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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发小的摩托车 军训汇演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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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看着那双白色的球鞋停在脚边。鞋带系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点灰尘，鞋面是那种干净的帆布白，在昏暗的楼梯转角处反着光。
她顺着那双腿往上看。
逆着光，江驰予站在她面前，身形被走廊尽头的夕阳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背着那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单肩包，拉链上挂着一枚金属徽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那支用了很久的黑色中性笔，滚到了他那双白鞋的旁边。
“你的笔。”
江驰予弯下腰，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捡起了那支笔，笔杆上缠着几圈透明胶带。
沈吟伸出双手去接。她的手指有些汗湿，在触碰到笔杆的瞬间，指尖擦过了江驰予的指腹。
她猛地缩手，笔再次掉在水泥地上。
“谢、谢谢。”
她捡起笔，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笔袋里。动作很快，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拉链头卡住了，她用力一拽，指腹被金属头刮出一道红痕。
“需要帮忙吗？”
“不用。”
沈吟摇头，把书塞回那个边角已经磨破的书包，用力拉上拉链。书包带子缠在一起，她胡乱地解开，背在肩上。
“那我先走了。”
她低着头，从他身边挤过去。肩膀擦过他的手臂。
沈吟快步往楼下走。
“哎，老大，你干嘛呢？捡个垃圾都能捡半天。”
周野的声音从楼梯拐角处传来。
“闭嘴。”
江驰予的声音。
脚步声远去。
沈吟走到一楼大厅，停下来，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深呼吸。
走出教学楼。
校门口已经堵得水泄不通。私家车、电动车、自行车挤在一起，喇叭声、叫喊声、笑声混成一片。
“吟吟！”
陆骁跨坐在一辆黑色的男士摩托车上，摘下头盔，挥手。
他穿着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简单的白T恤，头发特意用发蜡抓过。
那辆摩托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漆面在阳光下泛着陈旧的哑光，排气管上布满了锈迹。
“骁哥。”
沈吟走过去。
“等久了吧？”陆骁把头盔扣在车把上，长腿撑着地，“来，上车。今天特意洗了车，带你兜风回家。”
他把一个带有卡通图案的备用头盔扔给沈吟。
沈吟接住，翻转着看了一眼。
“会不会不安全？”
“怕啥，哥技术好得很。”陆骁拍了拍后座，“快上来，回去吃你妈做的红烧肉。我都闻见味儿了！”
沈吟戴上头盔，卡扣扣了两次才扣好。那个头盔有些大，罩住了大半张脸。
她爬上后座，身体僵硬地往后挪。
“抓稳了啊！”
陆骁发动引擎。
“轰——”
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摩托车猛地窜了出去，排气管喷出一股淡蓝色的尾气。
沈吟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住了陆骁的衣角。皮夹克的面料粗糙，隔着薄薄的校服，她感觉到他后背传来的热度。
“哈哈哈，胆小鬼！”
陆骁在风中大笑。
摩托车驶出校门，汇入车流。
风在耳边呼啸，吹得沈吟的头发向后飞扬。
经过一辆黑色的轿车时，车速因为红灯慢了下来。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江驰予坐在里面。
开车的是他的母亲，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职业套装。
江驰予的目光扫过窗外。正好看到那辆黑色的摩托车从车边经过。
后座上，那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女孩，正紧紧抓着陆骁的衣角。她的头盔太大，遮住脸。
江驰予收回目光。
“看什么呢？”江母问。
“没什么。”江驰予靠回椅背，“一个不认识的人。”
轿车平稳地起步，汇入主路。
“今天军训结束，累坏了吧？”江母问。
“还好。”
江驰予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看刚才那个骑车的孩子，精神头挺足。”江母说，“不像你，整天闷在屋子里。”
江驰予没有接话。
摩托车停在巷口。
陆骁捏下刹车，后轮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轻响，车身稳稳停住。他用脚撑地，回头看着后座。
“到了，大小姐。”他咧嘴一笑，“怎么样，哥这技术，比公交快吧？”
“嗯，快。”沈吟摘下头盔，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先进去蹭饭。”陆骁锁好车，链条发出“咔哒”一声脆响，跟着沈吟往楼里走。
“骁骁来了？正好正好，今天红烧肉炖得多，一起吃！”
李秀娥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脸笑容地迎出来。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
“哎！谢谢婶子！”
陆骁熟门熟路地换上那双旧拖鞋，鞋面上还绣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我就知道婶子最疼我了！”
沈建业已经坐在桌边了。他穿着那件沾着机油味的工作服，满身疲惫，但看到桌上的红烧肉，脸上露出了笑容。
“哟，骁骁来了？正好，陪叔叔喝一杯！”沈建业招呼，从桌下摸出一瓶自酿的米酒。
“必须的叔！我今天军训完，正饿着呢！”陆骁挽起袖子就要帮忙端菜。
“洗手！都洗手去!”
李秀娥用锅铲指挥着。
饭桌上，气氛热烈。
陆骁一边大口扒饭，一边用筷子敲着碗沿。
“婶子，你这红烧肉绝了！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我在学校食堂吃的那叫什么玩意儿啊，跟猪食似的!”
“你这孩子，嘴真甜。”李秀娥又给陆骁夹了一大块带皮的五花肉，油汪汪的，“多吃点，以后常来。你爸妈忙，没空管你，你就把这儿当自己家。”
“那我就不客气了叔，婶子!”
陆骁塞肉进嘴，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沈吟安静地扒饭。
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对了，吟吟啊,”李秀娥倒酒，“虽然放假两天，但也别光顾着玩。作业写完了吗?”
“没布置作业，妈。”沈吟扒饭，“老师说让大家好好休息。”
“没布置作业也得复习。”李秀娥放下酒壶，“你们现在是高一生了。我和你爸没什么文化，帮不上你什么忙，只能指望你自己争气。陆骁是打算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咱们不一样。咱们家没背景，没门路，你只有考上好大学，才能走出这条巷子。”
“婶子说得对,”陆骁嚼着肉，“吟吟学习那么好，肯定能考个名牌大学。”
“你看人家骁骁，虽然调皮，但心里门儿清。”李秀娥看着女儿，“吟吟，妈不是逼你，就是怕你分不清轻重。那个江驰予……听说是个好学生，但人家家里条件好，跟咱们不一样。咱们别眼高手低，踏踏实实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沈吟握着筷子的手一紧。
“我知道，妈。”
“你知道就好。”李秀娥点头，“骁骁，吃肉，别光说话。”
沈吟看着碗里的米饭和红烧肉。
她把碗里剩下的那块肥肉塞进嘴里，咽下去。
“我吃饱了，去写作业。”
沈吟放下筷子，站起身。
“这就饱了?再加点。”李秀娥诧异。
“不了，有点困。”沈吟收拾碗筷，“骁哥，你慢吃。”
她走进房间。
关上门。
坐在书桌前。
窗外，天色暗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了。
她掏出那支笔。
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线。
打开英语课本。
把脸埋进书页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