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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试探 第二天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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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江晚走进训练室时，沈清辞已经坐在电脑前了。
他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水，一杯喝了一半，另一杯满着，杯壁还在冒热气。江晚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沈清辞站起来，拿起那杯满的水，递给她。
“谢谢队长。”
江晚伸手去接，左手。
她反应过来，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换成右手接过杯子。水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指尖，她握紧杯身，低头喝了一口。
沈清辞没有走。
他站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握着杯子的右手上：“你左手操作这么顺，是左撇子？”
江晚把杯子放在桌上：“右手有旧伤嘛，习惯了。”
“旧伤？”沈清辞的声音很淡，“什么时候伤的？”
江晚的手指在键盘上滑了一下：“三年前吧，画画的时候。”
沈清辞没有接话。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打开客户端。江晚松了一口气，右手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训练开始，她选了一局排位，依旧是软辅。技能放得慢吞吞的，走位站在射手身后，偶尔被对面技能蹭到，血量掉一半就缩回塔下。
沈清辞站在她身后。
她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上，落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动作放得很慢，每个技能都刻意延迟零点几秒再放出去。
第三分钟，她的辅助在下路被抓，送了一血。
“对不起对不起，”江晚赶紧说，“我没注意地图。”
沈清辞没有说话。
他弯腰，靠近她的电脑屏幕，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你刚才那个眼，插的位置不对。”
江晚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指的地方是草丛深处，一个更隐蔽的视野位置。
她张了张嘴：“我……”
“这种眼位，一般新手不会插。”沈清辞直起身，目光没有离开她的脸，“但你会知道那里视野更好。”
江晚的手指攥紧了鼠标。
“我就是……瞎点的，”她说，声音带着点委屈，“我也不知道插哪儿好，随便放了一个。”
沈清辞看着她，三秒后，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江晚垂下眼，盯着屏幕上的英雄。
她知道他在看她。
一整个上午，沈清辞都在“无意”地靠近她。递水杯时站在她右手边，看她的接东西习惯。训练时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键盘上，看她按技能的手指位置。她起身去倒水，他也在茶水间，靠在门框上问她“昨晚睡得好吗”，语气随意得像是顺口一问。
江晚每次都笑着回答，滴水不漏。
下午两点，沈清辞站起来，走到她面前：“1V1对练，帮辅助练走位。”
江晚抬头看他：“队长，我……”
“你的走位太差了，”沈清辞打断她，“团战站最后面都能被对面技能蹭到，再不练，一个月后我就要重新招人了。”
”
她选了法师，沈清辞选了刺客。对局开始，沈清辞的刺客直接往中路冲过来，技能丢出的节奏极快，江晚操控法师侧身躲开，反手丢了一个技能，被沈清辞轻松躲过。
“反应不错。”
第二局，他的节奏更快了。
刺客的突进技能在零点几秒内完成，江晚的法师在塔下走位，闪避，反手，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极限时间。她的右手腕开始发酸，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变慢了一点。
沈清辞的刺客抓住这个空隙，一套技能带走她。
“慢了。”他说。
第三局，江晚咬牙硬撑。
她的法师在河道走位，沈清辞的刺客从草丛里突出来，技能擦着她的英雄边缘过去。她侧身，闪避，反手沉默，精准命中。
沈清辞的刺客顿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进攻，站在原地，打了一个“？”
江晚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你刚才那个沉默的技能，释放时机很准。”
江晚的右手在发抖。
她把右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左手操控鼠标回城。
“就是碰巧……”她说，声音有点哑，“队长，我有点累了，能不能休息一下？”
沈清辞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
“累？”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指着屏幕上她的英雄，“你刚才那个极限扭身躲技能，职业选手都不一定做得出来。累的人做不出这种操作。”
江晚的背部绷直了。
她转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确认。
“队长，”她开口，声音有点干，“我真的就是运气好……那波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按出来的。”
沈清辞盯着她，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她右手上，她把手藏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
“你的手怎么了？”他问。
“没怎么。”
“你刚才操作的时候，右手腕顿了一下。”
江晚站起来：“队长，我去趟卫生间。”
她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出训练室。
走廊里很安静，队友的说话声被门隔开。她快步走进卫生间，锁上门，靠在墙上，闭上眼。
右手在发抖。
她摘下护腕，露出右手，手指在肉眼可见地颤抖。她伸出左手，握住右手手腕，试图让颤抖停下来，但它没有停。
她从口袋摸出一板药片，掰开一颗，干咽下去。
药片卡在喉咙里，有点苦。她打开水龙头，冷水冲在脸上，冰得她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嘴唇干的。
她重新绑上护腕，用力拉紧。绑得比之前更紧。紧绷的布料勒住皮肤，疼痛让颤抖稍微缓解了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
然后她拉开门，走出去。
沈清辞站在走廊里。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她脸上。江晚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她笑起来：“队长？你站这儿干嘛？”
沈清辞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右手上。护腕的绑法变了，边缘的布料卷得更紧，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红痕。
“你护腕绑得比训练前更紧了。”他说。
江晚的笑容僵了一下：“啊……我习惯了，紧了舒服一点。”
沈清辞往前走了一步。
“你的旧伤，是画画落下的？”
“嗯。”
“画了多久？”
“大学的时候，学了一年多吧。”
“画的什么？”
江晚的呼吸停了一秒：“……素描，水彩。”
“画画的人，手指关节应该很灵活。”沈清辞的声音很轻，却像是锤子一样砸在她耳朵里，“你右手拇指，为什么弯曲的时候会顿一下？”
江晚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我……”
她开口，但沈清辞没有让她说完。
他伸手，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
江晚整个身体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