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两句谎话，请到了诗仙李白》逸安11

6、第五章 天下无不

　　有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喝酒，月亮又大又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汪伦忍不住问："先生，您……喜欢这里的生活？"
　　李白喝了口酒，笑了笑："喜欢啊。"
　　"为什么？"
　　"因为真实。"李白望着天上的月亮，轻声说，"在长安，人人都敬我、捧我，可他们敬的是'李翰林'，捧的是'谪仙人'，不是我李白。"
　　"他们跟我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了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玩意儿，不是在看一个人。"
　　"在这里呢，大家不知道我是谁，也不在乎我是谁。他们跟我喝酒，跟我聊天，跟我开玩笑。他们把我当……一个人。"
　　汪伦看着他，没说话。
　　他突然就懂了。
　　原来这个名满天下的大诗人，也会孤单。
　　原来他也跟自己一样，都是在人群里，却也觉得孤单的人。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知不觉，就住了好些天。
　　汪伦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一睁眼，就听见隔壁院子里李白在那大声吟诗，或者跟老周吹牛说自己当年怎么一剑挑翻三个山贼。
　　习惯了中午一起吃饭，李白嫌鱼不够鲜，非要自己下厨，结果把鱼烧糊了。
　　习惯了下午跟着李白在村里转，看他跟这个聊天，跟那个喝酒。
　　习惯了晚上坐在院子里，一边喝酒一边看星星。
　　汪伦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久到他都忘了，上一次这么开心是什么时候。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可他知道，不可能的。
　　李白这样的人，是留不住的。就像你留不住风，留不住云，留不住月亮。
　　这天早上，李白难得起得很早，安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看着桃花潭的方向。晨风吹动他的白衣，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孤单。
　　汪伦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先生，怎么起这么早？"
　　李白没回头，轻声说："汪伦，我明天要走了。"
　　汪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他没说话。
　　李白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怎么，不高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汪伦也笑了，只是笑得有点勉强："先生要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再不走，我家窖藏的酒都要被你喝光了。"
　　李白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小子，嘴硬。"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要去庐山，要去浔阳，要去看遍天下的山水。我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汪伦点点头："我知道。"
　　他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
　　可汪伦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下午，李白在村里转了一圈，跟大家告别。
　　万老幺拉着他的手，红着眼眶说："李先生，您……您以后还来吗？"
　　李白笑着说："来！一定来！下次来，我还喝你家的酒！你可得给我留着最好的！"
　　王大爷塞给他一篮子鸡蛋，说："李先生，路上吃。都是自家鸡下的，有营养。"
　　村里的孩子们围着他，仰着小脸问："李叔叔，你什么时候再回来教我们念诗呀？"
　　李白蹲下来，摸了摸每个孩子的头，说："很快的。你们要好好念书，等我回来，考考你们。谁背得好，我给谁讲故事。"
　　孩子们用力点头。
　　汪伦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暖又酸。
　　这个人啊，才来了这么些天，就把整个村子的人都收服了。
　　晚上，两人又喝了一顿酒。
　　这一次，喝得很慢。
　　说了很多话，从诗词说到山水，从长安说到江南，从年少轻狂说到中年心事。
　　说到后来，都有点醉了。
　　夜深了，李白回房休息。
　　汪伦把老周叫到跟前。
　　"去马厩，挑八匹最好的骏马，备好鞍鞯。"
　　"去库房，取十端最上等的蜀锦。"
　　"再装两箱金银，别太显眼。"
　　老周看着他，欲言又止。
　　汪伦笑了笑："想说什么就说。"
　　老周叹了口气："老爷，您这……大半家底都出去了。就为了……陪您喝这些天酒？值吗？"
　　汪伦望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你不懂。"
　　"有些人，一辈子只能遇见一次。"
　　"遇见了，就是福气。花多少钱，都值。"
　　老周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下去安排了。
　　汪伦站在窗边，望着月光下的桃花潭，站了很久。
　　明天，就要送他走了。
　　怎么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