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渣戏码》闻君孤

35、官宣出厂，你是我内定的下一个校霸！ 傍晚的

　　傍晚的风漫过整栋教学楼，吹散了一整天燥热。夕阳斜斜压下来，把台阶、树影、地面光斑铺得软软的，校园里到处都是放学松散喧闹的声音。

　　季秋瑾单手揣兜，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小臂上，步子不急不慢。侧脸被落日烘得偏白偏软，看着冷清又干净。

　　旁边的霍林乱就完全相反。

　　整个人闲不住，校服拉链半开，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一路走一路碎碎念，嘴就没停过。

　　“我说真的，啾咪，昨天那事儿我越想越离谱。”霍林乱凑上来，肩膀故意蹭了他一下，“那帮人是不是眼睛瞎？没事非要凑上来找你茬，纯纯给自己找罪受。”

　　季秋瑾眼皮都不抬：“你话可以少点。”

　　“不行，我憋不住。”霍林乱振振有词，“我一想到陈途亮那张脸我就想笑，他居然还敢在网上挂你，他是不知道谁能真的把他锤死是吧？”

　　季秋瑾懒得接他的话。

　　跟霍林乱聊天，十句九句废话，剩下一句更废。

　　两人慢悠悠往下走，准备去操场吹吹风，散散最近憋在心里的那点烦。结果刚下没几级台阶，季秋瑾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

　　屏幕一亮，备注跳出来的瞬间，他眉梢轻轻挑了下。

　　霍林乱余光瞟到，立刻凑过来八卦：“谁啊谁啊？你家人？看你表情不像好事。”

　　季秋瑾抬手把他脑袋推开：“一边去。”

　　他划开接听键，还没出声，电话那头的怒火直接炸穿听筒。

　　“季秋瑾！”

　　继父压着火、又控制不住暴躁的声音轰出来，音量大到不需要开免提，旁边霍林乱听得一清二楚。

　　“上学不到一个月，你闹出多大的事？网上吵翻天了你知不知道？你倒好，一声不吭，家里全靠别人转发才知道你出事！”

　　霍林乱当场愣住。

　　他眨眨眼，悄悄侧头看季秋瑾。

　　眼神写得明明白白：

　　你家长也太凶了吧！！

　　季秋瑾极其淡定，甚至还抽空给了霍林乱一个“你闭嘴别看热闹”的眼神。

　　他对着电话淡淡开口：“别急，现在舆论已经反过来了，偏向我们这边。”

　　“偏向有什么用？！”继父气到头疼，语速飞快，“你粉丝怎么安抚？那些私生饭本来就天天蹲你，这次一出事，他们更疯了你知不知道？还有你妈！昨天刷那些恶意评论，直接气晕头晕，躺到现在都没彻底缓过来！”

　　说到季秋瑾妈妈的时候，他语气明显软了，火气压下去，只剩实打实的担心。

　　季秋瑾指尖轻轻蹭了蹭手机边缘，心里清楚。

　　继父话凶，人不坏。

　　这么多年，他是真疼他妈。

　　有些隔阂，早就磨没了。

　　“我会处理干净。”季秋瑾语气平稳，不带一点敷衍，“你帮我找个靠谱的私家侦探，查陈途亮。”

　　旁边吃瓜的霍林乱瞬间精神了。

　　眼睛唰一下亮得惊人，凑得贼近，用气音疯狂小声逼逼：“我去！大佬！你这是要直接扒底啊！够狠！我喜欢！”

　　季秋瑾完全无视他，继续有条不紊吩咐。

　　“查他以前在校的所有事，有没有霸凌、有没有黑料、得罪过谁，家庭背景、父母工作，全部查细，一点别漏。”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随即，继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笃定：“你旁边是不是霍林乱？”

　　霍林乱耳朵瞬间竖得笔直。

　　不等季秋瑾回答，他脑袋一猛直接凑到手机边，嗓门响亮得离谱：“是我！叔叔好！我霍林乱！霍家长长子！”

　　季秋瑾：“……”

　　他微微一顿，心里莫名卡了一下。

　　霍林乱不是独生子吗？

　　平时对外从来只说自己单传，从来没提过“长子”两个字。

　　这点疑惑他暂时压下，没当场问。

　　电话那头继父明显无奈了几分，语气严肃：“林乱，这件事你也参与了，我不多说别的，你别仗着家里乱来，站理，别添乱。”

　　霍林乱拍胸脯拍得砰砰响，自信爆棚：“叔叔放心！稳的！这事儿交给我，我直接带飞秋瑾！保证圆满收尾！”

　　季秋瑾忍无可忍，侧头低骂一句：“带飞个屁，你别带崩就谢天谢地了，白痴。”

　　霍林乱一点不生气，反而笑得贼欠，贴过来嬉皮笑脸：“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超靠谱的好不好！再说了，查人这种事，真不用等你继父找外人。”

　　他一脸得意：“我自己有人，速度比普通侦探快十倍，还保密，绝对给你扒得干干净净。”

　　季秋瑾凉凉瞥他一眼：“你查？查完是不是直接顺手把陈家搞破产？”

　　霍林乱瞬间噎住，嘴角一垮，委屈巴巴：“啾咪，你怎么老是把我想得这么坏！我在你心里形象这么差的吗？”

　　“差不多。”季秋瑾面无表情。

　　电话那头大概听完了两人全程拉扯，语气终于缓和下来。

　　“行了，我懂你们俩的性子。侦探我今晚安排，查到消息我第一时间发你。你们俩在学校安分点，别再惹新麻烦。”

　　“嗯。”

　　季秋瑾应声，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一转头，他直接抬脚轻轻踹了下霍林乱小腿。

　　力道不重，纯纯惩戒。

　　“谁让你乱插嘴的？”

　　霍林乱立刻戏精上身，捂着腿往后跳半步，一脸受伤控诉：“哎哟！你家暴队友！季秋瑾你变了！你以前高冷男神，现在动不动动手动脚！”

　　季秋瑾一脸嫌弃：“你废话太多，该踹。”

　　“我那是帮你活跃气氛！”霍林乱理直气壮，“叔叔那么凶，我帮你缓和一下气氛不好吗？不懂感恩！”

　　季秋瑾懒得跟他掰扯。

　　这人逻辑永远自成一派，歪理一堆，扯不过。

　　霍林乱看着他冷淡的样子，忽然眼睛一亮，像是突然解锁什么绝世新设定，凑近打量他半天，一本正经开口：

　　“我发现了。”

　　季秋瑾：“发现什么？”

　　“你超能打，心态又稳，遇事从来不慌，嘴毒人狠还冷静。”霍林乱越说越认真，点点头，“你完全具备顶级校霸资质。”

　　季秋瑾挑眉：“所以？”

　　“所以！”霍林乱一拍手，豪气冲天，“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钦定的下一任校霸继承人！我退位，你上岗！”

　　季秋瑾沉默两秒。

　　反应过来之后，他脸色瞬间黑透。

　　继承人？

　　霍林乱是现任校霸。

　　他当继承人＝他是霍林乱后辈＝变相小弟。

　　甚至辈分都被压一头。

　　“霍林乱。”季秋瑾咬牙，“你是不是有病？”

　　霍林乱笑得嚣张又欠揍，转身直接开溜：“晚了！官宣生效！全校以后你最大！我退位让贤——”

　　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老远。

　　晚风卷着他的笑声，飘得满楼道都是。

　　季秋瑾彻底忍不了，抬步就追。

　　“你给我站住！”

　　“我不——”

　　两人一前一后，一冷一疯，沿着台阶一路冲下去，穿过树影、光斑、放学人流，朝着宽阔操场狂奔而去。

　　操场上热闹得很。

　　篮球场男生打球呐喊，跑道有人散步聊天，看台三三两两坐着休息的学生，晚风一吹，所有喧嚣都松弛又鲜活。

　　霍林乱跑得飞快，还不忘回头挑衅。

　　“继承人快点！速度不行啊你！”

　　“季秋瑾，你这体力当校霸不够格！”

　　“快点快点，追上我我就收回封号！”

　　季秋瑾被他气得额角突突跳，脚下速度反倒越来越快。

　　几步追近，伸手一捞，精准揪住霍林乱后背校服衣领。

　　奔跑中的霍林乱瞬间被勒得一顿，脚步刹停，差点没背过气。

　　“咳咳——停停停！窒息了窒息了！谋杀亲友！”

　　他立刻举手投降，不敢乱蹦了。

　　季秋瑾抓着他衣领不放，微微喘着气，眼神冷冷睨他：“还乱不乱说了？”

　　霍林乱小心翼翼回头，笑得狗腿：“不说了不说了，我错了，秋瑾大佬我错了。”

　　季秋瑾这才松手。

　　霍林乱立刻揉着脖子，委屈巴巴吐槽：“你下手也太狠了，真要勒死我。”

　　“活该。”季秋瑾淡淡吐出两个字。

　　两人慢慢走到看台台阶坐下。

　　晚风拂面，总算安静下来。

　　霍林乱老实了不到三秒，又忍不住开启八卦模式：“说真的，刚刚叔叔打电话，是因为网上那堆烂事对吧？陈途亮那人到底想干嘛？闲的没事针对你？”

　　季秋瑾靠着栏杆，视线落在远处球场，语气清淡：“他自己心理不平衡。”

　　“我看他是纯纯嫉妒。”霍林乱嗤了一声，“成绩不如你，人气不如你，长相更不如你，他除了搞小动作阴人，还会干嘛？”

　　季秋瑾没否认。

　　那天冲突本来很简单。

　　陈途亮带人故意堵人、挑事、言语挑衅，最后自己落了难堪，反手就断章取义，网上带节奏抹黑，装受害者博同情。

　　一开始节奏确实被他带起来不少。

　　只不过网友越扒越细，证据越挖越多，风向慢慢彻底反转。

　　霍林乱侧头看他：“那你现在打算怎么搞？等侦探查料？”

　　“嗯。”季秋瑾点头，“先查干净，再动手。”

　　霍林乱立刻凑上来自荐：“那我真帮你查！我这边渠道超快，今晚就能给你初步东西！我保证不乱搞、不插手、不私下去找人，所有东西全部先给你，你说了算，行不行？”

　　季秋瑾瞥他一眼：“你能管住自己？”

　　霍林乱举手发誓：“我这次绝对稳！我要是乱来，我下次考试全科倒数第一！”

　　季秋瑾：“……你本来就经常倒数。”

　　霍林乱噎住，短暂失语，随即厚着脸皮笑：“那我换个誓！我要是乱插手，我以后再也抢不到食堂糖醋排骨！”

　　这倒是他真的软肋。

　　季秋瑾终于松口：“可以。查到东西全部发我，不许外传。”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霍林乱瞬间乐了。

　　晚风轻轻吹过，晚霞一点点沉下去，天色温柔得暗下来。

　　操场上人声依旧热闹，少年打闹、篮球落地、风声笑声混在一起，鲜活又热烈。

　　霍林乱安静两分钟，又忍不住开口：“对了，你家里真的超严啊，刚刚叔叔声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被训惨。”

　　季秋瑾淡淡道：“他只是怕我妈担心。”

　　“那倒是。”霍林乱点点头，随即又好奇，“不过你继父对你其实挺好的吧？看着挺护你们家的。”

　　“还行。”季秋瑾语气轻淡。

　　不亲，但尽责。

　　足够了。

　　霍林乱撑着下巴，看着操场跑来跑去的人，随口瞎唠：“其实我真搞不懂陈途亮，好好读书不行吗？非要搞校园那套阴私手段，又蠢又坏。”

　　季秋瑾垂眸：“蠢是真蠢，坏也是真的。”

　　“等着吧。”

　　他轻轻吐出三个字，语气不狠，却带着十足笃定。

　　今晚资料一到。

　　很多东西，就该慢慢清算了。

　　霍林乱侧头看他清冷侧脸，忽然嘿嘿一笑：“不过说实话，秋瑾，你真的好稳啊。换别人被家长这么凶、网上还被黑，早就崩心态了，你一点事没有。”

　　季秋瑾偏头看他：“我崩心态，你帮我解决？”

　　霍林乱拍胸脯：“我帮你扛！天塌下来我先顶！”

　　季秋瑾毫不留情拆台：“你顶不住。”

　　霍林乱：“……”

　　他沉默两秒，不服气地哼哼：“你别老看不起我，我超有用的好吧！我可是你钦定的——不对，是我钦定的校霸后盾！”

　　季秋瑾懒得理他乱七八糟的头衔。

　　夕阳彻底落尽，晚风微凉。

　　两个少年并排坐着，一个安静清冷，一个聒噪鲜活，吵吵闹闹，却异常安稳。

　　一场风波尚未彻底落幕。

　　但属于他们的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