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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松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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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三天，温晚每天早上推开门，都能在门槛上找到一只白瓷瓶。
第一天是治手腕侵蚀的药。
第二天是一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一块桂花糕，还温着。
第三天是一根发带。月白色的，料子摸上去像蚕丝，在一众外门弟子用的粗麻发带中间格外显眼，边上绣着一小截松枝的图案。
她盯着那根发带，在门口站了很久。
桂花糕是外门的食堂从来不供应的东西。
发带的工艺一看就是内门的手笔。
这些东西，他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她睡觉的地方是丙字三号——外门最破旧的那一排房子，连门锁都是坏的，一推就开。每天卯时之前，这条走廊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他是怎么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找到她的房间，把东西放在门口，再全身而退的？
她想起昨天晚上系统提示的那句话：
「策略建议：他会来找你的。」
她当时不信。
现在信了。
但这个问题反过来也成立——他知道她住哪，他知道她几点起床，他甚至知道她喜欢桂花糕的味道。
他是怎么知道的？
她拿起那根发带，在手里攥了一会儿。
然后她坐下来，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系上了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这一天在颂事堂干活的时候，周围的人多看了她好几眼。
"你换发带了？"阿七凑过来，眼睛发亮，“好好看！哪来的？”
“……捡的。”
“哪里能捡到这种好东西？我也去捡一个。”
温晚抿了抿嘴，低头继续抄书。
傍晚收工的时候，她一个人沿着石径走回外门住所。路过那片晒药场的时候，她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她。
白色长袍，清瘦的背影。
她的脚步顿住了。
他像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身来。
正是黄昏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一层又一层的橘色和粉色，像一块巨大的丝绒挂在头顶。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他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发间那根系着松枝花纹的月白色发带上，停了一秒。
很短的一秒。
然后他移开目光，看向远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温晚站在三步开外，没有往前走。
他不说话。
她也不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着，只有远处的鸟叫声隔着一片晒药的竹匾传过来，响亮又清脆。
然后他微微侧了侧身。
留出了一条刚好够一个人走过去的缝隙。
温晚明白了。
她从他身侧走过去，脚步很慢。走到和他肩膀平行的时候，她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刚好落在她耳朵里。
"那个药，"他说，“一天两次。”
她顿了一下。
“桂花糕是山下买的。下次想要什么，告诉我。”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但没有停步。
她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晒药场的竹篱笆，走出了一大片被夕阳染成暖金色的石板路。
走出去很远之后，她才抬起手，摸了摸发间那根月白色的发带。
发带的料子很滑，指尖触摸上去像摸到一汪水。
她垂下眼睛，弯了弯嘴角。
那天晚上，她回到丙字三号的时候，门虚掩着。
温晚的直觉让她停在了门口，没有直接推门进去。
她侧耳听了一会儿。
屋内没有声音。
她轻轻推开门——门框底下的石板缝隙里，塞着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
她弯腰拿起来，展开。
纸上是几行端正的小楷，墨迹干透，没有落款。
「后山有片野莓林，这个时节熟了。明天未时，我在第七棵松树下面等你。」
温晚拿着那张纸，站在门口，晚风吹过来，把她手里的纸吹得簌簌作响。
她低下头，把那句话读了两遍。
第七棵松树。
未时。
她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弯腰把纸条叠好，收进了袖子里。
和那只白瓷瓶放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