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事录：五奇探案》李小a梦

2、第二章：纸扎引路，符火焚音 那幽怨的唱

　　那幽怨的唱腔如同附骨之疽，顺着敞开的房门丝丝缕缕地渗进书房。伴随着唱腔的，是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嗒、嗒”声，像是穿着硬底绣花鞋的脚踩在木地板上，又像是某种尖锐的指甲在轻轻叩击。
　　“退后！”
　　玄诚低喝一声，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左手并指如剑，右手猛地一抖，三张黄符在半空中“呼”地一声燃起幽蓝色的火焰。他咬破舌尖，一口至阳的真血喷在符纸上，原本幽蓝的火焰瞬间化作刺目的赤红。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破！”
　　玄诚手腕翻转，三张燃烧的符纸如飞镖般射入走廊那片浓稠的黑暗中。
　　“轰”的一声闷响，符火在黑暗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晕。借着这短暂的光亮，众人终于看清了门外的景象——
　　那根本不是什么活人！
　　在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穿着大红牡丹戏服的女人。她背对着众人，身形纤细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当她缓缓转过头时，陆明远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张脸虽然画着精致的京剧花旦妆，但皮肤却呈现出一种死人般的惨白，双眼的位置根本没有瞳孔，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四肢关节处，竟然用极细的红线绑着几根竹篾。这哪里是周文锦，分明是一个被人操纵的、活生生的人体纸扎！
　　“是‘提线傀儡’！”扎纸陈的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他死死盯着那个红衣女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与愤怒，“好毒的手段！用活人的血肉做骨架，糊上浸过尸水的草纸，再穿上戏服……这是把活人硬生生做成了引魂的容器！”
　　“管她是纸扎还是活人，敢在法租界装神弄鬼，老子先打烂她的脑袋！”周铁城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勃朗宁手枪的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在洋楼里震耳欲聋。然而，子弹穿过红衣女人的胸膛，却像打在了破败的棉絮上，没有溅出一滴鲜血，只从背后的戏服里飘出几缕发霉的稻草屑。
　　红衣女人对枪声充耳不闻，她微微歪着头，嘴角以一种非人的角度向上咧开，喉咙里继续发出那令人窒息的《牡丹亭》唱腔。随着她的唱腔，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竟凭空浮现出无数张巴掌大小的血纸人，它们如同活物般蠕动着，朝着书房里的五人猛扑过来。
　　“物理攻击无效，陆医生，护住孙大夫！周探长，封锁楼梯口！”扎纸陈语速极快地指挥着，同时从怀里掏出了一把锋利的竹骨剪刀。
　　他猛地咬破右手食指，将指尖血抹在剪刀上，随后从长衫内侧扯出一张巴掌大的空白宣纸。只见他双手翻飞，剪刀在纸上化作一道道残影。不过眨眼之间，一只巴掌大小、却栩栩如生的纸扎黑犬便出现在他手中。
　　“以血为引，纸扎通灵。小黑，去咬断她的线！”
　　扎纸陈将纸犬往地上一扔。那纸犬落地竟迎风见长，瞬间化作半人高的恶犬，浑身散发着刺鼻的墨汁与血腥气。它狂吠一声，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扑向了走廊尽头的红衣女人。
　　“找死！”红衣女人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尖锐的嘶吼，那声音完全不像人类，倒像是生锈的锯条在摩擦。她猛地抬起手，十指化作锋利的竹签，直直地刺向纸犬的头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诚动了。
　　他脚踏罡步，身形如游龙般穿梭在扑来的血纸人之间。他双手结印，指尖夹着一枚铜钱，猛地掷向红衣女人的眉心。
　　“定！”
　　铜钱精准地击中了红衣女人的额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红衣女人的动作猛地一僵，原本疯狂扭动的身体瞬间僵直。
　　“就是现在！”扎纸陈大喝一声。
　　纸犬趁机跃起，锋利的纸牙狠狠咬住了红衣女人手腕上那根控制关节的红线。“嘶啦”一声，红线崩断。红衣女人的右臂瞬间失去了控制，无力地垂了下来。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得手之际，异变陡生。
　　那红衣女人虽然断了右臂，但左臂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直接抓住了纸犬的脖子。她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纸犬的咽喉处。
　　“呜——”纸犬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墨汁如同鲜血般喷涌而出。
　　“孽畜，敢毁贫道的法身！”玄诚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他不再留手，直接从袖中抽出一柄三尺长的桃木剑，剑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符文。
　　他纵身一跃，高高跃起，双手握剑，借着下坠之势，狠狠地将桃木剑刺入了红衣女人的心口。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焚！”
　　桃木剑上的朱砂符文瞬间爆发出耀眼的红光。红衣女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紧接着，一团赤红的火焰从她的心口燃起，瞬间吞噬了她的全身。
　　不过短短几息的时间，那个穿着戏服的红衣女人便在烈火中化作了一滩灰烬。
　　走廊里的血纸人也随着主人的毁灭，纷纷掉落在地，变成了一张张普通的废纸。
　　“结束了？”周铁城收起枪，警惕地看着地上的灰烬。
　　“没有。”扎纸陈走到灰烬前，蹲下身，用竹签拨开那些焦黑的残渣。
　　在灰烬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枚染血的铜纽扣。纽扣上，雕刻着一个极其精致的“卍”字花纹。
　　扎纸陈捡起纽扣，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复仇。”他将纽扣递给周铁城，“这是‘长生傀儡阵’的阵眼。有人用周文锦的命，在测试这个阵法的威力。”
　　玄诚走上前，看着那枚纽扣，眉头紧锁：“‘卍’字纹……这是法租界巡捕房高层的专属徽章。这案子，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
　　陆明远和孙伯年也走了过来。陆明远推了推眼镜，看着地上的灰烬，冷冷地说：“从医学的角度来看，刚才那个东西的骨骼结构已经被完全改造过。这不是玄学能做到的，这是极其精密的外科手术。”
　　“科学与玄学，在这个案子里，竟然合流了。”孙伯年叹了口气，摸了摸胡子，“这世道，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周铁城握紧了那枚铜纽扣，眼神冷得像冰：“不管背后是谁，敢在上海滩搞这种草菅人命的邪术，我周铁城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把他揪出来。”
　　窗外，雨还在下。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场雨夜里的血纸人，仅仅是一个庞大阴谋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