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交错 沈驰景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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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时间转瞬即逝。
林知遥坐在警局的会议室里，面前摊开着一本新的卷宗。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穿透进来，照映出林知遥脸上严肃而认真的神情，一簇簇阳光交错，在地板上形成明暗交错的线条。
“《生存者逻辑》综艺的三位主要嘉宾在两个月内相继遇害，这几起案件作案手法及其相似，但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证据，就连附近的摄像头也没拍到什么异常状况。”刑侦支队队长陈素青指着投影屏幕，“这几起案件已经在舆论上掀起了很大的风波，上头压力很大，他们高度重视这起案件，要求我们立刻成立专案组，限期破案。”
《生存者逻辑》是一部挑战性综艺，嘉宾们需要在简木组的安排下，通过智慧，完成一些大家平时不会去做，或者很难去完成的活动，有些活动的任务难度极高，有些嘉宾就是通过这个节目，摆脱自己身上“花瓶”的称号，因此节目近期受到大众的一度关注。
林知遥推了推眼镜，仔细研究着档案附上的现场照片。三名受害者都是当红的综艺明星，社会舆论影响很大。死亡被伪装成拍摄事故，但细节处被伪装得太过刻意，处处刻着精心设计的恶意。纸终究都是包不住火的。
局长黄文涛听完陈素青的案件讲述后，随机走到林知遥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近期大家的工作完成度我们都有目共睹，上头对我们给予了很大的肯定，最近忙都还没来得及向大家介绍，这是上头为协助我们更好的完成工作给我们派遣下来的林知遥，林督警，之后他会担任这次专案组组长并在这之后与大家一同破案，工作。”
林知遥随之起身向大家敬礼已表敬意：“在这往后的日子里还请大家多多关照了。”会议室响起掌声。
“知遥，你最近跟的那个洗钱案怎么样了？”黄文涛突然问道。
林知遥抬起头来：“已经移交到经侦部门了。初步排查显示，与指向影视圈中的嫌疑人无关，包括重点嫌疑人沈驰景。”说到这个名字，他莫名停顿了一下。
黄文涛点点头：“那正好，你全身心投入这个新的案子，我让素青协助你，娱乐圈影视圈这方面你熟悉，刚好你最近新剧开拍，跟剧组熟，这个综艺涉及人员大多都是这两个圈子的人，你目前的身份正好便于调查。”
林知遥点头回应，便继续沉浸在案件资料中，直到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思绪。是《暗涌》剧组的群消息，提醒晚上六点有开机庆祝饭局。
带着未解开的疑问，林知遥赶到餐厅时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林编来了！”导演眼尖地第一个发现他，招手示意他过来这边，“就等你了！”
“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了一会，来晚了。”林知遥抱歉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与坐在角落的沈驰景香相交。两周不见，沈驰景似乎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此刻正若有所思的看着他。
“恭喜男一号。”林知遥走到沈驰景面前，礼貌地伸出手。
沈驰景起身与他握手，力度适中而持久：“还得谢谢林编笔下写出那么精彩的角色。”他的拇指似乎无意地在林知遥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大概只有一秒不到的时间。林知遥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能是最近忙案子太累了。
“林编最近很忙？”沈驰景为他斟茶，语气随意自然。
“在构思新的剧本。”林知遥勉强笑了笑。
饭局气氛热烈。林知遥尽力融入，但职业习惯让他不自觉的观察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又继续思考着刚才的案件。
“您还好吗？”沈驰景用只有对方能听到的声音询问，“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的？”
林知遥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这么明显吗？”
沈驰景摇摇头微笑，“只是我比较注意您。”林知遥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的专注，“从您刚进门我就发现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知遥猛地回神，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没什么。对了沈老师知道《生存者逻辑》这个综艺吗？”
沈驰景的眼神不可察的闪烁了一下，“当然知道，一个近期很火的综艺节目。怎么，林编对这个感兴趣？”
“有点想法。”林知遥含糊其辞，“您觉得那些对于生存者来说，那些所谓的‘挑战’，真的能突破人的极限吗？”
沈驰景晃着酒杯，目光有些悠长，“有些能。但真正的‘极限’从来不是什么体力或者智慧，而是，”他顿了顿，看向林知遥，眼神逐渐沉下去，“明知道可能受伤，可是还会义无反顾的往前冲吧。林编，您笔下那些警察，也给人这样一种感觉呢，我很好奇，您也会是这样一个人吗？”
林知遥心头微颤。沈驰景的话，无意之间让他想起了父母，以及当时他自己选择这份职业时，那种孤注一掷的心情。
“也许吧。”他低下头小声说。
沈驰景笑了笑，那笑容褪去了些许阳光，多了些情绪，“所以我敬重那些人，也敬重能写出他们的人。他们在我心里，都是无比伟大的存在。”
对话被其他人的敬酒打断，就此戛然而止。林知遥本就不善饮酒，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不禁又多喝了几杯。当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头晕目眩时，为时已晚。
“我送林编回去吧。”最后，沈驰景主动提议，自然地接过林知遥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顺路。”
导演也喝得有些醉了，见状也只是点了点头嘱咐了一句小心别被狗仔拍到。
林知遥想拒绝，但脑袋晕乎乎的加上自己发软的身子让他无法坚持。见导演这么一说，索性跟着妥协。
车行驶在夜晚城市的街道上。林知遥靠在车窗上，半眯着眼睛，林知遥迷迷糊糊再一次报出公寓地址，这一次，他想起来隐约记得那是警察分配公寓的地址，而非普通编剧住的地方。怎么上一次就没注意到呢。
沈驰景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出口。
车内陷入沉默。林知遥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一直处在一个模模糊糊的状态下，身体的中心不由自主地倾向驾驶座一侧。
沈驰景侧目看去，发现林知遥已经半睡半醒，头微微歪着，眼镜稍稍滑落鼻梁，露出底下那双总是警惕的眼睛此刻紧闭着。他的呼吸平稳而轻微，与平时那个总是保持距离的谨慎形象截然不同。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暂停，沈驰景轻轻伸手，为林知遥扶正了眼镜。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温热的脸颊，沈驰景的动作顿了顿，在上面稍作了停留。
“林编？”他低声唤到。
林知遥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的微微皱了皱眉头，好似是被打扰的不满。这个平日里总是彬彬有礼、与人保持一定距离的编剧，醉酒后竟有种意外的纯真感。看起来很乖。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林知遥才会放松警惕吧。
沈驰景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眼神变得柔和。他伸手调高了空调温度。
到达公寓楼下后，沈驰景轻轻摇醒几乎睡熟的林知遥，“到了，能自己走吗？”
林知遥睁开眼，抬手揉了揉眼睛，然后呆呆地看向沈驰景，眼神迷茫而无辜。看起来是完全醉了。
沈驰景无奈笑笑，下车小心地将林知遥扶出来。
晚风吹拂，林知遥微微颤抖了一下，不自觉地往沈驰景怀里靠，寻求温暖。沈驰景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膀，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
“冷…”林知遥含糊地嘟囔着，额头几乎靠在沈驰景的颈窝处。
沈驰景感受到林知遥撒出的温热气息，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将林知遥搂得更紧些，“马上就到了。”
公寓楼道内光线昏暗。沈驰景支撑着林知遥，好不容易才找到对应门牌号。上面有密码锁和指纹锁，但是看上去貌似没电了，沈驰景试着点了两下，一点反应都没有，可能林知遥最近忙得连锁的电池都没时间换吧，沈驰景这样想，只好改变策略。靠下面的钥匙孔开门吧。
“钥匙在哪里？”沈驰景轻声唤着林知遥问，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
林知遥下意识地摸向裤子口袋，掏出一个黑色皮夹。沈驰景接过，打开寻找钥匙时，不经意间瞥见里面的一个证件，其中警徽的一角赫然可见。
沈驰景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在林知遥昏睡的侧脸和那个皮夹之间来回扫动。
他的眼神变得复杂难辨。惊讶、了然、好奇，以及某种更深沉的东西在那双总是含笑的眼里翻涌。他想过林知遥身上会有些许不同的事物。但这个，是他意料之外的。
片刻后，沈驰景若无其事的找出钥匙，开门将林知遥扶进屋内。
公寓简洁得近乎寡淡，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品，与寻常文艺工作者的居所大相径庭。沈驰景的目光掠过整个客厅，注意到电视机旁的书架上，那些看似普通的法律和刑侦书籍，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
“果然…”他轻声自语，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沈驰景将林知遥小心地安置在床上，为他褪去鞋袜，盖好被子。林知遥在枕头上蹭了蹭，发出满足的叹息声，完全放松的姿态显得毫无防备。
站在床边，沈驰景凝视着熟睡的林知遥，房间内一片昏暗，看不清沈驰景的表情。
沈驰景想起林知遥总是挺直的背脊，想起他眼里偶尔露出的孤独，想起他笔下那些哪怕孤身追凶，与世界为敌也要寻出真相的角色。
“警察吗…”沈驰景低声说，伸手轻轻拂开林知遥额前散落的发丝，“真符合你呢。”
“林知遥，”沈驰景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轻轻划过林知遥的眉毛、鼻梁，最后停在他微微张开的唇边，“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林知遥的下唇，动作轻柔得如同在对待世间珍宝。
“如果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大概会立刻逮捕我吧。”沈驰景又自嘲似的笑了笑。
沈驰景的指尖停在林知遥唇边，没有更近一步。他脑海中又出现了当初母亲出国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说“驰景啊千万别像你爸，也别像你舅舅。”他一直表演着一个“正常人”，演得太好，好到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情绪是什么。
可眼前这个睡着后毫无防备的警察，让他感觉胸腔内有一种不明的情绪在翻涌。沈驰景不明白那是什么。这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林知遥，我们都带着面具。”他极轻的说，拇指扶过对方微微蹙起的眉心，“但我的面具也许更厚，更脏。”
林知遥在睡梦中无意识的往一旁蹭了蹭，脸颊刚好蹭过沈驰景的指尖。那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沈驰景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突然加速的心跳。走到窗前，他拉开窗帘一角，让更多的月光洒进房间，照亮林知遥安静的睡颜。
“晚安，警察先生。”沈驰景轻声说道。
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走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内容。简单的食材，几瓶矿泉水。一看就是经常不在家吃饭的样，估计是平时太忙了都只吃外卖和泡面吧。沈驰景摇摇头，似乎对林知遥的生活习惯感到无奈又好笑。
从橱柜里找出，米和简单的食材，沈驰景开始准备醒酒汤和早餐。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下厨。熬上粥后，他又回到卧室，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林知遥。
林知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被子滑落一旁。沈驰景上前轻轻为他重新盖好，手指不经意间擦过他手腕内侧柔软的皮肤。那一刻，沈驰景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他轻轻握住林知遥的手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处敏感的皮肤，感受着底下平稳的脉搏。
最终，沈驰景松开手，为林知遥掖好被角。他回到厨房，将熬好的粥保温，留下了一张便条：林编，我熬了粥在锅里，早上醒了记得热一下再喝。
沈驰景
离开前他再次站在卧室门口，久久凝视着熟睡中的林知遥。月光洒在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思考神情的脸上，此刻却只有全然的放松与安宁。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林知遥警官。”沈驰景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门轻轻关上，公寓内重归黑暗与寂静。
窗外，城市的另一处，沈驰景站在落地窗前，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消息：
【沈哥，查到一些关于林编剧的背景。他父母都是警察，但是没显示出目前的具体情况，资料不全，有一部分被加密了。】
沈驰景目光一凛，想起林知遥总是过于挺直的背脊，想起他偶尔出神时眼底深不见底的孤独。
原来如此。
他熄灭屏幕，望向窗外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胸腔里撞击。不是玩味，不是好奇，是一种尖锐的保护欲，混合着想要撕开所有伪装，触碰真实的渴望。
“林知遥，”他对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开口，那张阳光满面的笑脸此刻无影无踪，“你守着你的秘密，我守着我的。但是如果你在那黑暗中渴望一束光。”
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有种下定决心，温柔的危险。
“我希望在那时，你想起的第一个人，会是我。我会做到让你的想法变成这样的。好好睡吧。”
晨光初露，城市在苏醒。而有些故事，也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交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