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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旧伤 沈清辞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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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的手指扣在她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江晚挣不开。
走廊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从头顶吹下来,吹得她后颈发凉。她能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护腕的布料,渗进她的皮肤里。
“你的手到底怎么回事?”沈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别人听到。
江晚笑了一下,眼睛弯起来:“旧伤啊,我跟你说过的,画画的时候,”
“你笑的时候,左眼会比右眼先眯起来。”
江晚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在撒谎的时候就这样。”沈清辞盯着她,目光没有移开,“从面试那天开始,你每次说谎,左眼都会先眯一下。”
江晚没有说话。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小K从训练室探出头:“队长,晚晚姐,你们站那儿干嘛呢?外卖到了,要不要,”
“不吃。”沈清辞打断他。
小K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缩回脑袋,把门带上了。
江晚深吸一口气,用力抽回手。沈清辞没有继续抓着,松开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队长,你管太宽了。”
“管太宽?”
“不会有影响。”
“那你的操作为什么突然变好了?”
江晚的手指攥紧了。
“我没有,”
“那波三杀,”沈清辞打断她,“我看了录像,慢放了三遍。你的操作序列,跟三年前‘江神’的成名技一模一样。”
江晚的呼吸停了。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沈清辞的脸上,她能看清他眼睛里的血丝。他昨晚没睡好,她知道,因为她也没睡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说。
沈清辞看着她,三秒后,他转身走回训练室。
门在他身后关上。
江晚站在走廊里,右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低头看了一眼护腕,黑色的布料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红痕。
她用力拉紧护腕,走进训练室。
整个下午,训练室里的气氛都很奇怪。
小K在旁边打排位,偶尔转头看看江晚,又看看沈清辞,欲言又止。阿城和阿虎坐在对面,戴着耳机,假装什么都没发现。
江晚的操作明显变差了。
她的技能放得更慢了,走位比之前更僵硬,团战的时候站在最后面,连治疗都忘了交。第一局,她的辅助死了五次,评分排在全队最低。
沈清辞没有说话。
他没有毒舌,没有皱眉,没有敲桌面。他沉默地帮她补位,挡技能,兜底。对面的刺客来切她,他闪现上去挡了一套伤害,自己残血退回来。
江晚的指尖在键盘上悬着,没有按下去。
第二局,她的辅助又死了三次。沈清辞的法师一个人撑起了全队的输出,但最终还是输了。
小K摘下耳机,小心翼翼地开口:“队长,晚晚姐今天状态好像不太好,要不,”
“继续。”沈清辞说。
江晚没有说话,重新开了排位。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关节发出细微的响声。右手腕开始发酸,从手腕蔓延到小臂,再到肩膀。她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第三局,她的辅助在团战中被对面打野抓了,沈清辞的法师没有来救她。
他站在塔下,看着她被对面三人围住,送掉人头。
江晚的屏幕上跳出灰色的死亡画面。
她没有说话,等着复活。
小K在旁边小声说:“队长,晚晚姐刚才那个位置,你要是来救她,”
“她自己能躲。”
沈清辞的声音很平,没有情绪。
江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确实能躲。那个打野的突进技能有零点五秒的前摇,她有足够的时间闪现拉开距离。但她没有。
她让对面抓了。
因为她知道,沈清辞在看她。
他在等她露出马脚。
江晚垂下眼,看着屏幕上复活倒计时。她的右手在发抖,从手腕开始,蔓延到手指,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用左手操控鼠标。
“晚晚姐,你手怎么了?”小K探过头来。
“没事,坐久了有点麻。”江晚站起来,“我去趟卫生间。”
她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空无一人。她没有去卫生间,而是走到楼梯口,靠在墙上。右手抖得更厉害了,从手腕到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神经里跳动。
她从口袋里摸出药板,掰开一颗,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苦味从舌根蔓延上来。
她闭上眼,
等颤抖停下来。
等疼痛过去。
她睁开眼,重新走进训练室。
小K抬头看了她一眼,张了张嘴,没有说话。沈清辞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排位界面,他戴着耳机,目光没有离开屏幕。
江晚坐下,重新握住鼠标。
她的右手还在抖,但比刚才好多了。她深吸一口气,开了下一局。
晚上十点,训练结束。
小K伸了个懒腰:“晚晚姐,你今天状态不行啊,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住宿舍,就在基地后面。”
“那行,你早点休息。”
小K收拾东西走了,阿城和阿虎也相继离开。训练室里只剩下江晚和沈清辞。
沈清辞坐在电脑前,没有动。
江晚站起来:“队长,我先回去了。”
沈清辞没有说话。
江晚转身走出训练室,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一半,光线暗了下来。她走到楼梯口,右手又开始发抖,这次比之前更厉害。
她咬着牙,走下楼。
基地后面的宿舍是一栋三层小楼,她住在二楼。楼梯很窄,她扶着扶手往上走,每走一步,右手腕就疼一下。
走到二楼,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宿舍很小,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翻卷。
她关上门,靠在门上,右手抬不起来了。
疼痛从手腕蔓延到整个手臂,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钻。她脱下护腕,右手腕红肿得厉害,皮肤上勒出一道深红的印子。
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手腕上。疼痛没有缓解,反而更剧烈了。
她关上水龙头,用左手去拿药瓶。
药瓶放在洗手台上方的柜子里,她踮起脚,手指碰到瓶身,但瓶身滑了一下,从她手里掉下去,落在地上,盖子弹开,药片洒了一地。
白色的药片散落在瓷砖上,有的滚到洗手台下面,有的滚到门边。
江晚蹲下来,左手去捡。
她的手指碰到药片,指尖在发抖,抓了好几次才把药片捡起来。她一颗一颗地捡,把药片放在洗手台上。
门口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脚步声停在她的门口。
江晚的手指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门。门没有锁,她进来的时候忘了锁。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
门被推开了。
沈清辞站在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短袖,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江晚坐在地上,背靠着洗手台,手里攥着药瓶,护腕丢在旁边。右手腕红肿明显,从手腕蔓延到小臂,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他走进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伸手,是把地上散落的药片一颗一颗捡起来。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把滚到角落里的药片也捡起来,放在洗手台上。
江晚看着他。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他捡起最后一片药,放在洗手台上,然后站起来。
他把药片放进她的手心。
江晚低下头,看着手心里的药片。白色的,圆形的,每颗都很小。
“……你别问。”
她的声音哑了,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
他转身,走到门口,停下来。
“药,别空腹吃。”
然后他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发出轻微的响声。
江晚坐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走下楼梯,消失在夜色里。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
右手还在发抖,疼痛没有消失,但她没有力气再去拿药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她掏出来,看到林若的消息:“你手又犯疼了?”
她没有回。
屏幕上方跳出一条新闻推送:《林雪转会至KNG战队,剑指总冠军》。
江晚盯着那个名字。
林雪。
她的手指慢慢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手心里的药片被攥碎了,白色的粉末从指缝里漏出来,落在瓷砖上。
她看着那些粉末,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关上卫生间的灯,走到床边,躺下来。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窗帘在风里翻卷。她没有关窗,让风吹在自己脸上。
手机屏幕还亮着,林雪的新闻推送还挂在上面。
她没有点开。
她闭上眼,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很慢。
走廊里,脚步声已经远去了。
但她知道,他没有走远。
因为门口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在夜风里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