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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切片 沈驰景与林 ...
苏黎世的雨下了一整夜。
林知遥接到国际刑警的通报时,是北京时间上午十点。他熬了个通宵,和陈素青一起梳理陈默的证词、赵明德的失踪、周慕云的异常动向。咖啡喝到第四杯,舌尖已经尝不出味道。
“沈岚去了当地警局。”陈素青把平板推过来,屏幕上是瑞士警方发来的简短报告,“她交出一封信,说是方醒生前寄给她的。信的内容正在翻译,但初步判断,里面提到了周慕云与‘山月计划’,以及她丈夫2011年车祸的可疑之处。”
“她自首了?”
“不算是。她说自己是被胁迫的知情者,但坚称自己从未参与过任何违法活动。她要求警方保护,说周慕云可能会对她不利。”
林知遥揉了揉眉心。通宵的疲惫和信息的冲击让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沈岚主动站出来,这在他的预料之外,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她的证词可信度有多高?是真相,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自保?
“周慕云那边呢?”
“还在查。他昨天中午从苏黎世机场入境,之后就没有公开行程。赵明德和他在一起,两人租了辆车,往阿尔卑斯山方向去了。我们的人跟丢了,山区信号不好,路况复杂。”
“沈驰景知道了吗?”
“还没告诉他。你要说吗?”
林知遥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七分。这个点,沈驰景应该在片场拍戏。
“我等下联系他。”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警局外的街道已经开始拥堵,早高峰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移动的河。“素青,沈岚的治疗记录,赵明德手里那份,我们必须拿到。如果周慕云真的用那些记录来反咬沈岚有精神问题,她的证词就会大打折扣。”
“已经在联系瑞士警方申请搜查令了。但需要时间,而且赵明德失踪,记录可能已经被转移或销毁。”
“不会。”林知遥转身,“赵明德那种人,一定会留后手。他不会把所有筹码都交给周慕云。备份一定还在某个地方,我们要在他之前找到。”
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储的号码,但林知遥认得那串尾号。周慕云的私人号码。
他接起,没有说话。
“林警督,久仰。”周慕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和、从容,像在问候一位老朋友,“听说你最近在查我姐姐的案子,辛苦了。”
“周先生消息很灵通。”林知遥的声音很平。
“圈子就这么大,难免听到些风声。”周慕云笑了笑,“我今天打这个电话,是想和你聊聊。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我们见一面?”
“可以。地点你定,时间我选。”
周慕云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干脆,顿了一拍才说:“好。那明天下午三点,我公司在华侨大厦的茶室。林警督,我等你。”
“明天下午我有其他安排。”林知遥说,“今天下午四点,市公安局旁边的永和茶馆。你过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周慕云大概没想到,一个“区区”警督会反过来指定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林警督果然与众不同。”周慕云的语气依然温和,但笑意淡了几分,“好,那就四点见。”
林知遥挂断电话,拿起外套。
“你要去见周慕云?”陈素青皱眉,“现在?他刚从瑞士回来,手里有什么牌我们还不清楚……”
“正因为不清楚,才要去摸。”林知遥把手机放进兜里,“他想见我,无非是想试探我掌握了多少,或者想用某种方式施加压力。与其让他选主场,不如在我的地盘上谈。”
“我陪你去。”
“不用。你继续跟瑞士那边的搜查令。”林知遥走到门口,回头,“如果两个小时后我没联系你,再来找我。”
下午三点五十五分,永和茶馆。
林知遥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五分钟。他选了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能看见门口和街道两侧。茶还没点,他只让服务员上了一壶白开水。
四点整,周慕云推门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步履从容。进门后,他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在林知遥身上,然后微笑着走过来。
“林警督守时,是好习惯。”
“周先生也守时。”林知遥没有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请坐。”
周慕云坐下,将折扇放在桌上。服务员走过来,他点了一壶铁观音,然后看向林知遥:“林警督不喝茶?”
“办案期间,不喝不明来源的饮品。”
周慕云笑了:“林警督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职业习惯。”林知遥看着他,“周先生今天找我,想聊什么?”
铁观音送上来。周慕云慢条斯理地洗杯、温壶、冲泡,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在完成一场仪式。林知遥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
泡好茶,周慕云端起茶杯,闻了闻,然后放下。
“林警督,我姐姐的事,我很痛心。”他开口,语气真诚,“她这些年精神状态一直不好,我这个做弟弟的,没能照顾好她,是我的失职。”
“所以你承认,你姐姐的精神状态确实存在问题?”
“我没有否认过。”周慕云叹了口气,“她经历过太多事。丈夫早逝,朋友离世,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走他乡。这些压力,换作任何人都可能撑不住。”
“那她在瑞士交出的那封信,你认为是在精神不稳定状态下写的?”
周慕云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林警督,我和方醒也是老朋友了。他的死,我同样很难过。但我不希望,有人利用我姐姐的精神状况,来栽赃一些莫须有的事。”
他放下茶杯,看向林知遥,目光温和但带着压力:“这个案子的卷宗,我找人看过。证据链并不完整,很多推断建立在假设之上。如果贸然定罪,将来在法庭上,恐怕站不住脚。”
林知遥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面前的白开水,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周先生,你说得对。这个案子的证据链确实不完整。”他说,“所以才需要继续查。”
“那林警督觉得,还要查多久?”
“查到证据链完整为止。”
周慕云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宽容:“林警督,我理解你的执着。但有些案子,查得太深,对谁都不好。你年纪轻轻能做到这个位置,前途无量。没必要为了一个注定翻不了的旧案,搭上自己的前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省里文物局的张副局长,是我多年的朋友。他前两天还提起你,说你能力出众,是个好苗子。他说,像你这样的人才,应该去更重要的岗位。”
林知遥的手指停在杯沿上。
这是明晃晃的交易。用前程换沉默。
他放下杯子,看着周慕云,眼神平静。
“周先生,你说的张副局长,是分管文物市场监管的张启明吗?”
周慕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如常:“林警督认识张局?”
“不认识。但他的名字,出现在‘山月计划’早期案卷的协查单位名单里。”林知遥说得很平静,“2010年到2015年间,他担任省文物局市场处处长期间,经手审批的十二批出境文物中,有三批后来被证实为赝品。这三批文物的申报方,都和你名下的公司有间接关联。”
茶馆里安静了几秒。
周慕云的笑容没有消失,但眼神已经变了。
“林警督的调查,果然很细致。”
“职责所在。”林知遥说,“周先生,你刚才说,有些案子查太深对谁都不好。我同意。但我想补充一句。有些案子如果不查到底,对谁都不公平。”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周慕云面前。
“这是国际刑警组织昨天发来的协查函。瑞士方面已经批准了对沈岚住所的司法搜查,同时,他们请求我方协助调查一笔跨境资金流动。这笔资金的收款方,是你名下的一家文化公司,付款方是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匿名基金。”
周慕云没有看那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在文件封面上停留了一瞬。
“林警督,这份文件,按理说你不应该给我看。”
“确实不应该。”林知遥说,“但我给你看,是想让你明白一件事。这个案子,已经不是省里能压得住的了。国际刑警已经介入,瑞士方面也在同步调查。就算你让张副局长把我调去守仓库,这个案子也不会停。”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慕云。
“周先生,你说我前途无量。那我也想提醒你一句。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将来的呈堂证供。所以,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建议你留着,到法庭上说。”
他拿起桌上的白开水杯,一口喝完,然后将杯子放回桌面。
“茶我请了。周先生慢用。”
他转身,走出茶馆。
午后的阳光刺眼,林知遥眯了眯眼,没有回头。
手机震了。是沈驰景。
【林警官,今天下午我有三小时空档。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语气很平常,像普通朋友约饭。但林知遥知道,沈驰景在试探。试探案情的进展,他母亲的情况,试探自己还能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吃一顿简单的饭。林知遥莫名感到有些心疼。
【好。地点你定。】
【剧组附近的茶餐厅,行吗?干净,人少。一点见?】
【一点见。】
放下手机,林知遥看向窗外渐亮的天空。雨后的城市被洗得干净,但有些污渍,是雨水冲不掉的。
茶餐厅在影视基地后街,门脸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广东人,做了三十年烧腊,味道正宗。这个点不是饭点,店里只有两桌客人。
林知遥到的时候,沈驰景已经坐在角落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没化妆,头发自然垂下,看起来比平时还要小几岁。
“等很久了?”林知遥在他对面坐下。
“刚到。”沈驰景递过菜单,“这家的叉烧不错,我常来。”
两人点了简餐。等菜的时候,沈驰景很自然地聊起剧组的事。导演对一场戏不满意,重拍了八遍。演对手戏的演员记不住词,害他NG了三次。道具组把关键道具弄坏了,临时找了个替代品,结果穿帮了。
他说得很轻松,带着演员惯有的讲述技巧,把琐事讲得生动有趣。林知遥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气氛很放松,像两个普通朋友在闲聊。
但两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菜上来了。叉烧饭,冻柠茶,还有一碟清炒菜心。沈驰景掰开一次性筷子,搓掉毛刺,递给林知遥。
“谢谢。”林知遥接过,夹了块叉烧。肥瘦相宜,蜜汁入味,确实不错。
“林警官,”沈驰景喝了口茶,状似随意地问,“案子……有进展吗?”
来了。林知遥放下筷子,擦擦嘴。“有。你母亲在瑞士,去了当地警局,交出了一封方醒生前寄给她的信。”
沈驰景的手一顿。茶水在杯子里晃了晃,洒出来几滴。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干净桌子。
“信里说了什么?”
“还在翻译。但大致内容,是指证周慕云的。提到‘山月计划’,提到你父亲的车祸可能不是意外,提到十七年前火灾的真相。”
沈驰景没说话。他看着杯子里晃动的茶水,看了很久,然后抬头:“我母亲……还好吗?”
“她要求警方保护,说周慕云可能会对她不利。目前是安全的。”
“那就好。”沈驰景低头吃饭,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很久。
林知遥看着他。这个人在镜头前能完美演绎任何情绪,但此刻,那些演技都消失了。他只是个担心母亲的儿子,一个被卷进风暴中心的普通人。
“沈驰景,”林知遥开口,“如果你母亲真的无辜,法律会还她清白。但这个过程可能会很……艰难。媒体,舆论,还有你舅舅那边的反扑。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知道。”沈驰景放下筷子,看着他,“林警官,我有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最后查出来,我舅舅真的是主谋,但我母亲因为包庇他、或者因为被他胁迫而做了错事,她会坐牢吗?”
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林知遥沉默了几秒,说:“那要看她具体做了什么,做到了什么程度。如果她只是知情不报,没有直接参与犯罪,而且是被胁迫的,法庭会考虑从轻。但如果有证据证明她直接参与了,比如协助销毁证据、提供资金支持、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对某些罪行保持沉默,导致更严重的后果。”林知遥说得很谨慎,“但这些都是假设。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沈驰景点点头,继续吃饭。但林知遥看得出来,他没吃出味道。
两人安静地吃完这顿饭。结账时,沈驰景抢着付了钱。
“说好我请的。”他说。
走出茶餐厅,午后的阳光很好。影视基地里人来人往,有剧组在拍外景,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
“要回片场?”林知遥问。
“嗯,还有两场戏。”沈驰景看了眼时间,“你呢?”
“回警局。还有些线索要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经过一个仿古街景区时,看见有个街头画家在给人画素描。是个年轻的女孩,手法稚嫩,但画得很认真。
沈驰景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我小时候,也喜欢画画。”他忽然说,“方老师教我,说画画要静心。心静了,手就稳,线就直。”
他走到画摊前,对那个女孩说:“能给我画一张吗?”
女孩抬头,看见沈驰景,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可、可以。您坐。”
沈驰景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林知遥站在一旁,看着他。
女孩开始画。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勾勒出轮廓,填充细节。沈驰景很安静,目光看向远处,表情放松。阳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这一刻,他不像那个当红演员,不像那个被家族秘密纠缠的沈家人。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坐在午后的阳光下,让人画一张素描。
二十分钟后,画好了。女孩把画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画得不太好……”
“很好。”沈驰景接过,仔细看了看,然后笑了,“比我画得好。”
他付了钱,道了谢,把画小心地卷起来。
两人继续往前走。林知遥问:“怎么突然想画画?”
“不知道。就是觉得……应该留下点什么。”沈驰景看着手里的画筒,“林警官,你说,等这一切结束,我还能像今天这样,随便在街上让人画张画吗?”
“为什么不能?”
“因为我是沈驰景。”他苦笑,“是演员,是沈岚的儿子,是周慕云的外甥。这些标签,一辈子都撕不掉。就算真相大白了,人们提起我,还是会说‘哦,就是那个家里出过事的沈驰景’。我演的戏,他们会在弹幕里刷‘他舅舅是杀人犯’。我画的画,他们会说‘肯定是为了洗白’。”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透着疲惫。
林知遥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驰景,”他说,“标签是别人贴的,但生活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被标签定义,也可以选择撕掉它,或者,干脆换一张新的。”
“怎么换?”
“做你自己。”林知遥说,“不是演员沈驰景,不是沈岚的儿子,不是任何人的谁。就是沈驰景。喜欢画画,就去画。喜欢演戏,就去演。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你活着,不是为了活成别人嘴里的样子。”
沈驰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看起来心情不错。
“林警官,”他说,“你说话的样子,好像我以前上学时的班主任。她也老说‘要做自己’。”
“她说得对。”
“嗯。”沈驰景点头,“那……等案子结束了,我能请你吃饭吗?正式的,不聊案子,就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把我当‘沈驰景’看的人。”他说,“在你这儿,我就是我。会害怕,会迷茫,会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普通人。这感觉……挺好的。”
林知遥心里某处软了一下。他看着眼前这个人,想起他第一次在审讯室见到的那个阳光灿烂的演员,想起他在雨里说“我放心了”的样子,想起他在陈默家窗边颤抖的背影。
标签之下,血肉之躯。
“好。”林知遥说,“等案子结束,我请你。”
沈驰景笑了,这次笑得很明亮,像阳光穿透乌云。
“那说定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两人走到片场门口。沈驰景要进去了,忽然转身:“林警官。”
“嗯?”
“谢谢你。”他说,眼神真诚,“谢谢你……把我当普通人。”
然后他挥挥手,走进片场。背影挺拔,脚步坚定。
林知遥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建筑深处。
手机震了。是技术科小张。
【林哥,有发现!我们复原了赵明德诊所电脑里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沈岚治疗录音的备份!但只有一小段,2014年8月15日的,火灾两周年那天。你要听吗?】
林知遥的心脏重重一跳。
【发过来。立刻。】
几秒后,一个音频文件传到手机。林知遥戴上耳机,点开播放。
杂音,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哭声。是沈岚。
【沈岚(哭):我受不了了……每天梦见火,梦见那些画在烧……梦见醒石看着我,不说话……】
【赵明德(声音温和):沈女士,放松。告诉我,你梦见了什么具体的画面?】
【沈岚:火……好大的火……有人在火里跑,我想去拉,拉不住……那个人回头看我,是……是慕云。他在笑。他说,姐,烧干净了,都烧干净了。】
录音里,沈岚的哭声更大了。
【赵明德:周慕云先生对你说了什么?】
【沈岚:他说……‘山月计划’不能停。停了,我们都会完蛋。他说醒石知道了,醒石在查。他说……要处理掉。】
【赵明德:处理什么?】
长久的沉默。只有沈岚压抑的哭声。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绝望:
【沈岚:处理掉……知道真相的人。】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林知遥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2014年8月15日。火灾两周年。沈岚在治疗中说,周慕云要“处理掉知道真相的人”。
而方醒,就是那个知道真相的人。
他死于2029年。
中间隔了十五年。
是巧合,还是……预谋?
手机又震了。陈素青。
【知遥,瑞士警方在沈岚的别墅里,发现了新的东西。在地下室,一个隐藏的保险柜。里面有一批画,都是未完成的仿古画,和当年火灾现场描述的“湿的画”特征一致。但奇怪的是,这些画上都盖着同一个收藏印“听雨楼”。】
听雨楼。又是这个印章。
方醒在查,沈岚在藏,周慕云在抢。
而这个印章,像一个幽灵,飘荡在十五年的时间里,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
林知遥收起手机,看向片场的方向。
沈驰景在里面拍戏,演着一个和他完全无关的角色。他不知道自己母亲的地下室里藏着什么,不知道那些未完成的画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听雨楼”的印章,正像一张网,缓缓收紧。
他知道,该收网了。
但在那之前,他必须保证,网里那个最无辜的人。……沈驰景,不会受伤。
写的我好开心这一篇,他们两个终于有了一点进展了,写得我好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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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切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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