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巷的侦探社》佚幸

12、高铁异闻 格

　　格兰从后视镜看到林予安迷茫的神情，愣了愣，偏头看向后座：“铃没跟你提过吗？”
　　“印象里没听过这个说法……”林予安仔细想了想，“她只说我要找鬼差登记，才能成为真正的灵能者。”
　　格兰有点无奈：“意思倒是没错，可她连专业用语都没跟你讲，该不会全忘了吧？”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殷诩突然开口：“早就说了让你多盯着她学学这些，不然迟早出问题，可你总说她只负责招待客人，不用这么急。”
　　“我都把所有基础资料给她了，可她就是不爱学，我能怎么办？也就只有你的建议她能听进去几句。”格兰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头疼，随即透过后视镜看向木引芊，“芊芊，你给解释一下吧。”
　　“好哦。”木引芊收起手机，坐直身子看向林予安，“咳咳，你现在正处于从人类向灵能者过渡的阶段，也就是半觉醒状态，同时拥有两者的特有属性——‘□□绝缘性’和‘异常感知性’。”
　　也就是说，他现在既像普通人一样不受灵能影响，又能和灵能者一样感知到异常呗。
　　林予安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
　　“要成为完整的灵能者，还需要‘解禁’这一步。”
　　木引芊继续解释：“确实差不多就是登记的意思，毕竟登完记才算正式入职，才能获得使用灵能的资格。这事一般由鬼差负责，虽说不是只有鬼差能办，但其他方式条件太苛刻，所以大多数人都等着鬼差找上门。”
　　找上门？怎么个找法？
　　林予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下意识看向殷诩。
　　殷诩原本闭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睁开眼瞥了一下。
　　两人对视片刻，林予安没说话，殷诩却从他的表情里读出了潜台词——这人大概把自己当成“随问随答的万能答案机”了。
　　他倒也没嫌烦，懒懒地补充了两句：“你不用想太多，总之鬼差肯定会找上门。至于时间……没法估算，大概率就是你下次碰到异常事件的时候。”
　　“这样啊……”林予安若有所思。
　　“所以你跟着我们去不会有什么问题，还相当于多了个帮手。”木引芊顿了顿，费力地想了个理由，“额，起码……救人的时候能帮忙搭把手。”
　　林予安忍不住笑了一下，他靠回椅背，转头看向窗外，没再多说什么。车里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从窗缝漏进来的风声。
　　他听了一会儿格兰和木引芊断断续续的对话，像是在交接什么任务的细节——什么老牌灵能者去世、底下人手暴乱之类的事，听起来不算大，但零零碎碎不少，这大概就是他们最近忙的原因。
　　车子快进高铁站时，格兰偏头问了句：“证件都带好了吧？”
　　圣赛利亚的统一身份证就是居住证，出行用不上，主要用的是学生证或工作证。
　　林予安摸了摸口袋，应了一声。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那证件本来说要等三个月，结果昨天就拿到了，该不会是侦探社帮忙催办的？总觉得时间巧得有些刻意。
　　但他最终没有开口，只是把问题咽了回去，望着窗外渐渐接近的车站。
　　——
　　与格兰道别后，三人一起进了高铁站。
　　圣赛利亚的高铁站和国内不太一样：没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穹顶，也没有密密麻麻如蛛网般的指示牌。
　　整个车站的规模更接近中型商场，挑高的天花板包裹着暖色木材，落地玻璃幕墙将晨光切成整齐的光带，铺在浅灰色的石材地面上。
　　候车区没有成排的塑料座椅，取而代之的是几组低矮的皮沙发和长桌，零星散落在两侧立柱之间，看起来不像车站，倒像某座写字楼的大堂。
　　林予安没在国内坐过高铁，说不上具体区别，只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过分。偶尔有行李箱滚过地面，也是闷闷的低频声响，不像机场那样此起彼伏地聒噪。
　　双语标识随处可见——英语在上，华语在下，字迹清晰，颜色统一，连箭头符号都透着一股“请按规范办事”的秩序感。
　　“我去拿票，你们先找位置坐。”木引芊看了眼电子屏上的车次信息，朝另一个方向的售票窗口走去。看着木引芊离去的背影，林予安好奇地问：“圣赛利亚不能用电子票吗，还要自己去取？”
　　身侧靠在立柱上玩手机的殷诩闻言抬了抬眼，拇指还停在屏幕上，声音漫不经心：“不是不能用，而是来这儿的好多人都愿意特意取纸质票碰碰运气。”
　　林予安皱了下眉，没太听懂：“碰运气？取票还有什么说法吗？”
　　殷诩把手机揣回衣服口袋，往空着的沙发扫了一眼，边走边解释：“据说圣赛利亚这条高铁线诞生了一只精怪，它会随机在高级车厢的纸质专属车票上留下专属标记，如果运气好拿到带标记的票，它就会为持票人用一次自己的能力。”
　　林予安跟着走过去坐下，忍不住好奇追问：“精怪？是铁轨成精吗？”
　　“还不确定是什么，没几个人真见过它。不过大家都传开了，说它的能力就是能把人直接移动到铁轨沿线的任意位置，是个特别方便的技能，对那些没法自己穿梭空间、只能靠表世界交通工具移动的灵能者来说，确实很方便。”
　　“反正我们社里平常出门也是买高级车厢的票，试一试也没什么。”
　　高级车厢？
　　林予安掏出手机搜了搜票价，数字跳出来的瞬间，他表情微微凝固，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殷诩本来在看四周有没有空座，余光瞥见他的脸色，懒懒地问：“你怎么了？”
　　“没什么。”林予安收起手机，声音有些发虚，“只是有点担心要付给侦探社的尾款。押金我没给很多……”
　　好不容易找到空闲的沙发，殷诩坐下随口问：“铃收你多少？”
　　“……五百克朗。”林予安赶紧问，“是不是很少？”
　　“唔……还好吧。”殷诩语气轻描淡写，“我们不是很缺钱。”
　　“我知道啊。”林予安闷闷地说，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我只是在想，你们对灵能者的收费应该不只是钱吧？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
　　殷诩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倒是懂行。”说完又闭上了，“不过不用想那么多。就这次的事情来看……说不定侦探社还要给你点东西呢。”
　　林予安愣了一下：“……为什么？”
　　“侦探社最重要的东西是情报。”殷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仰头靠在沙发背上，“你发现的那个情况我们已经悄悄打听过了，当地的组织还没察觉。等处理完，大可以跟对方要点好处。”
　　他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懒洋洋的弧度，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毕竟是帮他们解决了麻烦。”
　　“甚至……还可以举报他们工作不认真，毕竟那个工厂看起来已经被占据很久了，他们组织竟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也是失职了。”
　　林予安小心翼翼地问：“你跟那个组织……有矛盾？”
　　“没有啊，我们关系还可以。”
　　你刚刚一副兴致冲冲要举报的样子可不像关系好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反正到时候得到什么东西，会分你一半的。”
　　林予安愣了半秒：“可我什么都没做啊……”
　　“至少结果上你确实帮了忙。”殷诩收回目光，望向天花板，“有什么想要的吗？”
　　“没……”林予安刚要摇头，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妈妈被鬼吸走了“精气”，铃虽说问题不大，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有没有什么能补养的东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疑问问了出来。
　　殷诩想了想：“有倒是有。不过□□绝缘性不光能隔绝灵式，对这类补养品也一样——吃了和自然恢复没多大差别，不如慢慢养着。”
　　他瞥了林予安一眼，“你自己吃倒还可以，虽然你现在也吸收不了多少，但效果总归比给你妈妈吃强。”
　　林予安听完，那点刚冒出来的念头又缩了回去：“那算了吧。”
　　————
　　木引芊拿着车票回来时，林予安正望着天花板发呆——多半还在琢磨刚才殷诩说的补养品，眼神放空，连木引芊走到跟前都没立刻察觉。
　　她把票分别递给殷诩和林予安，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无奈：“订票订晚了，没能订到同一车厢。”
　　殷诩接过票扫了一眼，是二号车厢的两张连座；木引芊自己手里剩下的那张，票面印着三号车厢。
　　三张车票都印着细密的暗纹，票面用烫金勾勒出圣赛利亚高铁沿线标志性的河谷风光，线条细腻干净，边角挺括规整，摸起来质感厚重，完全不像普通车票那样软薄，值得好好收进收藏册里。
　　林予安心想，就算没有那个什么精怪印记，单单这张票也值得特意取出来收藏。
　　“那个……”木引芊忽然压低声音，身体微微凑近殷诩，像是怕被旁人听见，“我刚才碰到个熟人，是格雷夫。趁他没注意，我悄悄瞄了眼他的车票——跟我们同一趟车，不过他在一号包厢，没撞上。”
　　殷诩的脸色微微一僵，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你没被他发现吧？”
　　“当然没有，我很小心的。”木引芊说得十分笃定，还轻轻拍了拍胸口。
　　林予安朝两人投去好奇的目光，显然想知道这个“格雷夫”是谁。
　　木引芊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顿了顿，用尽量客气的语气解释：“他是政府的工作人员，也算是侦探社的客人吧……一个挺会来事儿的男人。”
　　她说这话时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微妙的停顿和刻意模糊的措辞，让林予安分明感觉到了某种不便明说的排斥——像是提起了一个不想打交道的人。
　　殷诩没接话，只是随手把票收进口袋，偏头看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沙发扶手，似乎在思索什么。
　　林予安隐约觉得，这个叫格雷夫的人大概不怎么受欢迎，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总之，他看着像是出差，应该不会太关注周围的动静。”木引芊把自己的车票收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又补充道，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我们待会儿晚点上车，避开他就行。”
　　殷诩和林予安都没什么异议，林予安甚至悄悄松了口气——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复杂的人际场面。
　　过了一会儿，三人在车厢入口处道别。
　　这个时间点站台上已经没什么人了，林予安背着包走进二号车厢——果然不愧是高级车厢，车厢内座位不多，空间宽敞开阔，设有专属服务台，每个座位旁都配有平板，坐椅宽大舒适。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是靠窗的位置，阳光正从玻璃外斜斜照进来，在桌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折线。
　　他刚坐下没多久，手机就震了一下。
　　是他们三人的小群发来消息。
　　木引芊：【滴滴！】
　　木引芊：【有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