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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真相 训练室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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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里的灯只亮了一半。
其他人已经走了,小K走的时候探头问了一句“队长你们还不走”,沈清辞说“复盘”,小K就把门带上了。现在整个训练室只剩他们两个人,空调的嗡嗡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
沈清辞坐在对面那台电脑前,已经打开了客户端。
“1V1。”他说,是陈述。
江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悬着:“队长,我今天手疼。”
“我知道。”
“那你还要打?”
沈清辞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要确认一件事。”
江晚没有说话。
她看着屏幕上跳出的对局邀请,沈清辞选的英雄是法师,和她一样的英雄。镜像对决,同样的技能,同样的属性,没有任何借口。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接受。
读条的时候,她的右手在鼠标上轻微颤抖。她把右手腕抵在桌沿,用桌角的硬边压住护腕的边缘,疼痛让颤抖稍微稳了一点。
对局开始。
第一波兵线在中路交汇,江晚的法师站在塔下,没有动。沈清辞的法师已经压了上来,技能擦着她的英雄边缘过去,精准地补掉三个小兵。
“你不补刀?”沈清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江晚没有回答。
她的法师走出塔下,补掉第一个小兵。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操作放得很慢,每个技能都刻意延迟半秒再放出去。
“继续。”他说。
江晚咬了咬嘴唇。
第二波兵线,沈清辞的节奏更快了。他的法师走位极快,技能释放几乎没有前摇,每一波消耗都卡在江晚补刀的间隙。江晚的法师血量掉得很快,连续被逼出两个治疗。
她开始还手。
先是侧身躲开沈清辞的控制技能,然后在零点几秒内反手丢出沉默,接上一套连招。她的法师在河道走位,闪避,反手,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极限时间。
“不错。”沈清辞的声音很平,“继续。”
第四分钟,江晚的节奏完全变了。
她的法师不再躲在塔下,而是主动压了出去。技能释放的速度越来越快,走位越来越激进,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沈清辞技能的间隙。
她的右手腕开始发酸,但她没有停下来。
江晚的法师站在塔前,没有越塔,而是转身补掉兵线。
“为什么不越?”沈清辞问。
“你的闪现还在。”江晚说。
“你怎么知道?”
江晚没有说话。
第五分钟,沈清辞的法师从草丛里突出来,技能擦着她的英雄边缘过去。江晚的法师侧身,闪避,反手沉默,精准命中,然后一套连招打出,把沈清辞的法师打到残血。
沈清辞的法师闪现逃走。
江晚没有追。
她站在河道中央,看着沈清辞的法师在塔下回城。她的右手在发抖,从手腕开始,蔓延到手指。
“你刚才那个反手沉默,”沈清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轻,“第三段有一个零点二秒的停顿。”
江晚的手指僵住了。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这样打。”沈清辞摘掉耳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训练室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确认,是终于找到答案后的笃定。
“你的反手沉默连招,第三段有一个零点二秒的停顿,”他重复了一遍,“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这样打。”
她的右手在键盘上悬着,指尖在发抖。屏幕上的法师站在河道里,没有动,被对面小兵打掉了半格血。
沈清辞看着她。
“三年前夏季赛总决赛第五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的战队被林雪设计,基地被偷。我单人守家,对面三个人冲进来。”
他顿了顿。
“我以为我死定了。”
江晚的呼吸停了。
“然后有个人从侧翼闪现进场,反手沉默控住三个,一套连招把对面全杀了。”沈清辞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她站在我面前说,”
他的声音哑了一下。
“‘小朋友,别哭,姐姐在呢。’”
江晚的眼泪砸在键盘上。
一滴,两滴,落在键盘的缝隙里,渗进按键之间。
她没有抬手去擦。
沈清辞继续说:“那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所有人只知道她叫‘江神’,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我找了三年。”
他伸手,轻轻碰到她护腕的边缘。
黑色的布料,边缘已经被勒得起了毛边。他的指尖触到布料,没有用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
“江晚。晚晚。‘江神’的‘江’。”
江晚的肩膀开始颤抖。
“你右手受伤,所以你用左手递给我那颗糖。”
江晚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
她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发出声音。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沈清辞没有动。
他蹲在她面前,手还放在她护腕的边缘,没有收回去。
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风声和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江晚抬起头。
她的眼睛红了,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哑得厉害。
“三年前总决赛前一天,林雪把我的战术板卖给了对手。”
沈清辞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不知道我右手已经开始出问题,她知道,她比谁都清楚。”江晚的声音很平,“决赛那天我硬撑打完,赢了比赛,但右手神经受损,医生说再打职业,手就废了。”
“我退役之后没人知道我去哪了。林雪对外说我是‘自己扛不住压力跑了’。我没解释,因为,”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解释也没用。”
沈清辞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欠你的。”江晚的声音很轻,“那场比赛你本来可以拿冠军,如果我提前告诉你我的状态,你会有别的战术安排。是我贪,我想打完那场再退役。”
沈清辞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所以你用一只手,帮我拿了冠军。然后你消失了三年。”他的声音很低,“你跟我说‘欠’?”
江晚张了张嘴:“我,”
“你欠我的,是让我找了三年。”
沈清辞的声音很平,但江晚听到他声音里的颤抖。
“这笔账,你拿一辈子还。”
江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抬起左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但眼泪越擦越多,止不住。
沈清辞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板药,白色的包装,和她口袋里那板一模一样。他把药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推到她手边。
“我早就买了。”他说,“一模一样的品牌。”
江晚看着那板药,没有说话。
沈清辞把药塞进她外套口袋:“以后我买。你别再一个人蹲卫生间吃药了。”
江晚抬起头,看着他:“你,”
“我在你房间门口蹲了三个晚上,”沈清辞的声音很淡,“听见你半夜起来压着声音吸气。”
江晚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发不出声音。
沈清辞没有等她说话。
他站起来,伸出手。
手掌摊开在她面前,掌心的纹路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从今天开始,我陪你打。”他说,“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你只管打,手疼了就停,”
他看着她,目光没有移开。
“我接住你。”
江晚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只手。
她伸出左手,放进了他的掌心。
他的手指收拢,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
“沈清辞,”她开口,声音还在抖,“我的手……可能打不了决赛了。”
“那就打到你能打为止。”沈清辞说,“打不了决赛,我们就打训练赛。打不了训练赛,我们就打排位。打不了排位,”
他顿了顿。
“我们就打1V1。我陪你。”
她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沈清辞没有松手。
他就那样握着她的手,站在她面前,等她的眼泪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