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25、晚餐 程锦年，你

　　今晚的月色有些朦胧，但晚风吹得很柔，车窗外便是映着城市倒影的海面，海浪一层一层涌了上来，拍打着沙滩。

　　南乔木稍微打开了车窗，海风轻轻柔柔吹散了额头的碎发。

　　程锦年说谢谢她，又邀请她吃饭，可是南乔木感觉康老说的对，真是被迷了心智，也有可能是程锦年还是不怎么信任他们。

　　程锦年被她看得有些不安：“老师一直看我做什么？”

　　“没事。”
　　南乔木收回视线，康老说程锦年最近没怎么去公司，可她只看见了晚上程锦年会来远远看着她，那白天的时候程锦年在做什么？

　　程父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南乔木还记得她告诉程锦年有喜欢的人时好聚好散，可是程锦年却说不会有这么一天，难不成这句话是骗人的？

　　海上的月夜很美，月牙被薄云笼罩在夜幕之上。
　　月光皎洁，公平地落在每个人身上，窗外的海风飘过回廊打在脸上，一架秋千慢悠悠的晃着，海上的夜景和城市里完全不同，一片暮色撞进碧蓝色的海水里。

　　原来南书予将这家餐厅推荐给了程锦年，如果是夏天那一定更加适合。

　　南乔木很漂亮，程锦年看着她出了神，注视片刻后才抽离思绪。

　　不愧是情侣餐厅，连室内都是氛围灯，圆筒状的光线从天花板吊下来，边缘镂空刻着花纹，橘黄色的暗调，让气氛更加浪漫。

　　只是南乔木没什么胃口，程锦年看她并没有吃多少，只以为她不合胃口，心里默默记下，决定以后再也不会来了。

　　她没有错过程锦年的视线，但也无法忽视程父的话。
　　“程先生，你之前说的交易包括结婚吗？”南乔木叉着面前的牛排，还是选择一种委婉的问法来知道答案。

　　程锦年沉默了片刻，他希望娶到爱的人，也希望南乔木不希望因为其他原因嫁给他，他颔首低眉浅笑着，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莫名觉得有些失望，但南乔木没再问，她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情绪。

　　晚上的灯光秀如漫天烟火般遍布夜空，屋内却沉默不言，风还是有些凉，刮得脸有些疼。

　　那块被她快要叉碎的牛排就这么留在了盘子上，南乔木说吃完了。

　　‘Prefer’的菜单上没有具体的菜色，只是在早晚的菜单上放上三个名字，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不是常规的甜品，精致的餐盘上放着一部几年前的旧手机。

　　不止南乔木和程锦年愣住，就连传菜的服务生也怔愣了片刻。

　　手机的款式和南乔木手里那部旧手机一样，程锦年先反应了过来，给服务生塞了点小费让他暂时不要过来。

　　“老师......”

　　“我没事。”

　　南乔木拿起手机，解锁的密码是席嘉瑞的生日，这是她第一次拿他的手机，桌面很简洁，桌面上除了一张合照，只有几个常用的app。
　　微信里还有她发过去的消息，红色的小点显示着99+，但除了她的对话框外什么都没有，联系人里大部分都是同系的学生以及老师的微信。
　　短信和微信一样，除了之前她收到的录音以外什么都没有。

　　像是特意处理干净后才呈上来。

　　程锦年本想去四周看看，毕竟想要将甜品调换成手机，那这个人一定在附近，可是他不放心将南乔木一个人留在这。

　　南乔木将席嘉瑞的手机给了程锦年让他查查。

　　她也想到了这一点，‘Prefer’只有一个出入口，甲板上因为天气冷并没有坐着客人，室内也只开了三桌，除了他们之外就是两桌情侣，一直在耳鬓厮磨，没有离开座位。
　　门外没有站人，而且那扇门在程锦年帮她推开后就一直没再进人。

　　注意到角落里的监控，南乔木走到吧台想要见见老板，服务生也走了过来，还以为是自己有什么差错连连道歉。

　　程锦年让她稍安勿躁，趁着他和两人交谈的时间，南乔木从甲板上了二楼。
　　二楼只有四个包间，没看见服务生上来过，她挨个拉开门，如她所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包房里并没有监控，可能是为了客人隐私。

　　走下楼时程锦年已经交涉好了，但监控在老板的手机里，她说自己很快就到。

　　未免打扰到其他客人吃饭，服务生将两人带上了二楼，又端上来了一些甜点说是老板安排的。

　　窗外的风景此时变得索然无味，闪烁的灯光让南乔木有些心烦，她需要一些事情转移注意力，来压制跳得越来越快的心脏。

　　“你为什么不想娶我？”话出口南乔木就后悔了：“算了别过来，我自己安静一会。”

　　程锦年的脸色有点僵硬，伸手的动作也顿了顿，南乔木推开阻拦她的程锦年，走进其他空房间反锁了房门。

　　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话？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认为自己喜欢程锦年的呢？南乔木不知道，她甚至都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因为并非所有的感情都能用话语解释。
　　程锦年的温柔体贴像一束光，驱散阴霾，照进她的世界里。
　　她贪恋这束光，可贪恋是喜欢吗？这束光又会不会照到其他人身上？

　　那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认为程锦年喜欢自己的呢？南乔木闭了闭眼，这点她知道，不是因为其他人的话，而是从光落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只是她一直在回避。
　　可是程致峰的话将这束光分成了两份，并且还在她的头顶上设置了开关。

　　不知道这束光什么时候会关闭，比光闯进她世界里还令人害怕。

　　“那你为什么不问问他？”

　　“可思？”南乔木揉了揉眼，灯光让面前的人脸庞有些朦胧：“你为什么在这？”

　　“你需要我在这。”

　　南乔木不是这个意思，她的意思是......是什么来着，南乔木一时想不起来。

　　“啊！”可思长叹一口气，脸上有些委屈：“好饿啊，我们为什么要在这啊，隔壁有甜甜的糕点，有冰淇淋，好想吃啊。”

　　不对，南乔木看向门口，那扇本应该反锁的房门此刻正大开着。

　　“你现在应该打电话了。”可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南乔木的面前。

　　“不。”
　　南乔木坐在椅子上，看着歪着头抿着嘴的可思，她以为可思不会露出这种表情，是难过是担忧，可她还是忽视了那个眼神继续说道：“这很漂亮，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吃饭的吗？”

　　听见房间内传来南乔木的说话声，程锦年暗道一声不好，他不应该让南乔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拧了拧反锁的把手，还是一脚踹开了大门。

　　“老师！”看着被砸得面目全非的房间，程锦年压下心中惊骇，按照刚才陆安柠电话里的指示说道：“老师，谢谢你帮助我处理了公司的事，不然失去谁公司都会出现危机了，我感觉我不应该只请你吃顿饭的，而且你似乎不太喜欢，都没有吃多少，我们下次不来了，但你看，风景还是很不错的，不是吗？”

　　记忆遵循逻辑，大脑的画面会被眼前的景象更改，为了填补细节上的空缺，它重新拼凑一个合理的故事，随着时间越来越久，想象就变成了现实。
　　而一个濒临破碎的身体和思想承受不住现实的崩塌。

　　南乔木动了动，从阳台处往外看，海上风景极美。

　　“快问他啊乔木。”可思坐在椅子上，掩饰不住的好奇。

　　见她又看向别处，程锦年急忙挡住她的视线，缓和着语气，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我们一会去看电影好吗？或者试试你给我买的衣服，何华翰说你买了几件很漂亮的礼服，我还没见过你穿礼服的样子呢......”

　　“他真的喜欢你，只要问问就好了......”

　　“或者我们再去吃点别的，你不是说想吃我做的饭吗？上次家里没什么......”

　　“你应该问他，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要给你一个解释......”

　　“看着我，我在这呢，我们回家好吗？”

　　“乔木......”

　　“老师......”

　　“闭嘴！都闭嘴。”南乔木攥紧了手，额头冒出细汗，一直咬着的嘴唇已经尝到腥味，她脸色发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没事，我没事。”

　　南乔木喃喃自语着，冲到洗手台前，低头捧了把水洗脸，垂头撑在洗手台边，不小心沾上水的发丝往下滴着水，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镜子中狼狈的脸稍微整理了一下，才缓缓转过身。
　　程锦年这么安静的站在那，尽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不想让她看出端倪。

　　“对不起，搞砸了这顿晚餐，我们暂时不要再见面了。”她垂眸，面无表情。

　　程锦年恍惚了一瞬，像是没听清对方的话，脸上写满了疑惑。
　　“老师，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没有，我们只要做好交易就行了，不是吗？”

　　听见南乔木的话，程锦年有些无措，他还以为自己幸运不会听见这种话了，原来是延迟了。
　　“是我爸说了什么吗？你不要相信他的话，他就是......”

　　“他骗我吗？据我所看见的，他说的应该是实话，你有一个白月光是吗？你一直为她洁身自好。”南乔木后退了一步，拒绝了程锦年的靠近。

　　程锦年停顿了一秒，很显然没想到程致峰会跟她提这件事，他松了口气：“老师，这件事我能解释，因为......”

　　“你不会想说是我吧，程锦年，我第一次见你是在国外，你觉得我会相信吗？编谎话也要靠谱点吧。”南乔木皱着眉打断他的话。

　　“你忘记了，毕竟你那时候才四岁。”

　　“四岁？你怎么不说我四个月呢？”南乔木不可置信，可对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谎。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程锦年，你是变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