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39、高端复仇落地成狗洞 晚自习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没多久，整座校园彻底沉入安静。

　　喧闹了一整天的教学楼慢慢褪去热度，走廊里彻底没了学生追逐打闹的声响，只剩各个教室整齐划一的笔尖摩挲声。

　　校门口更是冷清得彻底，来往的行人寥寥无几，街道两旁昏黄老旧的路灯次第亮起，暖融融的光线铺在地面，把路边的树影、墙影拉得又细又长。

　　季秋瑾早早避开了校门口的监控死角，孤身一人靠着冰凉的围墙静静等候，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长款风衣，连帽高高拉起，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大半张脸，从头到尾捂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截线条干净利落、清冽利落的下颌线。

　　晚风轻轻掀起风衣下摆，带着夜里独有的凉意，远远望过去，身形单薄又神秘，像深夜独自行动的陌生人，自带一股疏离清冷的气场，半点不像普通高中生。

　　没等多久，一阵急促又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霍林乱一路小跑奔来，远远就看见墙边那道黑漆漆的身影，看清他这全副武装的模样时，脚步猛地一顿，当场愣在原地，语气带着满满的调侃：“啾咪，咱俩这阵仗也太夸张了吧？不至于穷到半夜出来当小偷蹲点吧？装备齐全得过分了。”

　　季秋瑾眼皮都没抬，冷冷斜睨他一眼，吐出一个字：“滚。”

　　简单利落的一个字，自带压迫感，直接把霍林乱的玩笑堵了回去。

　　霍林乱早就习惯他这副冷淡模样，也不生气，只是嘿嘿笑了两声，乖乖收敛了嬉皮笑脸，凑到他身边站直身子，瞬间正经了不少。

　　两人没再多废话，默契十足地转身，沿着学校外围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避开主路的人流和监控，绕着教学楼后侧的围墙走了一小段路，最终停在了十字路口旁的天池公园后方。

　　这一片是学校周边最偏僻的死角地带，平日里几乎没人过来。

　　紧邻着一条狭窄幽深的老巷子，巷子两侧的围墙斑驳老旧，墙根下长满杂乱的野草和干枯藤蔓，无人打理，荒草丛生，夜里更是冷清到极致。

　　四周没有路灯照亮，黑漆漆一片，只能借着远处路口的微光勉强看清轮廓，偶尔从巷子深处飘来几声零散的狗吠，断断续续回荡在夜色里，衬得这片地方愈发阴冷偏僻，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感。

　　霍林乱环顾四周，眼神里写满迷茫，忍不住开口吐槽：“大半夜带我来这种荒地方干嘛？难不成是跟巷子里的流浪狗抢晚饭吃？”

　　季秋瑾懒得跟他斗嘴扯皮，语气平淡冷静，字字清晰：“还记得之前我发给你的那批偷拍照片吗？第四张。”

　　霍林乱稍微低头回想了几秒，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照片里的画面，瞬间反应过来：“我记得！就是陈途亮放学独自回家那次，身后悄悄跟了两个陌生男生，刚转头就假装路人走开的那张对吧？”

　　“嗯。”季秋瑾轻轻点头，目光沉沉落在漆黑幽深的巷口，眼神冷静又笃定。

　　“那张照片我反复翻看核对了很多次，放大细节比对过。那两个人根本不是普通路人，是隔壁中专的闲散混混。”

　　“你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衣角和鞋边全是洗不掉的黑泥污渍，看着邋遢又凶悍，口袋鼓鼓囊囊的，明显藏了东西。”

　　霍林乱瞬间提起了好奇心，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追问：“口袋里装的什么？抽烟的烟？还是别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会是藏违禁品、吸毒吧？”

　　“是长期校园霸凌。”季秋瑾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冷静道出真相，“我前几天找私家侦探专门查了这片区域的情况，中午刚拿到最终结果。”

　　“这两个中专混混，常年盘踞在这条小巷，专门堵附近初高中的学生拦路要钱、找茬滋事，仗着年纪大、体格壮肆意欺负弱小，在这里作案不止一次，很多学生被欺负了都不敢声张。”

　　夜色微凉，晚风掠过巷口，带着一丝阴冷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头发沉。

　　霍林乱听完，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干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原来是这样。可你怎么这么确定，他们今天晚上一定会再来？万一扑空了怎么办？”

　　“不会扑空。”季秋瑾语气笃定，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今天早上早操列队的时候，我无意间听见陈途亮和身边的朋友闲聊，他说自己书包旧了、磨损严重，打算近期换一个新款名牌书包。新款价格不低，他手头零花钱根本不够，现在肯定急着缺钱。”

　　他顿了顿，继续冷静分析：“他今天晚自习刻意提前离校，就是特意绕这边来。就算今晚没来，这几天之内，他也一定会主动过来和这两个混混碰面，借着他们的势力帮自己找事、捞好处。”

　　霍林乱听完，眼底慢慢勾起一抹玩味又冷冽的笑意，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原来如此，有点意思。那咱们就安安静静待着，坐等好戏开场。”

　　两人不再说话，默契地缩进围墙边的阴影里，将身形彻底隐匿在黑暗中，屏住呼吸静静等候。

　　夜里的风越来越凉，吹得野草轻轻晃动，整条巷子安静得可怕，远处街道的车鸣声隔着层层建筑传来，微弱又遥远，衬得这片死角愈发静谧压抑。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空气里的凉意慢慢浸透衣衫，却没人分心乱动，死死盯着巷口的动静。

　　没等待太久，巷口的光线微微晃动，几道鬼鬼祟祟的人影慢悠悠从路口晃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陈途亮，身姿张扬，步履散漫，全然没有白天在学校装乖巧的模样。

　　他身侧跟着照片里那两个身形高大、满脸痞气的中专男生，两人吊儿郎当晃着身子，眼神四处乱瞟，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爱惹事的闲散人员。

　　几人中间，硬生生拖拽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女生。陈途亮怀里还亲昵搂着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发、戴着夸张大耳环的女生，那女生妆容张扬，眉眼刻薄，满脸的傲慢与不耐。

　　她低头瞥了一眼被死死拽住、动弹不得的女生，立刻拔高声调，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哥哥，就是她！就是这个女生，平时在班里总爱装乖装努力，成绩次次压我一头，看着就家境不错、特别有钱，而且她这学期还拿了高额奖学金，手里肯定藏了不少零花钱！”

　　被拖拽的女生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形纤细瘦弱，此刻被几人粗暴拉扯，狠狠甩落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浅色的校服裤子瞬间沾满大片灰渍，狼狈不堪。

　　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眶泛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浓的恐惧与无助：“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真的没有多少钱，我的奖学金是攒着用来交学费、买复习资料的，我真的拿不出来……”

　　面对女生的苦苦哀求，陈途亮脸上没有半分同窗情谊，眼底只剩冷漠与嚣张。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女生，抬脚毫不留情，狠狠踹在女生的小腿上，力道又重又狠。

　　语气嚣张跋扈，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你的学费关我什么事？都是同班同学，你有钱就该懂得分享，别这么小气。”

　　暗处的霍林乱亲眼看见这一幕，眼底瞬间褪去所有散漫，戾气瞬间翻涌上来，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口憋着一团火气，差一点就忍不住直接冲出去制止。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瞬间，身侧的季秋瑾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将他躁动的动作稳稳按住。

　　与此同时，他单手飞快掏出手机，静音解锁，稳稳架好角度，镜头精准对准巷子里霸凌的全过程，稳稳开启录像模式。

　　他全程沉默冷静，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龌龊的一幕，指尖稳稳拿着手机，全程清晰记录下所有人的样貌、动作和对话，没有一丝抖动。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录像持续进行，巷子里的欺凌还在继续。那两个中专混混已经慢慢上前，伸手就要去拉扯女生的胳膊，看样子不抢到钱、不欺负够，绝对不会罢休，再拖延片刻，极有可能发生更过分的事情，到时候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季秋瑾眼底寒光一闪，骤然松开按住霍林乱的手，压低声音，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扔。”

　　霍林乱反应速度极快，瞬间会意，弯腰快速从墙根捡起一块大小合适的碎石块，手腕蓄力，抬手精准朝着那群人的方向砸了过去。

　　“哎哟——！”

　　“谁啊？谁在暗处偷袭！”

　　石块砸得又准又狠，刚好落在人群身侧，猝不及防的痛感让几人瞬间痛呼出声，原本嚣张的姿态瞬间崩塌，巷子里的场面瞬间乱作一团。

　　“跑！”

　　季秋瑾低喝一声，一把拽住霍林乱的手腕，两人转身毫不犹豫，朝着暗处的小路飞快冲出去。

　　身后的陈途亮一行人又气又恼，吃痛过后瞬间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朝着两人逃离的方向疯狂嘶吼追赶：“别跑！给我站住！有种别跑！”

　　瘫在地上的女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连忙撑着地面爬起身，不敢多停留一秒，慌慌张张朝着相反的路口拼命狂奔，顺利逃离了这片危险的小巷。

　　季秋瑾和霍林乱对学校周边的偏僻小路熟得不能再熟，七拐八绕、灵活穿梭在狭窄的小道和围墙死角里，短短几分钟，就把身后气急败坏的追兵彻底甩开，身后的怒吼和脚步声渐渐彻底消失。

　　两人一路狂奔，最终跑到学校后侧的高墙边，打算直接翻墙入校，悄无声息回到宿舍。

　　可刚站稳身形，准备借力翻墙，霍林乱脚下突然一滑，脚底踩到一块硬邦邦的东西。他下意识低头看去，原来是一根被人啃干净、随意丢弃的骨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巷子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响亮凶狠的狗吠——“汪！！”

　　一条体型壮硕的大狗猛地从暗处冲出来，眼神凶狠，死死盯着他们，显然是护着自己的食物，对着两人充满敌意。

　　“赶紧翻！别愣着！”季秋瑾语气急促，低声催促。

　　结果霍林乱一动不动，反而盯着大狗身侧几只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小狗崽，一脸认真，固执得离谱：“不行啊啾咪，我不小心踩到它的东西了，理亏在先，必须赔礼道歉，不能欺负小动物。”

　　季秋瑾瞬间无语至极，满心无奈又好气又好笑：“你有病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纠结这个！”

　　可霍林乱完全不慌，还一本正经地朝着大狗扬声问道：“你们是哪家的狗子？主人是谁啊？”

　　季秋瑾差点被他气笑，无奈吐槽：“你怎么不顺便问问它身份证号、家庭住址？”

　　没想到霍林乱眼睛瞬间一亮，一脸赞同：“哇，好办法啊啾咪！还是你脑子聪明！”

　　季秋瑾彻底无语，真想当场把这家伙拽下来揍一顿。

　　可眼下根本没时间折腾，那条大狗完全不讲道理，龇牙咧嘴、压低身子，下一秒就猛地朝着两人扑了过来，凶狠的狗叫声越来越近，刺耳又吓人。

　　这会儿翻墙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危急关头，霍林乱急中生智，目光飞快扫过墙根，一眼瞥见墙角处有一个不算太小的排水洞，刚好够两个人弯腰钻过去。他脱口而出：“来不及翻了！钻狗洞！”

　　季秋瑾脸色瞬间黑得彻底，满心嫌弃，可身后的狗吠声越来越近，危险迫在眉睫，根本容不得他挑剔犹豫。

　　两人没时间纠结，立刻弯腰低头，一前一后，狼狈地顺着墙洞钻了过去。

　　从墙洞另一头爬出来的时候，两人的衣服、头发、手上沾满了厚厚的灰尘，浑身灰扑扑的，头发凌乱，衣角沾着泥渍，从头到脚狼狈到了极点，形象全无。

　　霍林乱抬手胡乱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完全不在意自己有多狼狈，忍不住仰头哈哈大笑，笑声清亮又张扬：“哈哈哈哈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天属实惊险！”

　　季秋瑾冷冷白了他一眼，语气满满都是嫌弃，字字扎心：“钻狗洞这种事，你确实比我擅长。”

　　这话一出，霍林乱的笑声瞬间卡在喉咙里，瞬间闭麦，讪讪地抿紧嘴巴，一脸尴尬，再也笑不出来了。

　　两人慢悠悠抬手，简单拍干净身上的浮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物，顺着安静的小路，慢悠悠朝着教学楼和宿舍的方向走去。

　　夜里的风依旧微凉，吹散了刚才奔跑的燥热，也吹散了巷子里压抑的戾气。

　　走了几步，霍林乱收起所有嬉闹，神色彻底认真下来，转头看向身侧的季秋瑾，语气郑重：“啾咪，刚才录下来的视频现在怎么办？接下来怎么处理？”

　　季秋瑾缓缓抬头，目光望向远处灯火零星的教学楼，夜色衬得他眉眼愈发清冷凌厉。口罩遮盖住大半张脸，只余下冷静又冷硬的清晰嗓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明天，证据上交，流程走完。”

　　“我让陈途亮，彻底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