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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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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晚去了含烟阁。
天还没全亮，石阶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露水，踩上去又滑又凉。晨雾还没有散尽，把远处的山峰和屋檐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纱幕后面，像一个还没完全醒来的梦。
她推开含烟阁的门，发现柳如烟已经在了。
她坐在那张石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壶茶，茶香袅袅，飘散在清冷的空气里。她的身后，石桌上放着一只小木匣，漆成暗红色，锁扣是一枚精致的铜锁，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坐。"柳如烟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温晚坐下了。
柳如烟没有急着说话。她慢悠悠地泡茶，烫杯，投茶，注水，出汤，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得像排练过无数次——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她把一杯茶推到温晚面前。
“喝。”
温晚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传来的温度。温热的，不烫。她低头抿了一口。
茶香在舌尖化开，带着微微的涩，然后是一股回甘。
柳如烟看着她喝下去，满意地笑了。
"昨天晚上，青萝来找你的事，"她说，语气轻描淡写，“我已经处理好了。”
温晚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不会再来了。”
“……谢谢师姐。”
"不用谢。"柳如烟端起自己的茶杯，低头吹了吹，“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在我的地盘上乱来——尤其是在我不在的时候。”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护着她。
但温晚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我的地盘”——她是这片地盘的主人。
“我不在的时候”——她不是每一次都在场。
她在警告温晚：她可以保护温晚，但如果温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她也救不了她。
温晚把茶杯放下，低着头：“师姐，我有一件事不明白。”
“你说。”
“为什么帮我？”
柳如烟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得几乎不存在。
但温晚捕捉到了。
"因为……"柳如烟放下茶杯，看着她，脸上挂着一个温柔的笑，“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柳如烟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从石桌上拿起那只暗红色的小木匣，走回到温晚面前，轻轻放在她手边的桌面上。铜锁扣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这个送给你。"她说，“是师姐的一点心意。回去再看。”
温晚看着那只木匣。
暗红色的漆面，打磨得光滑如镜。铜锁扣上的纹路极其精细，像某种古老的封印。
她没有立刻接。
“师姐——”
"今天之内，打开它。"柳如烟打断她，声音和她的最后一句话一样柔，一样轻，“如果你相信我。”
温晚看着那只木匣，看着柳如烟温柔的笑容，看着晨雾逐渐散去的庭院，和那棵老槐树底下投下的、越来越浓的阴影。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把木匣捧起来，揣进袖子里。
“谢谢师姐。”
她站起来，行了一个礼，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柳如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晚棠。”
她停下来。
"打开它之前，"柳如烟的声音轻轻的，“想清楚——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温晚没有回头。
但她把那只木匣从袖子里取出来，捧在手里。
"师姐，"她说，“你已经决定了。”
她推开门，走出去。
晨风迎面扑来，带着松脂燃烧后的焦香。
她没有回外门。
她绕到后山，在那棵歪脖子松树下坐下来。
野莓已经被摘完了一批，但还有一些新的果实挂在藤蔓上，青色的，还没熟。她坐在树根上，把那只木匣放在膝盖上，端详了很久。
铜锁扣没有钥匙。
她试了一下——锁扣在她手指触碰的一瞬间，"咔嗒"一声，自己弹开了。
温晚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木匣里躺着一块玉佩。
白玉，温润，通体浮动着淡淡的雾气一样的纹理。玉佩正中刻着一个字——
「松」
温晚的手指顿住了。
她拿起那块玉佩。玉质温润细腻，触手生温。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燕青松，年七岁，入烟雨峰籍。」
这是他的身份玉牌。
温晚握着那块玉佩，久久没有动弹。
柳如烟把燕青松的身份玉牌给她，什么意思？
——她知道她和燕青松有联系。
——她给了她一个接近他的"通行证"。
——但这块玉牌的意义远不止"通行证"。
这是燕青松在烟雨峰存在的全部证明。没有这块玉牌，他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无法进入内门核心区域，无法领取修炼资源，无法参加宗门大比。
柳如烟把这块玉牌给她，等于把燕青松的命门放在了她手上。
“你真的想知道答案吗？”
柳如烟最后那句话在她耳边回响。
答案。
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柳如烟知道她在接近燕青松，她不阻止，她甚至给她创造了条件。但她也给了她一个选择——握着这块玉牌，就等于站在柳如烟这边。
温晚握着那块玉牌，坐在松树下，久久没有动。
风穿过松林，呜呜地响。
她闭上眼睛。
然后她站起来，把玉佩揣进怀里，顺着石径往下走。
她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因为她已经做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