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教皇的阴谋 斩首刺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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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克多勋爵紧绷着脸，好像要去赴汤蹈火。奥多伊骑士也时刻注意周围逐渐聚拢的护卫队，牙齿咬得紧紧的，能从外表看清她饱满咬肌的轮廓。
护卫队还未出声，塞雷西娅先说了：“请不要继续上前，现在尊贵的客人们，啊，请允许我称呼自己为‘尊贵的客人’，我认为自己担得上这个称呼。现在我们要进入宴会厅了，我可不想在教皇面前失礼。”
护卫队的一名小队长站了出来，她同样高度紧张着，视线不断地在街道两侧划过，似乎在寻找塞雷西娅所说的奥尔西尼家族便衣骑士们。短暂的思考后，这位小队长抬起手示意同伴后退，她们停留在了门外：“教皇陛下在等候，请贵客们尽快入内吧。”
塞雷西娅愉快地跟在维克多勋爵的身后往里走，步伐轻快且极具骑士风度——她完全不在乎奥多伊走在前列，正相反的，塞雷西娅非常乐意为三位（算上怀里抱着的那位）开门。
对于塞雷西娅来说，她已经在这无聊的环境里煎熬太久了，现在终于来了一点有趣的事情，她简直迫不及待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问塞雷西娅什么事算得上有趣，她一定会回答：事关玛特罗奈的事情总是少不了乐趣。
为此，塞雷西娅用尽手段调查了玛特罗奈不为她所知的童年过往，包括家庭教师维克多勋爵在内。她不能理解，像明斯登公爵那样将女儿当做工具、下属、封臣养大的母亲，为什么玛特罗奈会这么留恋，甚至连商量也没有就抛弃了她。
但是玛特罗奈似乎并不这么想。
塞雷西娅试图从第三人的角度思索：她们之间的感情几乎没有遇到阻碍，水到渠成，是不是因为玛特罗奈突然抛弃了她，才使她不能甘心且不能快乐。
令人遗憾的是，塞雷西娅无论如何也想不出答案，她很确定自己一定会再次见到玛特罗奈。从现实情况推测，她不会等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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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宴会，实际上只是教皇亲自主持的、一个半公开的见证合约签订的仪式。
西斯都教皇坐在上首，科隆纳家族和奥尔西尼家族各占一方，利昂尼亚国王的使者和祖特番尼的使者仅在下方充当看客。
相处多年，西斯度教皇完全领教了教皇国两方豪强的巨大能量，以及她们能带来的破坏力，事到如今，她以及不愿意再继续在两者之间投入心力调节矛盾，她下定决心要解决这个问题。
和平协定内容简短，防止钻空子的注释却足足有三页之多。佩雷蒂家族的两个男孩站在两侧，目光如炬，就像他们从今往后要从事的工作那样，分得丰厚的年金，成为两个家族受制于教皇的证明和监视人。
两方家族带来的律师和秘书团队对和平协议进行了漫长而繁复的解读，数十次的协调、对语序的确认、单词的换用等等之后，律师们终于离开了会场。
现在轮到双方代表签字了。
贝罗娜拿着笔慢慢地签下了名字，面色苍白得像是个雪人，维克多勋爵站在她的身后，孩子已经睡醒了正在咿咿呀呀地叫唤。
塞雷西娅手指轻点羊皮纸上的“奥尔西尼-格雷科”，轻啧一声：“我还以为这个联合姓氏从那个孩子才开始使用呢。”
贝罗娜面向西斯都教皇解释：“我们同样期盼和平，也希望这份合约的效力足够长久，毕竟之后我们家族核心成员都会用上这个姓氏。”
西斯都教皇饱含深意地注视那个刚成为她教子不久的孩子，和蔼可亲地说：“当然，我们都会共同见证这和平而美好的未来。”
她转而看向塞雷西娅：“签字吧，塞雷西娅。”
塞雷西娅不情不愿地用羽毛笔蘸取墨水，在羊皮纸上、贝罗娜的对立位置，签下自己的姓名。
徒劳无功的行为。
如果一张纸就能约束仇恨——世界上就不再会有战争，君主们也无需用军队武装自己，最珍贵的宝物变成了国王的手掌，出生就砍掉，砍掉还能活着长大的人最适合成为国王，因她永远不必担心错误的签名。
那么，塞雷西娅早就用数百张纸把玛特罗奈套牢了。她会署名玛特罗奈的全身上下，□□乃至于灵魂、精神、爱情，以及每一根银色的头发丝。
接下来轮到见证人们签字，写满签名的羊皮纸盖上印章，收进镶嵌宝石的金属盒、插上锁，放进了红衣仆人的口袋。
神甫们开始准备之后的弥撒，为众人、为即将到来的和平祈祷。
要塞雷西娅来说，今天的教堂实在是太拥挤了，西斯都教皇借着与民同乐的名义，在教堂里放进了太多的人，形形色色的，既有贵族，也有商人平民，甚至还有雇佣兵。
西斯都教皇冠冕堂皇地限制了贵族们携带的人手数量，又以播撒地母光辉的名义召集了乌泱泱的人群，这些人迫不及待地要凑上来和能够决定战争走向的大贵族及其继承人们谈笑风生了。
塞雷西娅可不打算配合西斯都教皇的把戏，她向身边仅剩的两个骑士打了个手势，要她们尽量挡去凑上来的人群，贵族神甫平民百姓都一视同仁。
即使如此，塞雷西娅也不得不应付少数几个人，说几句不得不为的废话。
贝罗娜就不能做得这么绝情，她天性中就有宽容的一面，无法对别人的好意和恳求太过无情，而且在场的家族朋友也不能忽视。维克多勋爵抱着孩子去了帷幔后面，婴孩充满了吃喝拉睡的需求，奥多伊也跟了上去。
阿尔德联邦的银行家普里奥和贝尔纳走上前打招呼，普里奥主动拥抱贝罗娜：“祝贺你，也祝福你，贝罗娜。”普里奥和奥尔西尼家族有着稳定的海上贸易线路，算是熟人。
”谢谢你，普里奥，你最近怎么也在这里？”贝罗娜双臂环空，手掌搭在对方的肩上轻拍，并不抱实。
普里奥先是困惑，随后明白过来，大笑着收回放在贝罗娜肩膀和腰间的手，打趣道：“胸部还不好受吧？这可是地母赐福的乳汁，不过这份赐福也不会持续太久，孩子不会永远吃奶的，大地长出的果实稻谷美味得多。”
“我正期待那一天，”贝罗娜笑道，“我也珍惜现在，毕竟孩子不会一直依恋母亲。”
“叮铃——”神甫晃动手中的铃铛，嘈杂的大厅逐渐安静下来。
下一刻，祝圣的钟声响起，教堂内上千人的目光随之集中到教皇的圣座上。
虔诚的祈祷词开了个头，信众们自觉寻找自己的位置——奥尔西尼家族和科隆纳家族人员分列两侧，亲友成群结队，她们共同凝视着这神圣的时刻。
更为虔诚的信徒则有更虔诚的表达，低头祈祷、跪拜。
漫长的祈祷结束后，西斯都教皇睁开她被神赋予资格的双眼，慈祥地说：“弥撒礼成，你们尽可归去。”
有人低声哭泣，并非所有人都有幸在活着见到教皇。
教皇话音刚落，站在贝罗娜后侧的贝尔纳抽出怀里的短匕首，刺向贝罗娜腰侧，贝罗娜下意识抬手抵挡：“什么？”短暂的震惊之后，剧痛晚一步袭来，昏昏倒地。
四周的人惊慌失措地散开。鲜血沿贝罗娜衣服纹路晕开，很快散成一片。
贝尔纳紧跟着扑身上前，太过激动扑倒在贝罗娜身上，她高举匕首猛地刺向贝罗娜的胸口，却被普里奥扼住手臂。双方都用力过猛，匕首扎进了贝尔纳自己的大腿。
贝尔纳怒斥：“你在做什么？现在反悔了？她还在喘气！”
普里奥低呵：“我确认过了她没穿护甲！你再刺下去，她就真的死在你手里了！你没发现奥尔西尼有人不见了吗？别管她了，快走！”
在贝尔纳出手的同时，两名神甫也从长袍下拔出匕首捅向塞雷西娅，先后从两侧捅向她的脖子——塞雷西娅明晃晃地穿着锁子甲，神甫们除了脖子根本无从下手。
塞雷西娅的反应无愧于将军身份，她偏头躲开了致命伤，突如其来的匕首削去了她几缕头发，在脖子上留下浅浅的血痕，另一把匕首则被护卫骑士用身体挡下。
塞雷西娅立刻抽出佩剑自卫，配合仅剩的骑士一起，解决了两个神甫。
短短几秒过去，因贝罗娜的好心而结交的两位忠实朋友围到她的身边，奥多伊骑士从帷幔后面翻过人群赶到贝罗娜身侧进行急救，扯断披风压住贝罗娜腰间的伤口。
贝尔纳并未跟随普里奥离开教堂，她放弃了倒地的贝罗娜，冲过来援助神甫刺杀活蹦乱跳的塞雷西娅。
塞雷西娅和护卫骑士以及科隆纳家族随她出征在此的封臣贵族站在一起，她高声呼喊：“我的军队就在城外！现在起，谁靠近我，我就要他的命！”
碍手碍脚的朋友和无关人群一下子就散了个干净，仅剩的负责刺杀行动的人员一目了然。
塞雷西娅金色的眼睛瞪向圣座，西斯都教皇在动乱中匆匆离场，好像这场刺杀不是她发动似的，哆哆嗦嗦跑得只剩个背影。
贝尔纳等人惊慌失措之际，骑士提议离开——塞雷西娅看向奥尔西尼人的方向，她看见了倒地的贝罗娜。
塞雷西娅毫不犹豫地驳回了骑士的请求，带人直奔帷幔后面，拔剑架在维克多勋爵的肩上，她无需解释，简单命令：“把孩子交给我。”
维克多勋爵愤怒地轻颤着，亦或许她恐惧得连愤怒的力气也没有了，她什么也没说，沉默地交出了孩子。
瓦尔基里睡得很沉，小小的襁褓单手就能护住。
塞雷西娅谨慎地观察婴孩圆润的脸，她确信地母再一次关照了她，就像当年的火焰为她赢得了玛特罗奈的心，这场刺杀会把玛特罗奈在此送回她身边。
塞雷西娅有了个全新的计划。她把孩子还给了维克多勋爵，示意对方跟上。
有了孩子就不方便硬着打出去了，太不安全。塞雷西娅让骑士去请求救援，带着剩下的人退入了之前短暂待过的祭衣间，关上厚实的铜门。
暂时安全了。
塞雷西娅屈起手指轻轻敲击佩剑，她的目光轻盈地落在维克多勋爵的身上，带着从始至终的愉快笑意：“来说一说吧，尊敬的勋爵阁下，您都知道些什么？”
“什么？我什么也不知道。”维克多勋爵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圣城的奥尔西尼族人曾无数次质疑过的困惑——塞雷西娅到底想做什么？
“噢，没关系，”塞雷西娅的耐心足够持续到这场骚乱结束，“我们还有好几个小时可以谈谈，明斯登公爵的目的、性格、理念、计划，或者别的，例如她愿意付出多大代价来换仅剩的继承人，这位尊贵的奥尔西尼-格雷科小侯爵？”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教皇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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