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有乔木》存疑

26、心意 我不能否认

　　南乔木满脸都写着惊讶，就算程锦年说的是真的，她四岁的时候，对方也才六岁。

　　程锦年嘴唇紧抿，眸光意味不明，小声说了句自己不是变态，南乔木感觉一言难尽，她移开了视线。

　　如果程锦年从那时候就喜欢她，那这么长时间里，为什么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南乔木想不通，也不是很理解，她还是觉得程锦年说谎的几率大一些。

　　南乔木眉心皱得更紧了：“程锦年你知道我有求于你，所以你不用开这种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本来想等你......可是......然后你就出国了。”

　　南乔木被程锦年断断续续的话气笑了，她没想到自己毕业了这么多年，还要做完形填空，但她大概能猜出来程锦年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她当时谈了恋爱，程锦年想等她分手，结果出现了意外，母亲和席嘉瑞坠楼。
　　她沉默了片刻，依旧没有说服大脑：“你找我需要那么久？”

　　“是。”程锦年生怕她不信，连忙解释道：“因为我母亲的死，我成年后就很少回家了，大学结束后我有能力了，才有机会找你，因为你......”当时告诉我你叫可思。
　　他忽然想起陆安柠的话，如果南乔木没有先说，那么他也不能提，毕竟戳破和助长对南乔木的心理都不利。
　　程锦年改变了要说出口的话：“因为你当时并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

　　眼睛看到的事实不断冲击着大脑，让她不得不相信程锦年的话，想忽视都忽视不掉，可南乔木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庞大的信息，她之前还因为这件事想跟程锦年撇清关系。
　　南乔木缓缓开口：“你那时才六岁。”

　　“所以我没能力留住你，可见到你时你很伤心，我不想趁人之危，我也不应该欺骗你用借口来接近你，但是我没办法了，老师，没有别人，从始至终我要找的都是你，其实我想跟你说，我想要告诉你的，但我一直觉得时机不合适，所以拖到现在。”
　　程锦年红了眼：“对不起，你别不要我好吗？”

　　一天之内，南乔木两次惹哭了面前的人，但不得不说她很吃这套。

　　南乔木抽了两张纸递给他：“那你为什么说你不会娶我？”

　　“我没这么说！”程锦年着急回答，接过纸都没来得及擦眼眶里的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我不想强迫你，不想你是因为交易嫁给我。”

　　误会解除的太快，南乔木深吸一口气还是实话实说：“程锦年你太好了，我不能否认对你的好感，但是你要知道，那些好感可能只是习惯了你的照顾，并不能称作喜欢。”

　　南乔木已经忘了当时是怎样的场景，她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能让一个六岁的孩子等了又找了她这么久，但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她配不上程锦年这些年逐渐成熟的感情。

　　她明白就算她这么说程锦年也不会介意，但她必须说出来，而程锦年也确实如此，他没要求南乔木像他那样喜欢自己，他只求南乔木不要离开他。

　　南乔木是个心软的人，那句早已超过两分钟的话，在程锦年的眼泪中被她撤回了。

　　时间已经不早，屋内又是一地的破碎，南乔木扶起一把椅子，在想一会店家来了会不会报警。

　　程锦年不太懂见好就收，学着她的动作摆正桌子，语气里满是可怜：“那我还能住在画室吗？”

　　闻言南乔木诧异地看向他：“我什么时候说让你住画室了？”

　　“你给我买了衣服。”

　　南乔木：......
　　对，没错，可那是为了气程致峰作的秀，然而此刻程锦年脸上还挂着泪，乌黑的眼睛湿润透亮，眼尾发着红，一边替她收拾残局，一边又偷偷瞄她，南乔木还是没忍心拒绝。

　　画室只有一张床，让程锦年一直挤在沙发也不太合适，南乔木思考着让他睡在哪，二楼实在没位置再放下一张床，地下室又干燥阴暗，总不能摆在一楼吧，人来人往的都能看见。

　　“那你能接受跟我睡一起吗？”

　　程锦年眨眨眼：“我睡沙发就行。”

　　住人家的房子，用着人家的设计，享受着人家的装修，她怎么好意思一直再让人家睡沙发，南乔木看了他一眼：“没事。”

　　“老师，我是一个成年正常的男人。”

　　“那你回家吧。”

　　门口传来一声极长的笑声，程令仪一身高定手里拿着外套靠着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从头发丝一直精致到脚后跟，看样子应该是刚从什么奢华的场所回来。

　　程锦年变脸变得很快，皱着眉问她怎么过来了。

　　南乔木也看了眼她身后，没有其他人，那应该不是来约会吃饭的，说来也奇怪，这么大动静楼下不可能听不见，为什么没有一个人上来？

　　“我来嘲笑你，我还能来干什么，这嫂子不是要看监控嘛。”程令仪走进屋，随手将外套丢到一旁：“别弄了嫂子，我明天让他们来收拾就行。”

　　“这是你的店？你之前不是跟朋友合开个什么健身房吗？”程锦年问道。

　　“鸡蛋哪能全放在一个篮子里，北海百分之四十的餐饮娱乐我都投了钱。”程令仪一本正经地回答。

　　程锦年没说话，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终于是知道这些年跟个无底洞一样的妹妹，到底把钱花在哪了。

　　他和程令仪拥有一个父亲，程令仪的母亲，也就是在他母亲抑郁身亡后马上就嫁给他父亲的人，按理来说俩人的关系应该不会太好。
　　可是在程锦年成年后，程令仪的母亲就找到了他，坦白了全部真相，她能嫁给程锦年的父亲根本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她是众多情人中最好掌控的一个，她跟程锦年保证无论程锦年想做什么她都不会插手，她的孩子也是，不会分走程家的一切，只要有个生存的地方就行。
　　而她确实也做到了，甚至在程锦年不想花他父亲钱时，她还出去偷偷打工贴补程锦年的学费，也是从那时开始，程锦年和程令仪的关系好了起来，比起兄妹更像是朋友。

　　“监控呢？”南乔木问道。

　　“对对对。”程令仪反应过来，自己推掉酒局回来的目的：“嫂子，我大概看了一下，那里虽然不是监控死角，但也就只拍到了手。”

　　南乔木看了看监控，原本应该上桌的甜品被一只手换成了手机，其他的监控也没有拍到脸，甚至都没拍到那人离开的画面，只能勉强判断出应该是个年轻男人。
　　“还有其他出口？”

　　程令仪点点头：“后厨有个进货的小门，但那也有监控，没拍到这个人去了哪，可能是翻窗户出去的。”反正她是这样猜测的。

　　“这么多监控一张脸没拍到，他应该很了解店里吧。”程锦年说道。

　　“店太多了，我平时都不怎么来，有什么人在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把资料都带来了，嫂子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程令仪拿着手机一张张翻着照片。

　　手机上不断翻着页，可是南乔木一个都不认识，照片不少，因为程令仪把所有在这工作过的人都翻了出来。

　　就在南乔木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程锦年忽然让程令仪停了下来，画面上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南乔木感觉和视频里的人不太像，毕竟那只手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而照片里的男孩年纪轻轻就出来打工。

　　“鱼溪？他怎么了吗？”程令仪也觉得不太像。

　　程锦年摇摇头：“没怎么，视频里不是他，但是这个人和席嘉禾认识。”

　　南乔木想到之前南书予跟她说的话，问道：“这人不会还在‘立秋’上班吧？”

　　“哇，嫂子你还知道‘立秋’啊，我就是刚从那回来，他们应该还没走，要去玩玩嘛。”程令仪十分兴奋。

　　怪不得程令仪靠近时，她就闻到了酒的味道，不过南书予不是说他在‘立秋’上班吗？南乔木看了一眼资料上的年纪，比南书予还小一岁，这么小就在这么多地方打工？他平时不上学吗？
　　南乔木婉拒了程令仪的好意，刚想再问问就听见程锦年说话。

　　程锦年声音冷了些：“你自己玩别带老师一起去。”

　　“我又不是光玩，是有正事的，我本来想入股，但那家老板死活不同意，所以朋友喊我去玩我就过去了。”程令仪不满，转身却兴奋的对南乔木说道：“嫂子，那家店长是个外国人，长得可帅了。”

　　“外国人？”南乔木看了一眼程锦年。

　　程锦年有些无奈：“那家店是江霁川的。”

　　果然，南乔木挑了挑眉：“你还有什么事是没告诉我的？”

　　“......”那可多了，程锦年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我只是一时没想起来，毕竟我住院后你也不来看我。”

　　倒成了她的错了。
　　南乔木视线下移，看了一眼程锦年之前受伤的位置，没说话，确实多少跟她有点关系吧。

　　“嫂子，我刚查了一下，这个鱼溪不止在两家店打工，他还在另外两个店有兼职。”

　　听见她的话，南乔木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程令仪所说的百分之四十应该是谦虚了，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店名，她感觉百分之六十都不止。
　　“鱼溪今天上班了吗？”

　　程令仪摇摇头：“他今天没有班，但是前台的姐姐说好像见过一次鱼溪，要我给他喊来吗？”

　　南乔木也摇了摇头，在她搞明白席嘉禾、江霁川还有鱼溪之间的关系前，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