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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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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后山回来的那天晚上，温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条溪边。溪水很清，水面上漂浮着点点萤火一样的微光，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她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别走，他马上来。
然后她醒了。
窗外的月光照在床头，把一个影子投在墙壁上——不是她的影子。
她猛地坐起来。
一个穿着青色内门袍的女子站在她的床尾，双手抱在胸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张脸照得清清楚楚——是考核那天撞到的那个圆脸高颧骨的女子。
温晚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但她的表情没有变。
“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那女子的声音冷冷的，“但我认识你——或者说，我认识你用的这张脸。”
温晚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冷了两分。
"我叫青萝，烟雨峰内门弟子。"那女子——青萝——慢吞吞地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温晚脸上剐了一遍，“你叫林晚棠。但你和她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认识原来的林晚棠。"青萝说，嘴角勾起一个冷笑，“她灵力低微，资质平庸，胆子小得像老鼠，跟谁说话都不敢抬头。但你——你会在考核场上和人对视，会在颂事堂偷听别人的议论，会在晚上往后山跑。”
温晚没有打断她。
"而且，"青萝说，声音又冷了几分，“你手腕上有痕迹。”
温晚不自觉地把左手往被子里缩了缩——但已经晚了。
青萝看见了。
那暗青色的痕迹明明已经消散了，但她动过手腕的细节，被看见了。
"你接触过那个东西。"青萝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对不对？你知道他——”
“青萝。”
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两个人都愣住了。
那个声音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温晚在听到那个声音的一瞬间，后背的汗毛竖得比刚才还快。
那是柳如烟的声音。
青萝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门被推开。
柳如烟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披着一件浅紫色的外袍，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美得像一幅画。
但她说的话，一点也不美。
“青萝师妹，深夜来访，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青萝的脸色更白了：“大师姐，我只是——”
"你只是来确认一件事？"柳如烟的笑轻轻柔柔的，“确认晚棠是否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确认她有没有和不该亲近的人亲近？”
青萝说不出话来了。
"回去。"柳如烟说，语气没变，还是那么轻，那么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今晚的事，我当没发生过。”
青萝咬了咬嘴唇，低下头，从温晚身边走过去，推开另一侧的窗户，跳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夜色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柳如烟站在门口，月光把她半边脸照亮，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
"晚棠，"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温晚坐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背挺得笔直。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青萝认识原来的林晚棠，柳如烟现身赶走了青萝，现在柳如烟在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这是一道考题。
答错了，她就会变成青萝的下场。
答对了，柳如烟就会继续假装那个温柔的大师姐。
"师姐，"她开口，声音有点哑，像被吓到的样子，“那个人……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她选择——装傻。
柳如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没关系。"她说，走过来，在温晚床沿上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她的手指碰到温晚下巴的时候，指尖是凉的。
温晚没有躲。
"睡吧。"柳如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明天早上来含烟阁一趟，我有东西给你。”
她转身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温晚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被子里，她的指尖已经掐进了掌心。
她刚才赌了一把——赌柳如烟还不想撕破脸，赌柳如烟宁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赌她自己还能继续做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林晚棠"。
她赌赢了。
但赢了的代价是——柳如烟盯上她了。
不是"顺便看看"，不是"随手帮一把"。
是真正的、认真的、全神贯注的注视。
她明天早上去含烟阁，会得到什么东西？
她不知道。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答案，一定和燕青松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