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决定 林 ...
-
林郁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林境野，见他目光笃定，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说什么呢，”林郁安拉过一把椅子推到他跟前，“你还在上学，好好读书才是正事，来我工作室掺和什么。”他语气平和，眉头却轻轻皱起。
林境野没有坐下，浅灰色衬衫松松垮垮地敞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臂弯处，露出劲瘦的肌肉，气质早已早已褪去学生的稚气。
“我已经跟学校商量过了，剩下的课程可以线上修，我提前离校实习，申请早半年毕业。”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舅舅和舅妈都同意。”
林郁安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堆积的文件摊满桌面，稿件零零散散。
“原来你是这个打算。”他叹了口气，继续道:
“工作室里都是专业设计的业务，你学的是管理，没接触过怎么做得来。”他心里本就乱糟糟的，这下更是理不清思绪。
“再说你这样着急忙慌地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我以为你玩几天就该回去了。”
林境野随手拣起文件，精准地把方案归类放好，声音低了几分：“我不回去。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回去干什么。”
他把没用的方案都丢在旁边，继续道:
“前阵子看你每天都熬到后半夜，我放心不下。你不用给我多难的工作，整理文件，打包资料，对接客户，这些我都能帮你做，留下来给你分担工作，我心甘情愿。”
他将分类好的文件往他面前一推，抬眼与林郁安对视，字字清晰：
“而且，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郁安被戳得心头一震，但对于林境野自作主张的决策依旧表示不赞成。
“不行，你不能留在这里，我工作室没什么好忙的，你不懂别瞎弄，我明天会订票送你回去，一切等你毕业再说。”
“住的地方我自己会搞定，我刚也说过了，学业不用担心。你不让我留下，是怕我缠着你，还是怕这里勾起我不好的回忆？”林境野抱着双臂，双眼审视着林郁安。
林郁安抿嘴，反驳的话升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林境野千里迢迢地跑到这个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回忆的地方，只为了能待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不交朋友也不出远门，他像只绝对忠诚的小狗，林郁安在哪里林境野就粘到哪里。
林郁沉默半晌，轻轻摇了摇头：“你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我不是想赶你走，但你的情况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
“我不回去。”林境野重复道:“我早就不在意这里发生过什么了，有也早在你接我回家那天就解决了。我留下，只是因为你在这里。”
林郁安捏紧手中的笔，低头沉思了一会。他无法确定林境野是否真的已经放下，但能确定林境野确实对他还有想法。
“很多事情我不想说，但你也得明白我的意思。你父母的事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我能接受你说已经放下。如果你有别的想法，我不会同意。”
林郁安说了这么多并不是出于可怜林境野的处境，林境野已经是成年人了，林郁安再把他当小孩子看，也得让他清楚自己的底线。
让他再逃跑一次已经不可能了，他在这里定居了这么久，不能因为林境野就搅乱了自己的生活。
“我知道。”林境野说，“我单纯想给你帮忙而已，没想要别的。”
林郁安看着他，分析他话里的可信度。
“你真想留下不是不行。”林郁安说。
见他松了口，林境野眼里亮起星点，伸手轻轻握住林郁安的掌心，“这么说，你同意了？”
“我没说完全答应，”林郁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先说好，不许提感情的事，我不答应，你趁早死心。你留在这里只能算临时搭把手，不能耽误你的学业，要是挂科了，我立马送你回去。还有，工作室加班熬夜是常态，到时候不许缠着我，不许加班，自己该休息就休息。”
“我知道了。”林境野点点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雀跃。
林郁安无奈的摇摇头。看他这样，知道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林境野能等三年，他企图一两天就改变林境野的想法并不现实。毕竟他们是兄弟，总不能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
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只要各自守住底线，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米莉亚探进半个脑袋，小声提醒：“老大，一小时后的会议快到点了，大家都在会议室等着。”
“嗯。”林郁安应声，转头看向身边的林境野，“走吧，你跟我一起过去，先熟悉一下工作室的人。”
林境野松开他的手，跟在他身侧走出办公室，路过工位感受到偶尔投来几道目光，视若无睹的朝林郁安贴近一步。
走进会议室，原本几个人讨论的声音安静下来，林郁安走到主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椅示意林境野落座，而后切换成威瑟莫语介绍道:
“大家早上好，这是林境野，这段时间会在工作室帮忙，大家多带带他。”他又转向林境野:“小简，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大家都很好相处的。”
林境野冲大家点点头，也用威瑟莫语打了招呼。
底下响起掌声，米莉亚带头说了欢迎，双眼亮晶晶地打趣:“弟弟很帅呀，有女朋友了吗？”
林境野低低笑了一下:“有喜欢的人。”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发音也很标准。目光朝林郁安的方向瞟过去。
林郁安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米莉亚撇撇嘴，惋惜的看着他，还想再问。
林郁安当即开口打断：“好了好了，汇报工作吧。”林郁安制止了她的八卦，拿起桌上的项目报表，转入工作正题，回避了林境野的眼神。
“我们今天核对要收尾的甲方方案，还有下个月的展览地点……”
身旁林境野安安静静的坐着，手指有时在笔记上写写画画，有时抬手撑着下颌，视线跟随着林郁安，认真的听他讲话。
桌上摊开密密麻麻的数据图纸，他看不懂，却一点都不觉得枯燥，偶尔拿起来审视一下，再不动声色的分类收好。
会议开了将近四五个小时，等处理好所有的项目已经接近傍晚，窗外夕阳缓慢落下，枯叶打着圈飞进会议室，落到林境野手上，他看了一眼，然后面无波澜的收进口袋。
林郁安关掉投影确认文件没有其他问题便让大家早早下班了，员工们连轴转了半个月，他想让大家休息一下，也不想让林境野第一天上班就熬夜。
员工陆续收拾东西回家，办公室很快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林郁安低头整理堆积如山的合同，余光瞥见林境野已将散落一地的文件一张张码得整整齐齐。
“放着我来收拾就行。”林郁安开口，“今天说的话我当没听到，下不为例。”
林境野手上动作没停，抬头冲他笑：“说好留下来帮你的，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哥哥你饿不饿？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烤肉。”他故意忽略了后半句，搭在文件上的手指却无意识收紧了。
林郁安看着他忙碌的身影，窗外风声簌簌，轻轻掀动纱帘，原本烦躁杂乱的思绪，此刻也慢慢平复下来。
他轻轻应了一声，听出来林境野话里的无视，眼底不自觉漾开淡淡的忧虑。
想改变他只能慢慢来，一味的推开可能会造成更不可预料的结果。三年没见，他需要重新认识林境野，心底始终是放不下，不如放在身边，慢慢引导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