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36、 操场精神状态良好，少年心动偏误差

　　盛夏的午后永远裹挟着化不开的燥热，万里晴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毒辣的日头直直悬在头顶，将整片校园烘烤得滚烫。

　　红色塑胶跑道被烈日暴晒许久，微微发烫，空气里浮动着肉眼隐约可见的热浪，操场边的香樟树郁郁葱葱，却挡不住灼人的暑气，枝叶被晒得低垂蜷缩，季秋瑾和霍林乱到达时，班级已经站好了顺序，将要点名。

　　整座校园被连绵不绝的蝉鸣填满，聒噪又热烈，是独属于盛夏最鲜活、最吵闹的背景音。

　　每个人刚站定片刻，额角就沁出细密的薄汗，单薄的夏季校服后背很快濡湿一片，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让人浑身不自在。

　　所有人都下意识微微挪动身子，想要躲避直射的阳光，偷寻一丝微弱的阴凉，心里都盼着赶紧结束枯燥的队列训练，能躲去树荫下吹风休息。

　　体育老师常年在室外授课，肤色是被日光晒出的沉稳麦色。他顶着盛夏灼人的烈日，一步步走到队伍正前方，眉眼平淡，带着日复一日教学的疲惫，脸上没有半分笑意，他静静站定面无表情地开口：“报数。”

　　队伍最前面的赵鑫立刻挺直脊背，敛去身上的慵懒，中气十足喊了一声：“一！”

　　旁边刘旸跟上：“二！”

　　中间的人一个个接着报，节奏平稳有序，气氛规整安静，全程没有半点差错，报到六的时候还算正常。

　　季秋瑾眉眼清淡，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动作与情绪，淡淡开口：“七。”

　　话音刚落，旁边一道散漫慵懒、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慢悠悠飘出来：“七点五。”

　　全场瞬间安静。

　　蝉鸣依旧聒噪，所有人心里都憋着一股想笑的冲动，目光齐刷刷悄悄往霍林乱的方向瞟，谁也没想到有人能在正经队列报数里，闹出这么离谱的笑话。

　　身侧的安静忍不住轻轻扭头，压着极低的嗓音小声吐槽：“咱班人数还带小数点的啊？”

　　细碎的嘀咕声落在前排几人耳中，让紧绷的沉默多了几分憋闷的笑意。

　　体育老师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了抽，顶着满头热汗，原本平稳的声线都不自觉拔高了点，带着难以置信的无奈：“我也有同样的疑问。霍林乱，你出列！说，为什么报出个七点五？”

　　霍林乱闻言，毫无半分慌乱与心虚，当即跨步出列。他身姿站得笔直，脊背挺得一丝不苟，神色郑重端正，一副认认真真遵守纪律的模样，一本正经汇报：“报告老师，我比季秋瑾高出零点五，所以报七点五。”

　　理直气壮的歪理，说得坦荡又真诚，让人哭笑不得。

　　季秋瑾侧头看他一眼，眼底盛满了无奈与嫌弃。烈日晒得他耳尖微微发烫，看着身边一本正经胡闹的人，心底的火气与无语交织在一起，差点当场抬脚踹过去，咬牙低声骂：“有病。”

　　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满是对霍林乱幼稚胡闹的无语。

　　体育老师被这幼稚又离谱的理由彻底气笑了，又气又无奈：“你别说比他高零点五，你就算比他矮一米，你也得是八！队列报数看站位不看身高，回去！”

　　“哦。”

　　霍林乱乖乖应了一声，半点不顶嘴，模样乖巧温顺，慢悠悠转身归队，站回自己的位置，还偷偷侧头对着季秋瑾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得逞的狡黠笑意。

　　“再来一次报数！”

　　赵鑫重新打起精神，朗声喊道：“一！”

　　这一次所有人都安分守己，不敢胡乱捣乱，节奏规整流畅，一路平稳衔接，很快又到霍林乱。

　　全班所有人的心瞬间悬了起来，下意识屏住呼吸，提前做好了他要整活的准备。

　　下一秒，一声尖锐又突兀的海豚音骤然划破燥热凝滞的空气，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响彻整片操场：“八——”

　　全班都僵了一下，场面瞬间滑稽又安静。

　　体育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火气，太阳穴隐隐发胀：“刚才那个海豚音，你再给我出来。”

　　霍林乱又一次乖乖出列，脸上挂着一脸纯良无辜，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眼神澄澈又无辜。

　　体育老师盯着他，心累至极：“身高不一样我就不计较了，纯属小孩子胡闹贪玩。但说话音调总能一样吧？全班都是统一的平稳声调，你喊个八能喊成演唱会现场？”

　　霍林乱挠挠头，脸上堆满诚恳的歉意，认真解释：“抱歉抱歉老师，小时候学过rap，有点不好控调，一有节奏就想唱。”

　　季秋瑾默默扶额，心底疯狂吐槽。

　　傻子，学rap和高亢海豚音根本毫无关联，这人扯谎永远张口就来，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全班无人能及。

　　体育老师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无稽的借口，干脆直接下达指令：“来，你现在给我调，调到正常为止。”

　　霍林乱还真就老老实实站在队伍前方，顶着毒辣的烈日，一遍一遍反复尝试。

　　他从低沉沙哑的低音一路往上试探，一遍一遍喊“八”，调整声调、控制气息，从哑嗓慢慢调到平稳的正常音调，来来回回折腾好半天，试了数十遍，总算达到体育老师的标准。

　　“归队。”

　　霍林乱屁颠屁颠跑回去，身姿轻快，半点没有被烈日暴晒的烦躁。

　　体育老师心累摆手，带着浓浓的疲惫再三叮嘱：“最后一次，好好报，都认真配合。”

　　赵鑫：“一！”

　　刘旸：“二！”
　　……

　　平稳的报数一路顺延，不出意外，又到霍林乱。

　　这一回，他直接放开自我，从低到高层层递进，飙出一串高低起伏的音调，硬生生把一个简单的数字，喊成了跌宕起伏的男高音演唱。

　　全班再也绷不住，彻底炸开了笑声，哄堂大笑响彻操场，所有人笑得东倒西歪、肩膀乱颤，闷热的空气都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欢乐冲淡几分。

　　季秋瑾死死捂住脸，耳根发烫，满脸无语，真心不想承认自己跟这个随时随地胡闹的人站在同一队列：“有病。”

　　体育老师太阳穴突突直跳，酷暑燥热叠加着反复胡闹的烦闷，火气彻底上来了，沉声道：“我们是一个集体，队列讲究整齐统一、互相配合，能不能有点集体荣誉感行不行？再来！”

　　赵鑫：“一！”

　　刘旸：“二！”

　　所有人都以为这次绝对能顺利收尾，结果中间不知道哪个同学被连续的胡闹带偏心态，彻底抽风，第四个人直接张口就来：“二！”

　　报错的瞬间，全场再次寂静无声。

　　体育老师彻底无语，眼底写满了疲惫与无奈，冷笑一声：“呵，好配合，真默契，动一动脑子行不行？”

　　“重新来。”

　　连续几次出错，全班心态彻底慌乱，带头的赵鑫也被反复的重来吓懵了，紧绷着神经喊道：“一！”

　　刘旸脑子一抽，彻底乱了节奏：“三！”

　　开头直接跳数，彻底带崩全场，后面的人更是彻底放飞自我，干脆全报奇数，一三五七九胡乱穿插，队列报数乱成一团，毫无章法。

　　体育老师面无表情，早已懒得生气，淡淡吐出两个字：“再来。”

　　接连数次失败，全班彻底破罐子破摔，没人再想着好好报数，全员开启离谱整活模式。

　　赵鑫彻底摆烂：“二分之二！”

　　刘旸紧跟其后，无缝衔接：“二分之四！”
　　队伍中间有人脑洞大开，轻飘飘冒出一句：“π的四舍五入！”

　　后排同学不甘示弱，干脆拽起了英文：“four！”

　　离谱沙雕的报数层出不穷，层层接力，把严肃的队列训练，彻底变成了趣味脑洞大赛。

　　最后轮到霍林乱，他站得笔直，神色格外认真，一本正经、字正腔圆地喊：“八的百分数，百分之八，等于二十五分之二！”

　　体育老师沉默了足足三秒，积攒的无奈与烦躁彻底爆发，高声下令：“全体，跑步十圈！谁停谁是狗！这数学不是我教的，我不背锅！”

　　燥热的操场上瞬间响起一片哀嚎，所有人苦不堪言，却没人敢反驳，只能乖乖列队准备跑步。

　　霍林乱还贱兮兮接了一句：“老师，这不是您让我们觉醒的吗！”

　　说完撒腿就跑，动作飞快，一溜烟冲了出去。

　　盛夏滚烫的热风迎面扑来，裹挟着地面蒸腾的热浪，吹得少年校服衣角肆意翻飞。

　　霍林乱飞快追上季秋瑾的脚步，并肩跑在跑道上，一边匀速迈步喘气，一边小声叨叨调侃：“看吧啾咪，这就是体育老师教完全部科目，终于回归本职，坚守初心了。”

　　季秋瑾斜他一眼，呼吸平稳，神色冷淡：“这是你气晕班主任之后，又一个受害者。”

　　霍林乱挑眉，少年好胜心瞬间燃起：“不比一比？看谁跑得快。”

　　季秋瑾淡淡开口：“没赌注不比。”

　　霍林乱眼睛一亮，立刻敲定赌注：“一张卷子怎么样？你输了帮我写一张。”

　　季秋瑾一脸嫌弃，语气清冷：“我不收垃圾。”

　　霍林乱被噎了一下，也不生气，反倒战意更盛，直接脚下发力往前猛冲：“啾咪，你就安安心心给哥写作业吧！”

　　季秋瑾眸色一扬，眼底掠过一丝较劲的笑意，也立刻提速，两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瞬间冲出大部队，将一众慢吞吞慢跑的同学远远甩在身后。

　　盛夏的跑道滚烫灼热，每一步踏下都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热风不停刮过耳畔，吹干额角汗水，又催出新的汗珠。

　　黄昏之下，两人并肩疾驰，速度不分上下，全程暗自较劲、互不相让，谁都不肯率先示弱，长长的跑道上只剩两人沉稳利落的脚步声，清脆又有力。

　　其实体育老师也没真狠心想让顶着大太阳的学生跑累受伤，心知盛夏正午酷热难耐，看大家老老实实跑了五圈，体力消耗大半，便转身提着器材，走进阴凉的器材室忙别的事，不再监督队列。

　　没人监督之后，大部队瞬间彻底放松下来，所有人放慢速度，一边慢悠悠慢跑摸鱼，一边互相说笑，勉强拖着疲惫的身子完成任务。

　　赵鑫好不容易咬牙撑完第十圈，浑身大汗淋漓，校服彻底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湿漉漉地黏在额角脸颊，整个人直接累成一条死狗，无力地扑到刘旸身上挂着，大口喘息，胸腔剧烈起伏，累得话都说不完整。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的热汗，艰难抬起头，视线扫过空旷的跑道，瞬间整个人都傻了。

　　季秋瑾和霍林乱不仅早就轻轻松松跑完了规定的十圈，丝毫没有停歇休息的意思，依旧匀速狂奔，速度半点未减，顶着毒辣的烈日，一圈又一圈继续较劲奔跑，耐力强悍得离谱。

　　赵鑫呆呆望着那两道遥遥领先、不知疲倦的身影，喃喃自语：“他们……他们是疯了吧……都快累成狗了还硬撑着跑。”

　　两人完全无视旁人的震惊目光，沉浸在属于彼此的较劲里，一圈一圈奋力冲刺，谁也不肯让谁。

　　跑道绵长，热风不息，蝉鸣聒噪，少年的胜负欲热烈又纯粹。

　　大概跑到第十五圈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步加速，并肩发力，在刺眼的阳光下同时冲过终点线，速度分毫不差，硬生生跑成完美平手。

　　霍林乱微微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脖颈与额角布满晶莹的汗珠，顺着下颌线不断滑落，浸湿衣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忘扬起笑意，得意洋洋地开口：“看吧啾咪，哥让着你，你都这么牛逼。”

　　季秋瑾平稳呼吸，气息依旧清浅从容，抬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冷冷拆台：“你让个屁，抢跑的玩意。”

　　霍林乱不服气，直起身就想伸手去揽季秋瑾的肩膀耍赖争辩，动作随性又亲昵。可他刚一抬头，视线无意间扫过身侧的少年，动作瞬间彻底僵住。

　　剧烈奔跑过后的季秋瑾浑身燥热，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他抬手随意把被汗水黏住的衣摆轻轻一扯，动作松弛又自然，只是简单擦拭额角滚落的汗珠。

　　盛夏单薄宽松的夏季校服被掀起小小的一截，透亮刺眼的阳光精准落在少年纤细干净的腰腹处。

　　少年腰肢细白紧致，线条利落流畅，青涩匀称的腹肌轮廓分明，浅浅的人鱼线顺着腰腹肌理温柔延展，肌肤上沾着细碎晶莹的汗珠，在烈日下干净又晃眼，少年感十足。

　　霍林乱当场彻底看呆，瞳孔微滞，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原本到了嘴边的争辩话语尽数卡住，连呼吸都下停滞了一瞬。

　　季秋瑾敏锐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久久不散的呆滞视线，微微侧过头，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与不解。

　　下一秒，燥热的暑气混杂着骤然飙升的窘迫心跳直冲头顶，霍林乱鼻子一热，两道鲜红的鼻血毫无预兆地顺着鼻尖缓缓滑落。

　　季秋瑾沉默两秒，静静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淡淡吐出两个字：“呵呵，弱鳖。”

　　不远处，唐静抱着一箱刚从门卫室冰柜拿来的冰镇矿泉水，瓶身凝满细密水珠，凉意阵阵。

　　她正挨个给大汗淋漓的同学们分发降温，快步走到两人身侧，一眼看见霍林乱满脸呆滞、流着鼻血的滑稽模样，瞬间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开口：“不是，霍校霸，你别发愣啊！天这么热，再流鼻血都能直接cos鬼了，赶紧止血！”

　　霍林乱这才猛地从空白呆滞的状态里回过神，瞬间被窘迫席卷全身。

　　他手忙脚乱地抬手捂住鼻子，胡乱擦拭滑落的鼻血，整张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燥热的盛夏日光，终究比不上少年心底骤然翻涌的滚烫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