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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新汉姆的雕像 意味莫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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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奈和西芙枢机没能走出教皇宫,多亏宅邸的数百名雇员,她们的衣食依然能够得到保障,前提是当着护卫队的面儿拿进来。
护卫队负责检查物品的下士粗略地检查物资,甚至翻动书籍文件以及书信。
西斯都教皇圈禁了她们,同时塞给她们大量的工作和安排教廷事务的权力。
玛特罗奈不得不在红衣仆人的监督下,给教皇做起雇工,这并非全无好处,至少她能获得最新的消息。
玛特罗奈花了一点时间查阅西斯都教皇过去半年的事务安排,寻常其中隐藏的蛛丝马迹。
从进入教廷的那天起,玛特罗奈的身份就注定了她只能在世俗的权力之外徘徊,教皇囚禁她没有任何好处,只能招来奥尔西尼家族的报复。
只有在一种情况下,她的地位会得到特别的重视——她的姐妹和子侄统统消失不见,她成为唯一的公爵继承人的时候。
——虽然玛特罗奈困在了教皇宫,奥尔西尼的送信人却能走得很远。
玛特罗奈三个月前发出的信没有收到回信,今天她又装了一封信件托付给了伊登,伊登也确实没有辜负老朋友的信任,安然地将信交到了巴尔迪家族的信使手中。
巴尔迪子爵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却没有按照妹妹的要求立刻送出去。
隐秘的私信没有用能够证明身份的印章封口,一坨不规则的、像是失手泼了蜡油的封蜡死死地粘住了信封开口。
巴尔迪子爵确定无法从外部看清任何一个字后,她果断抽出小刀拆开了信封。
里面装的是小一号的、轻薄信封。
巴尔迪子爵无语,她举起信放在阳光底下照射:粉尘灰烬、抑或是纸屑的细碎东西在信封内沙沙作响。
除此以外,没有一字一句。
上一封信里至少还有一行涂黑的白纸。
现在只剩下灰烬了,巴尔迪子爵揣摩用意,认为这是来自一位预备枢机主教的警告。
不愧是奥尔西尼家族的人,谨慎是长在骨头里的,就算是从小圈在圣城养大的次子也不例外。
巴尔迪子爵如实记录下内容,没有选择继续扣留第二封信,而是重新选取一张材质相同的牛皮纸包上薄信封,原模原样地在封口处倒上加热的蜡油。
这封信继续前往北方的战场,巴尔迪子爵记录下来的东西则汇进另一封信里,送到南边的翁布里亚共和国。
明斯登公爵先收到了信,读完后,这一页被她单独挑出来,再次送向贝罗娜。
在贝罗娜的车队绕过漫长的、相对平安的路途进入新汉姆的中心城市的时候,她从下属手中同时收到了两封信。
巴尔迪子爵的送信人死在了战场边缘的流弹中,她所负责的信作为遗物送到了临近的奥尔西尼家族名下的银行,兜兜转转进了贝罗娜的书房。
瓦尔基里的摇篮停放在贝罗娜的手边,贝罗娜疼爱地注视瓦尔基里,她所生的健康又可爱的、将继承她所有一切的孩子。
在教皇亲自举行的洗礼之后,瓦尔基里足以被誉为“神圣的教子”,她将成为一位地位不亚于王储的继承人,注定在将来荣誉满身,继承广袤无垠的土地,成为以伟大著称的领主。
侍从拆开信件放到贝罗娜的手里,打断了她尽情抒发的母爱,她分出两分注意力读完了书信。
“收好吧,”她指着玛特罗奈的信说,“等到祭典那一天挂在我的腰带上。没必要警惕太多,母亲不该对玛特罗奈那么严厉。”
*
科隆纳家族的士兵在西斯都教皇抵达新汉姆之前,翻修了这里规模最大的教堂,并在教堂外的广场上树立了崭新的塑像。
西斯都教皇见到足够三层楼高的石像后笑得合不拢嘴:“春日祭典就在这里举办吧,我看这里很好,阳光明媚、民风淳朴。”
围在圣座旁边的一众神甫欢欣鼓舞地为教皇的一句话奔忙。
西斯都教皇的圣座继续启程,巡视这片即将属于佩雷蒂家族的领地。
在大厅里,身披绸布的、面无模糊的海神地母像下,贝罗娜侯爵为女儿虔诚祈祷,她默念玩祷告词抬起头时,身边多了一位身穿白色制服的人,对方腰间佩戴的长剑距离贝罗娜只有一寸之隔。
奥尔西尼家族骑士的目光紧紧盯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贵族人物,手掌同样握紧了长剑。
贝罗娜仔细地观察这位气势非凡的红发贵族:“楚利侯爵,许久不见了,您的变化惊人。”在圣城的教皇厅她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即使没见过也不难猜测,毕竟在整个西部大陆上,红发的贵族都屈指可数。
“是格雷科侯爵啊……您真是信仰虔诚。”塞雷西娅金色的眼睛微微晃动,在贝罗娜低头祈祷的时候,她几乎被眼睛欺骗了——一母同胞的姐妹,同是银发,身高也相差无几,从背影来看很难分出区别。
不过,她的玛特罗奈从不信赖神,即使玛特罗奈口口声声宣称她多么信仰地母,她依然不爱神。
“在成为母亲之后,难免会生出一些额外的感慨和信仰。”贝罗娜示意侍从取走她肩头的深紫色披风,里面的衣裤上的刺绣就华丽得多了,至少不会让人错认她是神职人员。
塞雷西娅的目光自然落在贝罗娜腰带挂着的封蜡奇特的书信上,她冷淡的脸上泛起一丁点儿微光,姑且可以称之为微笑:“请原谅我失礼的询问,这是否是属于我的信?”
贝罗娜取下这奇特的信递给塞雷西娅:“你猜的没错,是玛特罗奈的委托——信使没能见到您,死在了战场的边缘。”
“非常抱歉,希望您能告诉我动手的士兵来自哪一支,我反复叮嘱过不能伤害信使,尤其是来自教皇国的使者。”塞雷西娅把信封放进衣服的内袋贴身存放,动作又快又轻,简直在对待易碎的宝物。
贝罗娜注视着塞雷西娅的每一步动作,察言观色:“如果可以我也想知道,遗憾的是其中没有任何人的过错,是流弹造成的意外错误。而且这封信由巴尔迪子爵的信使护送,我想她的使者应该不在科隆纳的庇护范围内。”
科隆纳家族的指挥官在贾巴恩哈吉地区吃了巴尔迪子爵好几场败仗,正因此巴尔迪的次子才得以荣获子爵爵位。
“那是从前的事情了,”塞雷西娅说话时,指尖摩挲着那封信,“自从我来了之后,再没有人能从我手里夺走一寸土地。”
贝罗娜笑着说:“我听说了您屡战屡胜的事迹。除了口口相传的英勇胜利外,还从我妹妹的信中知道很多——您比她笔下描绘得更加气派、自信、成熟。啊,还有您剪短了的红发。”
塞雷西娅转头时,红发的发尾略过肩头勋章,她毫不掩饰自己对玛特罗奈的情感,以及对贝罗娜的不满:“这是我和玛特罗奈之间的事,格雷科侯爵阁下。”
贝罗娜失笑:“您不能为我和玛特罗奈良好的姊妹关系而记恨我。”
响亮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叙话,她们各自分站两侧,随行人员也重新调整了位置。
佩雷蒂主教带领两个身披白色长纱的少男从廊下走出来,走动时的微风吹动轻纱,宛如地母的恩典笼罩在他们身上。
佩雷蒂主教欣喜地向两位高贵的侯爵张开双臂:“我正寻找二位呢,正巧都在这里,省了我不少功夫。”她分别向塞雷西娅和贝罗娜介绍了两个男孩。
贝罗娜初为人母的慈悲也落到了两个佩雷蒂的男孩身上,她一只手背在身后,视线善意地避开他们,对着佩雷蒂主教皱起眉头:“佩雷蒂家族没有成年人了吗?”
“我会给您合理的解释,请稍等一会儿……”佩雷蒂主教略带尴尬地示意两个孩子先行离开。
塞雷西娅满不在乎地戳穿了佩雷蒂家族缺乏底蕴的遮羞布:“他们没有适龄男孩了,贫困的人家一旦生下健康可爱的男孩,养到记事之前就能以一个相对不错的价格卖出去——”她在佩雷蒂主教陡然严厉的目光中耸耸肩膀,毫无诚意地说:“抱歉,该说是收养?说实话和买卖没区别。”
佩雷蒂家族完全依靠西斯都教皇发家,家族中出现了西斯度教皇这等人物之后,资源会先倾向于产业土地以及继承人的前途,她们得用上几年才意识到家族的男孩也需要培养。或者说,从卖方变成买方,购买或者收养了一些可爱的男孩回来培养。
教廷修士更倾向于收养——而王国贵族更喜欢购买,如果愿意出上一大笔钱更换当地教堂和医院留存的出生证明,孩子几乎不可能找回原来的家庭。
贝罗娜脸上满是不赞同,她祷告一声,为她们在神像下口出恶言而向地母致歉:“这太可怕了,佩雷蒂主教,难以想象发誓将终身献给地母的你们,竟然会做出这种事。”
佩雷蒂主教忿忿不平地瞪向塞雷西娅,而后急切地向贝罗娜解释,或者说威胁:“侯爵阁下,教皇陛下命令的盟约签署就在三天之后,绝对不能推迟,这也是明斯登公爵的决定。”
贝罗娜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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