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38、好心垫枕头，当场社会性死亡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天边的鱼肚白彻底漫开，浅浅天光透过宿舍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温柔又清淡，驱散了深夜残留的暗沉。

　　整栋宿舍楼还陷在沉沉的静谧里，绝大多数人都还裹着被褥酣睡，空气里萦绕着一层慵懒松散、尚未散尽的睡意，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季秋瑾早早醒了，指尖抵着床沿微微撑起身，眼底带着一丝熬出来的倦意，他缓了几秒睡意，转头看向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霍林乱。

　　少年整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乌黑的发丝乱糟糟贴在额前，长长的睫毛安静垂落，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格外踏实，完全没有半点要醒的迹象。

　　他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霍林乱的脸颊，音色清冷淡漠，没带着半分晨起的温柔，直白又干脆：“起来，别睡了。”

　　床上的人被拍得晃了晃，喉咙里溢出一阵软糯含糊的哼唧声，不仅没有半点苏醒的意思，反倒习惯性往温暖的被窝深处缩了缩。

　　霍林乱蹭了蹭枕头，长臂随意一伸，精准又熟练地环住季秋瑾的腰，温热的脸颊顺势蹭了蹭他的衣料，黏人得不像话，嗓音裹着浓浓的睡意，又软又委屈。

　　“再睡一会儿嘛，啾咪，就一小会儿。大不了旷一节早操而已，又不会怎么样，死不了人的。”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在腰侧，带着少年干净的气息，黏腻又慵懒，容易让人沉溺其中，可季秋瑾，是谁，那是两眼一闭就是贴脸开大乱杀的主。

　　季秋瑾眼皮都没抬一下，半点不吃他这套撒娇耍赖直接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

　　微凉的清晨空气瞬间灌入被窝，裹挟着窗外盛夏的热气扑面而来，霍林乱却展示了高端睡神的操作，往空调那边挪了挪。

　　季秋瑾眉毛跳了跳，立马关上窗户，把空调温度往下了半截，过了一会儿，季秋瑾抬手攥住被子边角，猛地用力向上一掀。

　　霍林乱困意被硬生生打散大半，他顶着一头蓬松炸毛、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迷迷糊糊撑着身子坐起来，眼皮耷拉着，眼神惺忪空洞，整张脸皱巴巴的，写满了大大的不开心，怨气几乎要溢出来。

　　“啾咪，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大清早的搞突袭。”

　　季秋瑾垂眸睨着他，眼神冷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没直接把你踹出去，已经是格外给你脸了。”

　　霍林乱垮着一张小脸，耷拉着嘴角，委屈巴巴地抬杠：“那我还得谢谢你手下留情是吧？”

　　季秋瑾微微颔首，语气坦然又理所当然：“不客气。”

　　两人快速洗漱收拾，随手抓过校服外套套在身上，踩着清晨微凉的风赶往操场。跟着大部队跑完枯燥的早操，晨光彻底明亮起来，校园里渐渐热闹起来，喧闹声、脚步声、读书声交织在一起，彻底驱散了清晨的安静。

　　两人没多停留，径直转身走回教学楼，踏进教室，准时开启一整天的课堂模式。

　　季秋瑾昨晚几乎没睡踏实，此刻困意翻涌上来，沉沉压在眼皮上。

　　其实他昨晚明明早就躺平闭眼，浑身疲惫，脑袋沾枕就昏昏欲睡，可偏偏身边的霍林乱精力旺盛得离谱。

　　霍林乱自从经历了巷子里的遇见脏东西事情后，大半夜不睡觉，开着昏暗的小夜灯趴在床上翻各种乱七八糟的玄学帖子，还翻出网上找来的所谓驱鬼口诀，时不时小声碎碎念默念，书页翻动的哗啦声、细碎的低语声断断续续，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消停。

　　那点细碎的声响，整夜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让本就浅眠的季秋瑾彻底没法入睡，硬生生熬到了天亮。

　　此刻困意彻底攒到了顶点，脑袋沉甸甸的，眼皮重得根本抬不起来，他懒得硬撑，干脆直接趴在平整的课桌上，侧脸贴着微凉的桌面，闭上眼睛闭目小憩，打算趁着早读课前的空隙补会儿觉。

　　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喧闹声慢慢褪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和低声的读书声，氛围安静又安稳。

　　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之间，季秋瑾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轻轻靠了过来，带着温热的体温，小心翼翼地将他轻轻抱住。

　　不用睁眼他也知道，是霍林乱。

　　想来是这家伙看着他睡得安稳安静，知道他昨晚没休息好，难得收敛了平日里跳脱闹腾的性子，不敢吵闹，安安静静地贴过来挨着他，乖巧得不像话。

　　季秋瑾的意识还残留着几分清醒，第一反应就是抬手把人直接踹开。他向来不喜旁人近距离触碰，更不习惯这种黏糊糊的亲近。

　　可指尖刚微微用力，准备挣开怀抱，身体骤然一僵，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清晰地察觉到，怀里靠着的少年身子在极轻微地发抖。不是清晨的凉意冻的，是一种极其细微、紧绷克制的颤抖，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惶恐，还有一点笨拙又执拗的依赖。

　　就是这细微的一瞬间，季秋瑾心里攒了一整晚的烦躁和不耐，莫名瞬间消散干净，一点脾气都没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尘封已久的零碎回忆。

　　那几年在异国他乡当练习生的日子，封闭、枯燥又压抑，没日没夜泡在练习室里练舞，重复、枯燥、高强度的训练压得人喘不过气。

　　无数个疲惫崩溃的夜晚，受委屈、被排挤、被刻意无视，哪怕累到浑身酸痛、心力交瘁，身边也没有半个可以依靠、可以倾诉的人。

　　那深入骨髓的孤独，无人慰藉、无人分担，他时至今日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沉默在心底蔓延几秒，季秋瑾最终缓缓松了浑身的力气，彻底放弃了推开对方的念头。

　　罢了。

　　就纵容这一次。

　　课堂铃声准时响起，任课老师踩着点走进教室，翻开课本开始讲课。班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老师清晰的讲课声回荡在教室里。

　　霍林乱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看着身旁埋头熟睡、眉眼温顺的季秋瑾，心底软乎乎的。他知道对方太累了，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动作轻得极致小心，生怕一点动静就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人。

　　犹豫几秒，他悄悄抬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指尖轻轻抚平褶皱，仔仔细细叠得整整齐齐，小心翼翼垫在季秋瑾的脑袋底下，给他枕得舒服些，尽量让他睡得安稳一点。

　　他动作轻柔缓慢，全程屏息凝神，自以为做得隐蔽又完美，没人察觉。

　　可偏偏就是这略显亲昵温柔的一幕，被讲台上刚转头巡视课堂的英语老师精准捕捉。

　　老师目光猛地锁定最后一排的两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眼间满是不悦，原本平稳的语调骤然拔高，声音响亮地炸开在安静的教室里：“要相亲相爱、腻腻歪歪就滚出去亲热！别在我的课堂上影响纪律、耽误所有人上课！”

　　洪亮的呵斥声骤然落下，瞬间响彻整间教室。

　　季秋瑾猛地惊醒，眼底的睡意瞬间褪去大半，脑袋还有些懵懵的，茫然地抬起头。

　　一旁的霍林乱更是浑身一僵，维持着弯腰的动作，整个人当场愣住，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齐刷刷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戏谑、好奇和看热闹的笑意，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脸色铁青的英语老师当众批评，半推半撵地直接赶出了教室，罚站走廊。

　　清冷的走廊风微微吹过来，彻底吹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刚一站定，远离教室的视线范围，季秋瑾的脸色瞬间彻底黑透，眉眼覆上一层冷意，压低声音咬牙低吼：“霍林乱，你是不是有病？”

　　霍林乱一脸无辜受伤，委屈巴巴地眨巴着眼，理直气壮地反驳：“我这不是知恩图报、好心报恩吗！我看你昨晚没睡好，特意给你垫枕头，这么暖心的操作，你就这态度对恩公？”

　　季秋瑾懒得跟他废话，语气冷硬：“滚，离我远点。”

　　霍林乱瞬间开启资深戏精模式，垮着小脸，语气幽怨又委屈：“啾咪，你真的太狠心了。你这人品，直接可以去农夫与蛇剧组报到当主角了，剧组绝对缺你这一号忘恩负义的核心人物。”

　　教室后门的缝隙悄悄拉开一条小缝，赵鑫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走廊上互怼的两人，憋笑憋得肩膀疯狂发抖，不敢发出声音，肩膀一抽一抽的。

　　等憋得实在忍不住，他才压低声音调侃：“霍校霸，你可别委屈了，再说下去我都忍不住要给你专属配背景音乐了。”

　　霍林乱挑眉，没好气地问：“什么配乐？”

　　赵鑫清了清嗓子，捏着夸张的伤感语调，小声哼唱：“就让这大雨全都落下～”

　　霍林乱脸色瞬间一黑，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滚滚滚，要淋雨你自己去热带雨林淋个够，别在这儿对着我发疯瞎唱歌。”

　　几人简单拌了几句嘴，折腾了小半天，很快就到了午饭时间。

　　原本两人打算直接去食堂吃饭，躲开上午的糟心事，安安稳稳吃顿饭，结果刚走回教学楼楼下，就被班主任梅娜仔半路截住，直接叫去了办公室谈话。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只有几位老师低头批改作业。梅娜仔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站得笔直的两人，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语重心长地开口教育：“我真的希望你们俩能懂事一点。霍林乱，你向来调皮捣蛋爱惹事，这次的事情你必须知错就改，好好反省，别总肆意妄为；季秋瑾，你也不要跟着他胡闹，也要安分一点……”

　　老师的念叨还没说完，语速平缓的教育话语硬生生被霍林乱打断。

　　少年站姿挺直，眉眼桀骜，语气又横又硬，半点服软认错的意思都没有，态度强硬得离谱：“老师，您不用多说这些场面话。麻烦您转告陈途亮，想要我写检讨、想听我低头道歉，想都别想，不可能。他要是还不死心，继续没事找事来烦我，后续的所有医疗费，我倒是可以大方给他直接结清。”

　　话语里的警告意味十足，毫不遮掩，气场拉满。

　　季秋瑾静静站在旁边听着，看着霍林乱一身不服输的桀骜模样，紧绷的心情悄然松弛，没忍住，嘴角极其轻微地轻轻勾了一下，露出一抹极淡、转瞬即逝的笑意。

　　这细微的小动作刚好被梅娜仔捕捉到，老师当即调转矛头，正要对着季秋瑾开口说教。

　　没等她的话说出口，季秋瑾率先抬眼，语气淡淡凉凉，语速平缓却字字带锋：“老师，您与其劝我们安分，不如提醒陈途亮早点给自己买份保险。普通的医疗费，未必能保得住他。”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暗含深意，气场十足。

　　梅娜仔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教育话语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进退两难，脸色格外难看。

　　两人没再给老师继续念叨说教的机会，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转身离开办公室，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拖沓。

　　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暖洋洋洒在身上，驱散了一上午的憋屈和烦闷。两人步履轻松地走向食堂，打算好好吃顿饭平复心情。

　　刚踏入食堂大门，热闹喧嚣的气息扑面而来。食堂里人头攒动，各个窗口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人声嘈杂，烟火气十足。

　　可诡异的是，随着霍林乱和季秋瑾走进来，原本拥挤拥堵、摩肩接踵的队伍，两边的同学下意识自动往两侧散开，齐刷刷让出一条宽敞通畅的过道。

　　所有人都默默低头吃饭、假装忙碌，没人敢上前凑近乎，也没人敢拥挤插队，氛围瞬间安静大半。

　　霍林乱在学校的威慑力向来十足，全校没人敢轻易招惹。

　　他看着自动空出来的通道，无奈又好笑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自然：“不用不用，大家正常排队就行，我们按规矩来，不搞特殊。”

　　话虽这么说，但上午耽误了不少时间，马上就要到午休结束的时间，再老老实实排队，大概率来不及吃完饭赶回教室午休。

　　两人正站在原地犹豫纠结，不远处的就餐座位上传来一道清亮熟悉的女声：“这里！这边空位！”

　　两人循声抬头望去，只见唐静、安静、刘旸和赵鑫四个人早就提前占好了靠窗的餐桌，桌面上整整齐齐摆好了四份已经打好的午饭，荤素搭配均衡，连每个人爱吃的口味、忌口的菜品都细心帮他们挑选好了，妥妥的贴心到位。

　　季秋瑾缓步走过去，看着满满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心底掠过一丝暖意，轻声开口道谢：“谢谢你们。”

　　霍林乱则完全是随性自在的模样，大摇大摆拉开椅子坐下，眉眼张扬，笑得一脸灿烂明媚，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霍林乱来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