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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宴会前的失败落跑 塞雷西娅守 ...

  •   塞雷西娅痛快地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后,就把废话连篇的佩雷蒂主教和贝罗娜丢在脑后,带着随身的护卫大大方方地在大教堂内部参观。
      这是她第二次进入新汉姆的大教堂。上次是她带领利昂尼亚的军队打进这座沿海城市的时候,她作为胜利方的将军封闭了这座教堂。

      塞雷西娅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派人刺杀西斯都教皇及其随行人员的可能性,万分遗憾地暂时放下这个宝贵的念头。

      世俗的血不能溅在神圣的土地上,倘若一个人还承认自己是人,她就不能在教堂杀人亵渎神明。
      除非无人知晓,不为人知之事才能得到地母的谅解。

      塞雷西娅随意地穿梭在各个房间,她需要一间能够让她安静读信的地方,并不容易,到处都是穿着长袍的司铎和教皇仆人。
      最终她在大厅祭台后方的坚固小门后面,一个阴暗的角落里找到了祭衣间。

      塞雷西娅环顾四周,狭窄得堪比她和玛特罗奈在圣城的卧室,墙面巨大的白色雕塑占据了大半的空间,剩下的位置只容得下一张木桌和两个衣柜。
      她拉开衣柜扫了眼,全是祭衣,木桌下方的格子里存放各种圣器,桌上还有两本堂区登记簿。

      四下无人,塞雷西娅勒令侍从停留在门口处,自己则毫不客气地坐到木桌上,开始拆信。
      牛皮纸在她的手下撕裂,声音和她从前在圣城摆弄的牛皮纸略有不同,不够响亮,也许是一路远途沾染了水汽?

      塞雷西娅握着里面那封轻薄的信,小声埋怨了些脏话,这就是五年以来玛特罗奈唯一给她寄送的东西。
      无可奈何的,她轻手捏开脆弱的封口,把眼睛凑到信封口去细看——真的只有一团灰烬。

      塞雷西娅的呼吸不自觉地加重,喷出的气息足以吹得灰烬起伏不定,她屏住呼吸眯眼辨认,稍微大一点儿的灰烬上似乎有那么一两个字眼……

      为什么她好像看见了玛特罗奈的名字?
      塞雷西娅把信塞回兜里,两指揉着鼻梁,她终于逼疯了?
      还是说,这是来自玛特罗奈的威胁?要炸弹把她炸成灰?还是暗示她把西斯都教皇炸成灰。

      塞雷西娅面无表情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衣柜,老旧的衣柜十分坚固,不摇不晃地挪动了十公分后抵住墙角。
      塞雷西娅恨恨地瞪了墙一眼——她总不能把砸了。

      门侧两个侍从面面相觑,默默把门关得更紧。

      *

      三天后的中午,阳光最炽热的时间,司铎在大教堂祭坛摆上两个盆,左侧的金盆装了洗净的泥土,右侧的陶盆盛放泉眼处的清水,丝绸软垫仔细地被摆放到正中间。

      西斯都教皇与贝罗娜说了两句闲话,贝罗娜抱着女儿瓦尔基里安静地听着。瓦尔基里睁着圆眼睛观察着红色紫色的大人们,手中紧紧抓着一段金红色的编绳,小脑袋上细软的银发刚刚冒出一层绒毛。

      直到共祭神甫抖动铃铛提醒,洗礼正式开始,塞雷西娅也没有出现在现场。
      佩雷蒂主教走到西斯都教皇耳边轻声汇报楚利侯爵的行踪,西斯都教皇脸上的笑容不变:“什么原因?让她宁肯满城乱跑?”

      临时找不到人,佩雷蒂神甫也摸不着头脑,她含糊其辞:“楚利侯爵就是这样的个性,也不要紧,午后的会盟宴会她是一定要出席的。”

      西斯都教皇警告侄子:“知晓的人已经太多了,不能再拖延了。”

      佩雷蒂神甫忙俯下身去:“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之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有人来汇报楚利侯爵的动向。”

      西斯都教皇举起苍老的手掌压在佩雷蒂神甫的肩头:“愿地母保佑你。”

      洗礼开始了。
      西斯都教皇用手指在瓦尔基里的额头、手、脚各涂上一笔泥土,颂唱祷词后,再将婴儿的手脚额头分别浸入水中清洗,然后为婴儿头上傅油,用白衣裹住赤裸的婴儿白衣祝福瓦尔基里从此弃绝罪恶,最后由贝罗娜点燃一支蜡烛供奉在神像前,宣认地母信仰。

      教皇亲自在瓦尔基里的出生证明末尾加上署名,以自己的圣名认同瓦尔基里至此荣获格雷科家族的继承权,瓦尔基里的继承顺位将更胜于她的祖母明斯登公爵。
      西斯都教皇微笑着,在授权书的空白处加上一行:为确保瓦尔基里·格雷科-奥尔西尼的正统,如果瓦尔基里在拥有法定继承人之前意外回归地母的怀抱,格雷科侯爵及其领地的继承权将收归教廷由西斯都教皇二次认定继承人。

      在场数十人轮番在两张崭新的羊皮纸上的见证人处签字,贝罗娜也在其列。
      贝罗娜仔细地读完后从中读到极为危险的信号,她面色古怪地回望西斯都教皇一眼——随行的奥尔西尼长老适时上前一步,挡住了她过于直白的目光。

      长老和气地笑着,发出的微弱声音在热闹的大厅里不值一提,保证只能落进贝罗娜的耳朵:“这是能够合理规避的限制条款,先签字——现在的情况,你不签字这张纸也已经生效了。”

      贝罗娜沉默地签完字,走到祭坛前抱起女儿。瓦尔基里是个好脾气的婴儿,换了好几个大人抱来抱去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哭闹,仍睁着大眼睛咯咯笑。
      贝罗娜注视天真的女儿——这个年纪的孩子只能天真烂漫,她没有任何可以保护自己的手段和意识。

      贝罗娜又一次认识到肩头从未有过的沉重责任,她抱着孩子走到角落的帷幔后,没过多久奥尔西尼长老跟了进来。
      长老观察贝罗娜的表情,问:“你打算怎么做?”

      贝罗娜用指腹抹去女儿额头的油:“下午的宴会不适合孩子出席,我本来是打算让瓦尔基里留在宅邸睡觉,但现在我放心不下她。”

      长老提醒:“我可以理解你,我也有过对孩子依依不舍的时候,瓦尔基里才离开你的肚子不久,几个月前你们还浑然一体,担忧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你要明白,我们带了整整四百个全副武装的骑士,她们绝大部分都会留在宅邸,那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个人数足够从一座陷落的城里挽救国王了。”

      贝罗娜知道长老说的是对的,但她仍然忍不住嘶声:“最开始我就不认同母亲的计划!我们根本不该带着年幼的孩子来这里,我宁肯用格雷科的大主教来给我的女儿洗礼,或者把玛特罗奈叫来洗礼,而不是千里迢迢来到大陆的另一端,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名义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险境。”

      “危险只是猜测——没有哪里是绝对安全的,”长老心平气和地整理袖子,取出一块细布笼在婴儿的额头,遮住了贝罗娜不敬教皇的行为,“有人专门针对瓦尔基里的概率太小了,等她长大本来就充满变数,也许教皇只是想为几乎不可能的未来提前做点谋划,考虑到教皇的年纪,她加上的多余条约说不定很快就会成为一张废纸。”
      顺便的,长老从贝罗娜手中接过瓦尔基里,婴儿顺从地靠在她的臂弯中,在长老熟练的动作中迅速入睡。

      贝罗娜稍微冷静了点,她闭着眼揉额头:“得把多余雇佣的仆人从宅邸里排出去,尽量给瓦尔基里多安排一些可靠的人手。教皇多半不会放任我离开,等会儿就由你先带瓦尔基里回去吧。”

      长老点头:“你自己要小心。”

      *

      午餐后,贝罗娜让身边的护卫骑士跟着抱着孩子的长老一起离开大教堂。
      虽然长老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地避开人、不惹人注意地离开,然而现实总是不遂人愿。
      她走到理论上人最少的教堂的西侧门,人还没出去,就听见了耳熟的人声,非常嘈杂,起码有一二十个人在说话。

      长老裹紧襁褓,安静地停留在门内,示意护卫骑士先上前去看看。
      护卫贴着门往外探看:楚利侯爵耍赖地坐在高头大马上,不愿意下马进入教堂,而旁边一群侍从点头哈腰地讨好着、哄劝着年轻的楚利侯爵高抬贵腿,尽快进门——尊贵无比的教皇陛下正传召她!

      楚利侯爵漫不经心地扫视过周围,完全不把这群人放在眼里:“宴会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再过一个小时也来得及。我就喜欢呆在这里等着。”
      护卫腹诽:这个科隆纳的年轻族长想说的恐怕是“就喜欢让教皇等着”。

      护卫转身往里,准备向长老说明情况——楚利侯爵眼角余光撇见了这点银色的闪光,立刻出声喝止:“是谁在那里?”

      护卫骑士暗自叫苦不迭,已经隔着墙感知到了长老猛然锐利的注视,这点小事都没做好,丢脸丢到没脸回明斯登的地步。
      她只好跨步走出去,脱帽致意:“奥尔西尼家族的骑士奥多伊向您致敬,楚利侯爵阁下。”

      塞雷西娅背着光站在原地,为了看清太阳底下那银色盔甲银色头发的璀璨骑士,她不得不眯起眼睛:“很高兴认识你……不过,有没有人和你们奥尔西尼人说过,银色——无论是银色的什么都太亮眼夺目了,根本不适合做暗处的工作。”

      奥多伊骑士面对一个语气不善的科隆纳人很难不反击,但谁让她背后还另有其人,只好老老实实地装傻充愣:“我正要出门,意外撞见侯爵阁下与……神甫们,如果可以,我这就离开了。”

      一众仆人苦劝无果的塞雷西娅就在这时候跳下马,同样作为骑士,塞雷西娅显然更高一线,即使站在地面上,她仍然俯视奥多伊,她亲切地笑问:“你离开不需要得到我的允许,奥多伊。我记得你三天前就站在格雷科侯爵身后,你现在要独自离开了?”

      奥多伊骑士犹豫一会儿,就在她要承认之际,奥尔西尼长老从里面走出来,透气的绸面罩在她身上隐藏了孩子的踪迹。

      塞雷西娅笑容更灿烂了:“看看,我就知道有人和我抱有差不多的想法,会议一样的宴会有什么乐趣,谁都会想逃跑的,你说对吧?”
      她停顿一会儿,准确地叫出奥尔西尼长老的名字:“维克多勋爵。”

      奥多伊后背直冒冷汗,立刻站到维克多勋爵身侧。维克多勋爵多年以来一直作为公爵的家庭教师住在明斯登,来到新汉姆后像影子跟随贝罗娜身后,除了进入大教堂前的身份核对,没有和任何人介绍过名字。
      楚利侯爵是从哪里知道的?

      维克多勋爵因年老而浑浊的眼睛安静地盯着楚利侯爵:“我是个老太太了,不太适应现在的热闹宴会,但我想楚利侯爵还是参与一下比较好。”

      “嗯嗯……老人家的话总是没错的,”塞雷西娅点着头,她将长鞭随手扔到马背上,拍着手走近维克多勋爵身边,拎起绸罩的一角,“也许您不介意我稍微看一眼?”

      维克多勋爵的视线落在塞雷西娅冒昧的指尖:“如果您肯听一听老人的话,我拒绝。”

      塞雷西娅悻悻然收回手,在旁观人群诧异的目光送摊开双手:“别这么看我,不会做什么的,我只是想看看玛特罗奈的侄子长什么样。”
      她侧开身:“打扰了,您慢慢走~”

      守候在此的教皇护卫队的骑士重新围上前:“在和平协议签署之前,大教堂不允许有人离开,请两位……”骑士瞥过维克多勋爵的怀抱,那里显然有一位大贵族继承人,“三位都进入大教堂。”

      塞雷西娅狡猾地对维克多勋爵眨眨眼:“你看,这就是我不进去也不离开的原因。”

      维克多勋爵深深皱起眉头,回以不信任的质疑:“你怎么知道我会从这里出来?”

      “我说是巧合您恐怕不会相信,”塞雷西娅双手合十轻轻一拍,“如果您满足我的好奇心,我也会回答您的问题。”

      维克多勋爵揭开绸布一角,允许塞雷西娅透过狭窄的缝隙看见襁褓中撅着嘴巴睡得正香的婴儿。

      塞雷西娅感叹:“长得和玛特罗奈真像啊,如果玛特罗奈有孩子的话,应该就会长这样吧,她的眼睛是什么颜色的?”

      维克多勋爵合上绸布:“棕色。该你了。”

      塞雷西娅兀自“啊啊啊”地来回踱步感概了一会儿,才在维克多勋爵冷酷的目光下交代:“因为我发现这里向北五十米外的街道发现了一群骑士。非常惭愧,我曾有幸在圣城见识过奥尔西尼骑士的便衣习惯,所以很轻松就认出来了——就算是假发也挡不住的熟悉感。我猜您或者格雷科侯爵可能会从这里出来,所以好心好意地等着提醒你们。”

      护卫队的骑士已经包围了一这块。

      维克多勋爵当机立断吩咐奥多伊:“我们回头,回贝罗娜身边去!”

      塞雷西娅非常欣赏维克多勋爵的识相,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她们后面:“作为一个在圣城、向玛特罗奈宣誓的圣殿骑士,保护弱小和保护玛特罗奈的侄子都是我不容推脱的天职,好了,让我们一起去参加教皇的无聊宴会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宴会前的失败落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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