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往事 训练赛邀请 ...
-
训练赛邀请是下午两点发来的。
小K第一个看到消息,从椅子上弹起来:“KNG?林雪那个队?他们主动约我们打训练赛?”
阿城推了推眼镜:“黄鼠狼给鸡拜年。”
“接不接?”阿虎扭头看沈清辞,“队长,林雪那个疯女人……”
“接。”沈清辞的鼠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让他们下午四点过来。”
江晚坐在角落,手指停在键盘上。
林雪。
这个名字从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她的右手腕开始隐隐发疼。她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左手握着鼠标点开消息框。
KNG战队的正式邀请函,措辞客气,末尾写着:“期待与沈队长切磋。”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然后关掉对话框。
下午四点整,基地的门被推开了。
林雪走在最前面,穿着KNG的白色队服,头发染成浅金色,在灯光下反着光。她身后跟着四个队员,每个人都背着外设包,目光扫过训练室的陈设。
林雪环顾四周,嘴角勾起来:“沈队长,你们这基地……比三年前差了不少啊。”
沈清辞从椅子上站起来:“地方小,够用就行。”
“够用?”林雪走到训练桌前,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这桌子都磨出印子了,你们战队是没钱换新的?要不要我赞助你一套?”
小K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被阿城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林雪的目光在训练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的江晚身上。
“哟,新来的辅助?”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在江晚面前停下,“小姑娘挺可爱的。”
江晚抬起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软萌笑容:“谢谢姐姐。”
训练室里安静了一秒。
林雪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称呼。三年前,“江神”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叫的,“谢谢姐姐”。
林雪的瞳孔缩了一下,她盯着江晚的脸,看了很久。
“你叫什么名字?”林雪问。
“江晚。”江晚歪了歪头,“姐姐你呢?”
林雪没有回答。
她站在江晚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过她,最后停在她右手腕的黑色护腕上。
“你手怎么了?”林雪问。
“旧伤,”江晚把手缩回来,“画画的时候伤的。”
林雪盯着她的眼睛:“画画?”
“嗯,素描,水彩。”江晚笑得人畜无害,“姐姐也喜欢画画吗?”
林雪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回自己的队伍:“沈队长,开始吧。”
训练赛在五点准时开始。
江晚坐在电脑前,右手握着鼠标,指节微微发白。她选了软辅,一个保护型的英雄,站在射手身后两个身位的位置。
林雪选了法师,中路,跟她对线。
开局三分钟,林雪就开始压线。
她的法师走位极快,技能释放精准,每一波消耗都卡在江晚补刀的间隙。江晚的辅助血量掉得很快,连续被逼出两个治疗。
小K在旁边喊:“晚晚姐,你往后站点,别被她消耗了。”
江晚没有说话。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操作放得很慢,但每次被消耗,她都能卡在极限距离躲开林雪的后续控制技能。
林雪的法师在第五分钟越塔了。
她的技能一套打出,精准命中,江晚的辅助被定在塔下,血量掉到三分之一。林雪没有撤退,站在原地,公屏打了一行字:“辅助妹妹,操作不行啊。”
江晚没有回复。
她的辅助在塔下回城,右手从鼠标上移开,垂在身侧。
第七分钟,林雪第二次越塔。
这次她带上了打野,两人配合,直接把江晚的辅助抓死在塔下。屏幕上跳出击杀提示,林雪的法师站在江晚的英雄尸体旁边,又打了一行字:“手疼吗?”
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的右手腕开始发酸,从手腕蔓延到小臂,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沈清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林雪,打比赛就打比赛,不会说话把键盘捐了。”
林雪在公屏上打了个笑脸符号。
江晚垂下眼,看着屏幕上灰色的死亡画面。复活倒计时还在走,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
第三次越塔发生在第十二分钟。
林雪的法师直接闪现进场,一套技能全部灌在江晚的辅助身上。江晚的辅助在塔下走位,闪避,反手沉默,动作慢了一拍,被林雪的控制技能定住。
她被秒了。
屏幕上,林雪的公屏消息又跳出来:“辅助妹妹,你这操作,是沈队长亲自教的?”
江晚盯着那行字。
她的右手在发抖,从手腕开始,蔓延到手指。
沈清辞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很平:“林雪,你再发一个字,训练赛取消,以后所有约战我全拒。”
林雪没有回复。
训练赛打到四十分钟,沈家战队输了。
比分定格在12-28,经济差拉到一万。江晚的辅助死了八次,评分排在全队最低。
林雪站起来,走到江晚身后,俯下身,压低声音:“三年不见,你怎么成这德行了?当年的‘江神’,现在给沈清辞当狗?”
江晚没有抬头。
她坐在椅子上,右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还在发抖。
林雪继续说:“你手废了,脑子也废了?当年你可是一个人带全队,现在呢?连个辅助都玩不明白。”
”
林雪的笑容收了起来:“清楚什么?清楚你手废了活该?”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把江晚挡到身后。
沈清辞站在江晚面前,目光落在林雪脸上:“林雪,这是沈家战队的地盘。你再对她多说一个字,训练赛取消,以后所有约战我全拒。”
林雪笑了一下:“沈队长这么护着一个小辅助?”
“我护谁,不用跟你交代。”
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多久。”
她转身,带着KNG的队员走出训练室。
门在她身后关上,训练室里安静下来。
小K在旁边小声说:“队长,林雪那女人……”
“收拾东西,复盘。”沈清辞打断他。
小K闭上嘴,坐回电脑前。
江晚站起来,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光线暗了下来。她走到楼梯口,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上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
夜风从城市的另一边吹过来,带着远处马路的喧嚣声。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栏杆上,指尖在冰冷的铁管上摩擦。
右手还在发抖。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黑色的护腕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红痕。她用力拉紧护腕,疼痛让颤抖稍微缓解了一点。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节奏很稳,踩在天台的水泥地上。
她没有回头。
沈清辞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瓶热牛奶。他把牛奶递给她,没有说话。
江晚接过来,牛奶的温度透过瓶壁渗进手心。她低头看着那瓶牛奶,瓶身是白色的,上面印着便利店的logo。
“你什么时候买的?”她问。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清辞的声音很淡,“牛奶对胃好。”
江晚没有接话。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牛奶的温度从喉咙滑下去,在胃里散开。
沈清辞靠在栏杆上,没有说话。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天台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楼下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
江晚握着牛奶瓶,指尖在瓶壁上摩擦。
“……你为什么不问我?”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沈清辞转头看她:“等你想说。”
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侧头,看向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下颌线清晰,鼻梁高挺,微皱的眉头。
三年前,他站在颁奖台上,也是这样的侧脸。
那时候她站在台下,看着他举起奖杯,心里想着:这个人,总有一天我要跟他并肩站在上面。
现在他站在她身边,她却没有资格站在那个台上了。
江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手里的牛奶瓶。
“沈清辞,”她轻声说,“你找的那个人……如果她回不来了呢?”
沈清辞转头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那就等她回来,”他说,“三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江晚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牛奶瓶在她手里握着,温度慢慢变凉。
沈清辞没有说话。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靠近,也没有离开。夜风从他们之间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过了很久,江晚抬起头。
她的眼睛还红着,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她把牛奶喝完,把空瓶子攥在手心。
“明天,”她说,声音还有点哑,“明天,我跟你打1V1。你赢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沈清辞看着她,目光很深。
“好。”他说。
江晚转身,走下楼。
她走下楼,回到宿舍,关上门。
宿舍里很安静,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翻卷。
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右手腕上的护腕。
黑色的布料勒进皮肤里,边缘卷起来,露出下面一道浅浅的旧疤。
她伸手,慢慢解开护腕。
手腕上红肿明显,从手腕蔓延到小臂,皮肤上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那道旧疤从手腕内侧延伸上去,有三厘米长,边缘已经模糊了。
她伸出左手,握住右手手腕。
指尖冰凉。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
比赛场馆的灯光刺眼,人声鼎沸。
她坐在电脑前,右手握在鼠标上,指尖在发抖。
屏幕上,比赛刚刚结束,她的队伍输了。
林雪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江神,这局是我指挥的。你没想到吧?”
她转过头,看着林雪。
每次团战都先切你,你受不了的。”
她攥紧鼠标,没有说话。
“你手已经废了,”林雪说,“退役吧,别拖累队伍了。”
江晚睁开眼。
天台上的风还吹在脸上,牛奶的温度还在胃里。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
她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护腕。
明天。
明天,她就要告诉他真相了。
她不知道他知道了以后会怎样。是失望,是愤怒,还是什么别的。
但她知道,她不能再躲了。
她绑上护腕,拉紧。
用力拉紧,直到疼痛从手腕蔓延上来,让颤抖停下来。
然后她关掉灯,躺到床上。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她闭上眼,听着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
明天。
她等了三年,明天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