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秋的暮色》卢俞书

7、早安 晨曦伴

　　晨曦伴随轻灵的鸟叫声划过暮尔的天空，早起的商铺支着摊子，阵阵热气自炉中袅袅升起，路人悠闲的渡着脚步，踏进崭新的一天。
　　阳光洒进房间，窗台的绿植顺着清风摇晃两下，昨夜又下了场雨，乌云彻底没了气息，今天是真正的晴空万里。
　　林郁安悠悠转醒，他眯了眯眼睛感受到自己眼角有泪花，似乎又梦见初见小简的那一天，不由得怔了半晌。
　　身旁，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臂，安静的垂着眼眸。晨光照在他柔顺的黑发和纤长的睫毛上，鼻尖细细翕动，衬的他仍像小时候那样乖巧。
　　林郁安下意识伸出指尖拨动他的眉毛，只见他眉头一皱，难捱的偏了下头。林郁安忍不住轻笑出声，却听到被他捉弄的人幽幽开了口：
　　“好玩吗？哥哥。”
　　低沉的嗓音带着初醒的慵懒与几分狡黠，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
　　林郁安愣了一下收回手假装无事发生，撑着床直起了身:
　　”早，小简。”
　　林境野呆愣了片刻，也撑着身子坐起，嘴角翘了翘: “早安，哥哥。”
　　稀里糊涂的吵了一夜，林境野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皱巴巴的堆在腰间，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腹肌。
　　林郁安面无波澜地别开视线。
　　“你....先洗个澡吧，等下我们去吃点东西。”林郁安道。
　　吵了一夜并没有吵出结果，只是林郁安被林境野一滴眼泪折服，还是心软了。
　　虽然此刻面对他只觉得更尴尬了，但彼此都不提昨晚的事情，林郁安只能暂且搁置，也不好再发脾气。
　　林境野瞄着他的神色，见他没有要赶人的意思，撇撇嘴，带了三分委屈：“可是我什么都没带，没有衣服换。”
　　“穿我的就行。”林郁安话音刚落突觉一丝不妙，他猛地想起一个更尴尬的问题，衣服裤子他有，他平时也穿Oversize的风格，就算林境野高他一头也完全够穿，可是贴身的衣物是一个不好解决的难题。
　　“你...你...你那个......”他支支吾吾的你了半晌，微妙的窘迫瞬间缠上心头，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林境野歪过头，澄澈的眼底藏着一丝掩不住的笑意，故作懵懂地追问：“我怎么了，哥哥？”
　　“...没事，你去洗吧，我给你拿衣服。”林郁安妥协地冲他笑了笑。
　　林境野点点头，起身走向浴室，在林郁安低头那刹那，唇角勾起一抹坏笑。
　　浴室门合上的瞬间，林郁安冲出房间，在衣柜里慌乱的翻找着，企图在一堆马卡龙色系中找出一条深色的内裤，半条也好！
　　他绝望的看着一抽屉的白黄蓝粉，叹了口气，认命的挑了一条布料更宽松的白色。又找出一套尺码稍大的休闲服，将内裤叠在中间，抬手敲了敲浴室的门。
　　“哥哥？怎么啦，衣服找到了吗？”浴室里传来淅沥的水声，林境野的声音隔着门板模糊的传了出来。
　　“嗯，衣服放这里了。”他把衣服放在洗手台边，转身正想走。
　　“什么？我没听清。”浴室门猛地被拉开，温热的水汽扑面而来，沐浴露的香味也缓缓的飘散，铺满整个洗手间。
　　林境野几乎探了半个身子出来，眼神清亮的看着他，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落到锁骨，又顺着紧实的线条滑到胸肌上，最后斯斯没入他的人鱼线里。
　　林郁安一滞，差点骂出脏话，只看了一眼就忙不條转身跑了。
　　林境野目送他局促的背影，低头笑的发颤，伸手一捞衣服又关上了门。
　　林郁安抄起杯子猛灌了两口水，又后知后觉的感到气愤和羞愧。
　　从小到大都是他在照顾林境野，没什么是不能看的，可是林境野的心思很明显没有那么单纯，何况昨晚刚吵过架，林境野此刻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
　　林郁安拿不准他的想法，更气愤于自己没再强硬一些，竟真的没拒绝他。
　　他越思考越觉得不对劲，林境野千里迢迢跑过来，总不能是只为了看他一眼，昨天态度那么决绝，让林郁安有种林境野现在的精神状态接近变态的错觉。林境野似乎变的有些陌生，和记忆里的小孩总有些违和的地方。
　　三年里能发生很多事情，但一个人的性格要彻底改变也不是简单的事情，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再观察一下。
　　今天还要上班，他收好东西，穿了身低调的灰色毛衣和白色裤子，随手把长发扎在侧边。
　　浴室传来咔哒的开门声，林境野换好衣服，胡乱捋捋还带着湿气的头发，领口卡在锁骨处，往下是白皙的皮肤，饱满的胸膛，坚实的肌肉......林郁安甩甩头挥去脑子里的画面，转身去拿玄关处的钥匙。
　　“走吧，去吃东西。”
　　“好。”林境野没有错过他那瞬间的慌乱，但并不发表意见。
　　他们沿着江边走向车站，林郁安偷偷用余光观察他，相比记忆里那个孩子，现在的林境野更为出挑，身形也更加高大，直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宽厚的肩膀，哪怕套着松垮的卫衣也遮掩不住布料下充满力量的身躯。
　　江风吹散他头发上的水汽，下颌的骨骼与皮肉的轮廓干净利落，察觉到身旁的视线，侧过头与林郁安躲闪不及的目光相撞。
　　“怎么了哥哥？这样看着我？”他语气亲昵，眼尾微微弯起。
　　江面翻涌着蓝色的水波，阳光在水面上熠熠生辉。
　　林郁安叹了口气：“总觉得你有些不一样。可能你真的长大了，小简。”
　　林境野低低的笑了两声，“人都会长大，但不管过了多久，我永远是你的小简。”
　　两人并肩走在岸堤，距离不远不近，淡淡的，属于林境野身上的沐浴露香气飘过来，侧脸在天光下显得柔和温煦。
　　林郁安不再多想，默默安抚自己也许是太久没见，对林境野缺失的陪伴是无法弥补的错误，但他的离开是绝对正确的行为。
　　林境野当时还小，他不懂，自己也不懂吗？十七岁的林境野想法太天真，是需要被纠正的，就算现在还没有放弃，总有一天也会明白这不是简单的追求就能达到圆满结局的故事。
　　他不能强求自己接受。只要林境野不提，他们可以停留在这层关系，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