼底盛满星光的自己,轻声告诫一句。
别动心。
别为他栽下这朵名为心动的花。
哪怕年幼的自己会满心不甘,会委屈红眼,会哭闹着不愿相信,他也一定要狠心一点,亲手拔掉这颗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果的执念种子。
可惜世间从无回头路。
所有的遗憾与心软,从初见那一刻,就早已命中注定。
那年黎七刚满六岁,还是个心性纯粹、满心憧憬美好的小孩子。
他格外偏爱世间所有温柔又热血的美好,痴迷于奥特曼守护世界的赤诚,向往西方骑士的勇敢无畏,也仰慕东方将军的杀伐坦荡。在他小小的世界里,正义、温柔、真诚,都是最珍贵、最值得坚守的东西。
那天午后风阳和煦,暖融融的阳光铺满小院。黎七怀里抱着家里温顺的橘猫,步履轻快地冲回家,刚踏进客厅,目光便骤然定格。
空旷整洁的客厅里,端坐着一个陌生的小男孩。
年幼的晏临寒,像是落入凡尘的精致小王子。
他脊背挺直,端正地坐在沙发中央,小小年纪却自带一身清冷矜贵的气场,眉眼淡淡,神色漠然,眼底漫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疏离,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明明只是安静坐着,却轻易夺走了黎七所有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那一瞬。
六岁的黎七懵懂地体会到了书上写的一眼万年。
心底像是有细小的电流轻轻窜过,酥酥麻麻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轻轻发颤。脸上的笑意不受控制地漫开,眉眼弯弯,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温柔与欢喜。
心跳骤然失序,砰砰地撞着胸腔,清晰又热烈。
黎七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脸颊蔓延至耳尖,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羞怯又真挚。他攥着怀里猫咪柔软的绒毛,小声又拘谨地开口,语气软糯,带着孩童独有的腼腆:“你、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呀?”
沙发上的小男孩微微抬眼,薄唇轻撇,神色冷淡,带着与生俱来的桀骜。
“问别人名字前,要先报自己的名字,这点礼貌都不懂?”
清冷稚嫩的嗓音,没有半分孩童的软糯,反倒透着几分疏离的清冷。
黎七一愣,连忙站直小小的身子,认认真真地自我介绍,声音还有些微微结巴:“我、我叫黎七。”
晏临寒垂着眼,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淡淡吐出四个字:“不想告诉你。”
话音刚落,一旁坐着的晏母哭笑不得,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晏临寒的小屁股。
力道不重,却让傲娇别扭的小男孩瞬间龇牙咧嘴,眉眼蹙起,不情不愿地开口报出自己的名字:“晏临寒。”
隔壁的黎母看得心软,连忙出声阻拦,语气温柔:“轻点打,临寒也还是个小孩子呢。”
晏母笑着摆手,无奈又宠溺:“这小子皮得很,不教训一下不长记性,我都打累了。”
她说着转头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黎七,温声叮嘱:“小七,你带着临寒上楼去玩会儿,你们年纪相仿,肯定合得来。”
黎七瞬间眼睛一亮,满心都是雀跃欢喜,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晏临寒的衣袖。
指尖触到微凉布料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晏临寒任由他拉着往前走,面无表情,脚步慵懒,跟在鲜活热烈的黎七身后,唇瓣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小声嘟囔了一句:“幼稚的小鬼。”
上楼后的小房间里,摆满了黎七珍藏的玩具。
各式各样的模型、积木、玩偶,都是小孩子最爱的物件。黎七格外热情,一股脑地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全都拿出来,认认真真地介绍给晏临寒听,眼底亮晶晶的,满心都是想要和对方交好的诚意。
可从头到尾,晏临寒都兴致缺缺,神色冷淡,眉眼间满是疏离,对这些孩童的玩乐之物毫无兴趣。
直到他的目光掠过窗台,落在那一把原木色的吉他上时,淡漠的眼底才终于掀起一丝波澜,有了些许细碎的神色起伏。
“你会弹这个?”
黎七立刻重重点头,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小小的骄傲:“会呀,我学了好久,会弹好几首曲子。”
“弹来听听。”晏临寒倚在墙边,抱着胳膊,姿态慵懒,带着几分随意的审视。
黎七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搬来小凳子坐下,抬手拨动琴弦。
稚嫩的指尖划过琴弦,轻柔舒缓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他弹奏的曲子大多温柔绵长,曲调软软的,带着孩童独有的纯粹干净,没有半分凌厉,温柔得能熨平人心底所有的浮躁。
一曲作罢,余音袅袅。
晏临寒沉默片刻,眉梢轻挑,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嫌弃,淡淡吐槽:“软绵绵的,肉麻得很。”
简单几个字,像细碎的冰碴,轻轻扎在黎七心上。
他瞬间怔住,眼底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泛红,满满的委屈堵在胸口,说不出的酸涩。
晏临寒余光瞥见他泛红的眼尾,心头莫名一紧。
他怕自家母亲看见又要数落、收拾自己,只能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别扭又生硬:“……也还算不错吧。以你这个年纪的水平,勉强有点样子。”
听到补救的夸赞,黎七瞬间又释怀了所有委屈,眼底重新亮起光亮,乖巧又好哄。
天色渐晚,临近分别之时,黎七看着即将离开的晏临寒,眼底满是不舍,小心翼翼地开口邀约:“晏临寒,你下次还来和我玩好不好?”
晏临寒神色淡淡,敷衍地点了下头,随口应了两个字:“再说。”
可落在黎七耳中,已然是莫大的应允。
他开开心心地目送晏临寒母子离开,站在门口挥手道别,心底悄悄盼着下次的相遇,满心都是纯粹的期待。
他全然不知,车子驶离小区,开出一段路程后。
后座的晏临寒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眉眼满是不耐,对着身旁的晏母直白抱怨:“妈,你以后能不能别总让我跟他玩?那家伙太幼稚了,无趣得很。”
晏母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威慑:“你是不是又皮痒想挨揍了?”
“小七多好的孩子,乖巧、温柔、又懂事,软乎乎的像只听话的小兔子,多少人盼着跟他做朋友,你还挑三拣四。”
晏临寒满脸不屑,别过脸冷哼一声:“无聊透顶。”
“是吗?”晏母活动了一下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最近刚好在锻炼身体,缺个沙袋,要不你牺牲一下,给我练练手?”
晏临寒瞬间收敛所有脾气,秒速改口,语气敷衍又别扭:“……勉强能看而已。”
回到家中,偌大的别墅冷清空旷。
晏临寒跑到书房,找到正在处理工作的晏父,小声提出自己的心愿:“爸,我想买几张摇滚乐队的海报。”
晏父头都没抬,神色严肃,语气冰冷刻板:“玩物丧志。”
说完便径直转身离开,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房门被彻底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他一人,冷清又压抑。
年幼的晏临寒站在原地,憋着一口气,小声气鼓鼓地骂了一句:“坏爸爸。”
可不过几秒,眼眶便悄然泛红。
倔强的小孩子死死咬着唇,仰着头不肯让眼泪落下来,任由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硬生生憋回去,不肯发出一丝委屈的哭声。
他从小活在规矩与冷漠里,早已习惯了藏起所有情绪,学不会撒娇,学不会示弱。
翌日清晨,阳光正好。
黎七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明媚,心底藏着小小的雀跃与期待。
因为今天的班级新生自我介绍环节,会有一个新同学转入。
那个人,是晏临寒。
上课铃声响起,班主任领着少年走进教室。
晏临寒身着一身干净的黑色衣衫,身姿挺拔,气质清冷。他站在讲台之上,神色淡漠,眉眼疏离,周身自带一种超越同龄人的沉静冷冽,不爱言语,惜字如金。
简单利落的自我介绍,寥寥数语,没有多余的话,却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人的目光。
在此之前,班里所有人都觉得黎七是班里最好看的人,干净温柔,少年感十足。
可直到晏临寒出现,大家才恍然发觉,同岁的少年,竟能拥有这样清冷锋利的气质。
他不像黎七那般温柔和煦、让人亲近,反倒自带距离感,矜贵又冷冽,一眼便能牢牢攫住所有人的视线。
课堂底下窃窃私语的声响此起彼伏。
黎七坐在座位上,眼底亮晶晶的,满心都是欢喜,紧张又期待地想着下课主动去找对方说话。
他双手悄悄攥紧,心里反复酝酿着开场白,羞涩又忐忑。
身旁扎着双马尾的女生看在眼里,忍不住轻声打趣他:“你们不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吗?怎么一直等着你主动,他都不来找你呀?”
黎七抬起头,眼神纯粹又坚定,语气认真:“没关系的,我们以后一定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前排的赵子奇恰好听见这句话,立刻转过身,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满是戏谑嘲讽:“就凭你这只软乎乎的兔宝宝?”
孩童时期的恶意总是直白又浅薄,肆意戳人软肋。
黎七皱起眉,认真地反驳:“我不是兔宝宝,我是人。”
“对对对,”赵子奇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地逗他,“你不是兔宝宝,你是人,所以你不是个东西,对吧?”
黎七瞬间被绕晕了,连忙纠正:“我是个东西!”
“哦?那你就不是人类咯?”
简单的文字游戏,硬生生把心思单纯的黎七绕得团团转。
他涨红了脸颊,急得眼眶泛红,口舌笨拙,反反复复争辩了半天,也没能理清其中的逻辑,最后只能窘迫又委屈地抿着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看着他手足无措、窘迫泛红的模样,赵子奇笑得愈发肆无忌惮,引得周围同学也纷纷侧目偷笑。
就在黎七窘迫无措、满心委屈的时候,一道清冷的身影缓步走了过来。
晏临寒不知何时已经走下讲台,停在了两人桌边。
他随意抬手,象征性地拍了拍黎七的肩膀,语气平淡,敷衍地安慰了两句,语气听不出半分真心。
黎七瞬间心头一暖,所有的窘迫和委屈尽数消散。
他傻乎乎地以为,这是对方主动示好的信号,是属于他们的友谊正式开启的预兆。
年少的他心思纯粹,看不懂人心深浅,读不懂他人眼底的冷淡与算计。
他全然没有察觉,晏临寒随意安抚完他之后,淡漠的目光微微抬起,淡淡扫了一眼笑得肆意的赵子奇。
那双向来清冷无波的眼底,没有半分对他的心疼,反倒悄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