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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图书馆的偶遇 沈吟图书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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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本的纸张粗糙，蹭着鼻尖。
沈吟盯着上面的单词，字母在视线里重叠。
窗外的路灯亮着，光线穿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她翻了一页。
“吟吟，睡觉了！”李秀娥在门外敲了敲。
“嗯，马上。”
沈吟合上书，关掉台灯。
房间里暗下来。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沈吟醒得很准时。她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卫生间。
水龙头打开，凉水冲在脸上。她用手捧着水，泼了三次。
毛巾擦过脸，皮肤微微发疼。
她换上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领口有些松垮。
餐桌上，李秀娥端着一锅白粥。
“今天去图书馆？”李秀娥问。
“嗯。”沈吟坐下，端起碗。
“带个面包，别饿着。”李秀娥把一个塑料袋放在她手边，里面装着两个切片面包。
“知道了。”
沈吟喝完粥，拿起书包和面包，推门出去。
巷子口，陆骁跨在摩托车上，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哟，大秀才，真去啊？”陆骁把另一个头盔递过去，“上车，哥送你。”
“不用送，我自己坐公交。”沈吟没接头盔。
“矫情什么，几分钟的事。”陆骁把头盔扣在她头上，“上来，晚了没座儿了。”
沈吟戴上头盔，爬上后座。她没抓陆骁的衣角，只扶着后座两边的铁架子。
摩托车轰鸣着窜出去。
十分钟后，市图书馆灰白色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陆骁在路边停车，摘下头盔。
“到了，大秀才。”他拍了拍车座，“晚上几点出来？我来接。”
“不用，我自己回去。”沈吟跳下车，理了理头发。
“行，那我撤了。”陆骁戴上头盔，轰油门走了。
沈吟看着他离开，才转身走进图书馆大门。
三楼社科借阅区。
这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空调运转的低鸣。
沈吟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马路，车流不息，但听不到声音。
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英语课本，摊开在桌面上。
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层暖光。
她开始读课文，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Unit 1. Friendship...”
手指划过一行行字母。
看了大约半小时，眼皮开始发沉。她揉了揉眼睛，继续看。
旁边不远处，椅子被拖动的声音响起。
沈吟没抬头。
“哎，老大，这儿还真有座儿啊。”
一个刻意压低的、却依然很响的声音。
沈吟握笔的手顿了一下。
她没抬头，但眼角的余光扫到了那双鞋。白色的球鞋，干干净净。
是江驰予。
“我去，这椅子真硬。”那个声音继续，“我说老大，你家不是有私人书房吗？跑这种破地方来看书，装什么上进啊？”
“闭嘴。”江驰予的声音，冷淡。
“别啊，我这不是陪你嘛。”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我说老大，你看那边那个，是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叫什么来着？”
沈吟的背脊僵直了。
“沈吟。”另一个平静的声音接话，“高一（7）班的。”
“对，沈吟！”第一个声音拔高了，“就是她！老大，你还记得不？军训汇演那天，她就在你们班后面。刚才在校门口，她还坐了那哥们的摩托车走的！”
沈吟把头埋得更低。
“周野。”江驰予的声音冷了下来，“别胡说八道。”
“我哪有胡说八道啊。”周野的声音带着笑，“我就是觉得这女的有意思。听说她家里特穷，连个像样的耳机都买不起。上次月考……哦不对，还没月考呢。反正就是那种特刻苦的。你不会是被她这种‘清汤寡水’的气质吸引的吧？”
沈吟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周野！”江驰予的声音陡然提高，“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把你从这窗户扔出去？”
“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凶什么凶……”周野的声音弱了下去。
旁边那个叫顾言的男生，用笔帽敲了敲桌面：“周野，安静点，看书。”
沈吟猛地合上书。
“我……我去趟洗手间。”她站起身，声音有点抖。
她没看任何人，快步离开。
经过江驰予身边时，她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停，也没回头。
洗手间的镜子前。
沈吟打开水龙头，用凉水一遍遍泼脸。
水很凉。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袋面包，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面包很干，没味。
她对着镜子，机械地嚼着。
嚼完了，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冲洗着沾了面包屑的手指。
然后，她转身离开洗手间，没有回阅览区，直接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马路上的车流。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骁发来的微信：
【在哪呢？游戏打完了，来接你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不对劲啊，这破游戏卡得要死，气死老子了。】
沈吟看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
她没有回微信。
她走到公交站台，从口袋里掏出零钱，投币，上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子启动，窗外的风景往后退。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
闭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