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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新汉姆阴谋下 各方变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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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勋爵抱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轻颤,眨了好几下眼睛才压住头晕目眩的感觉,她强撑精神看向塞雷西娅:“贝罗娜侯爵还活着。”
“啊,我又说错话了?”塞雷西娅歪了歪头,讽刺地说,“没什么不同吧?她活着也几乎不可能从教皇的护卫队里逃走,说不定还会变成人质。实话实说,我一直觉得明斯登公爵对她的女儿们真不上心,至少安全方面没做任何考虑。反倒是她自己,居然能做到三十年不出翁布里亚。”
祭衣间顿时安静下来,维克多勋爵沉默着,拒绝配合回答。
塞雷西娅伸手敲了敲桌面,微笑着提醒:“我随时可以让你这个老东西,和你怀里的小东西死在一起。”
维克多勋爵苍老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你还记得你是个骑士?”
塞雷西娅扯了扯袖口松松垮垮的系绳,满不在乎地说:“那是刚才说来好听的,反正现在又没外人能听见你的声音,在外面总要装一下。”
“教堂这么多人,不可能完全没有人看见你挟持我离开,我劝你不要做多余的事,”维克多勋爵疲惫地叹气,“正如你所说我只是个无能的老东西,负责的也是公爵继承人的教育工作,你不可能从我这儿得到你想要的情报。没人能够威胁明斯登公爵,即使用她的孩子也不行。”
塞雷西娅诧异:“还有比家庭教师更清楚家主对孩子们的偏爱和重视态度的人吗?三个孩子里明斯登公爵最重视谁?你不清楚?”
维克多勋爵说:“无可置疑,就是贝罗娜,她是继承人。”
塞雷西娅追问:“其次呢?”
维克多勋爵不明白科隆纳的年轻族长为什么要问这种写在明面上的问题:“当然是玛特罗奈。她享受家族在教廷的资源。”
与寻常贵族家庭对次子的态度不同,奥尔西尼家族对家族成员在教廷中的地位相当重视,这是奥尔西尼家族发家的根本,至今仍是奥尔西尼家族立足于世的强大助益,明斯登公爵也是因为她无法在教廷走得更远才转到翁布里亚共和国谋求政治前程。
塞雷西娅低头又看了一眼瓦尔基里:“所以明斯登公爵第三个孩子真是个没继承权的男孩?她没有别的孩子了?”
维克多勋爵厌倦地闭上眼睛:“侯爵阁下,没人会在教廷的出生文件上造假。”
塞雷西娅说:“那就很奇怪了。明斯登公爵的继承人全部落在了教皇和我的手里,她总得拿出点什么东西来交换吧?”
维克多勋爵没有再回答任何问题。塞雷西娅也没有追问,她想到了十三年前发生在圣瑞拉的火灾,斯提克斯、明斯登公爵、玛特罗奈——又想到她自己的母亲朱诺。
塞雷西娅从始至终都对母亲对她的爱坚信不疑,正因此她从未在考虑过明斯登公爵对玛特罗奈和贝罗娜的感情。
世界这么多,总会有人真的不在乎孩子的安危。
塞雷西娅决定给自己的计划上一点儿保险,从祭衣间出去后第一时间就去做。
*
大教堂的神甫们发起刺杀计划的前十分钟,教皇的护卫队在佩雷蒂主教的率领下,推开了新汉姆市政府的大门。
碍于兵力限制,佩雷蒂主教只带了五十个人,但她身上的枢机红袍大大的扩张了她本身的权力。为免打草惊蛇,她将士兵尽数留在室外,约定以枪声作为信号,一旦室内发出枪响,外面的士兵立刻冲进室内接应。
市政府的要员纷纷向红衣的佩雷蒂主教鞠躬,在神圣的外袍下,内里的愚蠢和堕落受尽遮蔽。原本有些心虚的佩雷蒂主教在要员们恭敬有礼的接待下,情不自禁地昂起头,高傲地要求接待员为她领路去见新汉姆的执政官。
大教堂悠扬的钟声缓缓从远处飘来,佩雷蒂主教相信教堂的神甫们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的刺杀计划。
而佩雷蒂家族成为这座城市、乃至于祖特番尼的新主人的第二步,就是拿下市政权力。
“我们何其有幸能够见到红衣的枢机主教,仅次于教皇尊贵的牧者,作为地母的信徒,我们愿意为您奉上最诚恳的接待……”接待员高声赞美佩雷蒂主教的荣光,她简直像个熟练工——不是这种边境城市的接待员,而是圣城政府的要员了。
佩雷蒂主教从鼻孔出气,发出哼声应答,接待员的身份够不上同她正式交谈。
执政团房间的双开门同时从外侧拉开,佩雷蒂主教施施然进入其中,才在粗糙厚实的地毯上,口中不住地发出轻啧声,高高扬起的视线在天花板上的绘画中打了个圈儿,好半天才落到地面上的人身上——同样的身披红绸、却比佩雷蒂主教威严百倍的身影,她坐在这儿就是一座无法撼动的山岳。
那瑟斯·科隆纳枢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佩雷蒂主教惊慌失措地左右张望,语无伦次:“您…不是回到楚利地区修养了吗?教皇陛下知不知道您在这里?”她忍不住回头望向来时的黝黑走廊,手指死死扣住宽阔袖子内的铜质枪|支。
“我以为科隆纳家族的态度已经足够清楚——新汉姆可以成为佩雷蒂家族领地,但治理权力必须留在利昂尼亚,这是国王海伦娜三世与教皇交涉的底线——”那瑟斯枢机察觉到佩雷蒂枢机奇怪的动作,立刻改口,“把她先扑倒!”
佩雷蒂主教吓了一跳,她立刻摆动了扳机。无论是那瑟斯枢机前半句话还是后半句,她都害怕极了,她不能承担计划失败的后果。
巨大的枪声从佩雷蒂主教袖中爆出,子弹直直扎进她脚前一米处的地毯里。她本人往后跌了一觉,心有余悸地捂着手掌哆嗦,对于一个瘦弱的主教来说,这后坐力实在是有够危险的。
下一刻,执政团的人把佩雷蒂主教压倒在地,那只枪被远远地踢开。
佩雷蒂主教面露遗憾,紧接着笑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外面都是她的人。
没过多久,走廊里响起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混杂,市政府的大门关闭。那瑟斯枢机冷淡地注视佩雷蒂主教,简单评价:“蠢货。”
率先进入房间救援的,是科隆纳的士兵。
“主教大人!你还好吗?教堂那边也出事了。”打头的士兵大喘粗气跑进屋,一脚踢在佩雷蒂主教手边,恶狠狠地瞪着地上的红衣枢机,把对方吓得浑身发抖。
那瑟斯枢机说:“我大概猜到了,塞雷西娅现在还没出来?真是受够了。教皇现在哪里?”
士兵咬牙切齿:“她在大教堂外面的广场上煽动新汉姆人,说什么信仰与自由,鼓动新汉姆市民抵御城外的士兵,做真正的教皇神国子民之类的屁话!”
那瑟斯枢机语气微妙地停顿:“市民们揭竿起义了?”
“那不好说,”士兵讪讪笑了,大手挠了挠后脑勺:“不过,我们占领新汉姆都快一年了,敢造反的都杀得八九不离十了。就算教皇能拉起几百几千人,武器的数量摆在那里,我们存放兵器的库房在城外,这点人闹不起太大风浪。”
那瑟斯枢机指着地上的佩雷蒂枢机说:“给她换一身衣服,捆起来带走。尽快找到塞雷西娅撤出城,小心教皇联合明斯登公爵或者巴索尼亚派兵支援。记住,就算塞雷西娅不愿意也强行带走她!”
士兵弯腰干活,忙不迭地点头,腹诽:说得简单,谁能在军队里管得住将军?那可是楚利侯爵。
外面东倒西歪地放着教皇护卫队和士兵的尸体彻底堵住了大门,那瑟斯枢机领着部分执政团成员从破碎的窗户爬出市政府。
看着外面发生的惨状,那瑟斯枢机右手在胸前画金百合徽记,低头祈祷:“愿地母收容你们的躯体和灵魂。”
*
两个小时后,在下属的接应下,塞雷西娅抱着瓦尔基里走出祭衣间,她的护卫骑士扛着昏迷不醒的维克多勋爵。
她们绕过广场方向,从教堂内部西面的廊道直冲到教堂外面,拼了命地爬上马背。
逃命途中,瓦尔基里因为别扭的姿势哇哇大哭。
塞雷西娅忍不住撇嘴,她抱怨:“老古板就是这样,还想着回头。说得好像她那条老命还有什么别的用处一样,冷静点醒着给我带孩子多好。”
城墙上的旗帜仍然是科隆纳的家徽,远远见到塞雷西娅那身别树一帜的盔甲,城门提前缓缓打开,原本拥堵在城门前的市民一窝蜂地涌出新汉姆。
城门一开,轻易就关不上了。
塞雷西娅一行人从城中脱身,直奔城外临时修建的哨所。
刚进门,塞雷西娅就迫不及待地找了个有经验的中年人把瓦尔基里丢了出去,再让人给维克多勋爵安排一间没窗户的单人房间。
半个小时后,被留在原地探查情况的骑士身无累赘轻松赶了上来,她向塞雷西娅报告情况:“教堂里的人跑光了,零星几个尸体没有银发,您说的位置上有血迹。”
塞雷西娅整理思路:“现在好了,格雷科侯爵的生死成了未知数,我手里这个就知道哭的小家伙的身价飘忽不定……这里不能久留了,一旦教皇援兵抵达,里外夹击,我们就危险了。”
她猛地一拍大腿:“放出消息去,把我和贝罗娜同时受教皇刺杀的消息传得越远越好,就当贝罗娜死透了,奥尔西尼的人不可能再和教皇合作。巴索尼亚的人在战场上也就比绵羊强一点儿,我们先撤出新汉姆。还有,要告诉所有人瓦尔基里还活着,而且在我这里。”
玛特罗奈连封像样的信都送不出——西斯都教皇不可能放玛特罗奈回翁布里亚,肯定控制了她。只要咬死了贝罗娜已死,瓦尔基里就是明面上明斯登公爵和格雷科侯爵唯一的正统继承人。
塞雷西娅等着明斯登公爵亲自找她谈判!
这种时候明斯登公爵要是还能躲在城堡里,塞雷西娅也认了,她就养着瓦尔基里熬死明斯登公爵!她不信了,明斯登公爵能活两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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