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圣城封禁 事态变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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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特罗奈切实地为母亲要亲身参与到这可笑的游戏里而感到兴奋，那是所有被严格约束过的孩子在长大后都会生出的叛逆心理。
她遗憾地想，如果不是实在担心塞雷西娅是否能够在明斯登公爵手里活命，她是很愿意亲眼见证这场盟约的。
弗朗切枢机失魂落魄地走出书房，玛特罗奈仅仅落后她一步。弗朗切枢机突然站住脚，因她突然的举动，玛特罗奈差点儿踩到了她的鞋跟儿。
弗朗切枢机突兀地冒出一句话：“要我说，这个人选倒不如换成你去，塞雷西娅一定高兴。”
玛特罗奈诧异地瞟了她一眼，礼貌地笑了笑：“我们的身份恐怕不足以对等签署盟约。”
弗朗切枢机完全没有顾及场合的意思，她自顾自地往下说：“我知道你听得明白。这件事对我们其实没什么影响，但我猜明斯登公爵不会亲自出席，毕竟她已经不再健壮，很难在年轻人的报复下安然无恙。回去劝一劝你的母亲吧，把人选换成贝罗娜侯爵也很合适。”
按照玛特罗奈对明斯登公爵的了解，她一定会找到合适的方法把这麻烦的工作推到贝罗娜侯爵头上——明斯登公爵树敌太多，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离开过翁布里亚境内了，除了首都和明斯登领地外，她连下属领地的宴会邀请也极少赴约。
尽管玛特罗奈心里这么想着，口头上仍然婉拒了：“这要看明斯登公爵的意愿。”
——明斯登公爵的意愿如何？
明斯登公爵拒绝在手下败将朱诺·科隆纳死后成为她的子辈，更不信任教皇的口头约定，她要求盟约在贝罗娜的长子降生后的洗礼上，由贝罗娜签订，彻底夯实未出世的孙子的奥尔西尼-格雷科联合姓氏。
玛特罗奈不知道母亲是怎么说服西斯都教皇的。虽然在这个世界上，生育女孩儿的概率比男孩儿大得多，但谁也不能肯定的预测婴儿的性别。
玛特罗奈在这件事尘埃落定后，愉快地写了一封信送给贝罗娜，嘲笑贝罗娜密集的行程的同时，问候她随行医生预计的生产日期。
至于佩雷蒂硬要塞进家门的眼线——谁都没把那两个十岁出头的男孩儿放在心上，他们最好日夜祈祷西斯都教皇死前为他们留够了足够的遗产。
玛特罗奈漫不经心地给他们提前判了死刑，下一秒就被自己写下的恶毒文字吓了一跳。她对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居然抱有这么深刻的恶意，仅仅是因为教皇用他们在她和塞雷西娅中间插入所谓的盟约。诚然，整件事中他们处于完全被动的位置，玛特罗奈依然无意识地迁怒了他们。
她明明很清楚，佩雷蒂家的一对兄弟是多么年幼无知，一位十六岁，另一位年仅十岁，仅仅只是教皇用来交换权力的筹码。
地母啊，玛特罗奈虔诚地祈祷，她的生活已经足够无趣了，就请原谅她这微小的出格念头。
祈祷完，她在信中划去了这一行，改为对贝罗娜健康的关怀。为确保万无一失，玛特罗奈取出崭新的信纸重新誊抄一遍，才交给管家伊登送出去。
管家接过信纸的时候，她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她的蓝眼睛透过密实睫毛的缝隙，窥探玛特罗奈的心情，相当犹豫地说出安慰的话：“玛特罗奈，古代盟约不能代表任何事情，你和科隆纳的……”
在玛特罗奈陡然阴沉下来的表情中，伊登安静地闭上了嘴。
玛特罗奈没有责怪伊登，她有些出神，困惑地用手掌贴了一下脸颊：“在你看来，我很不高兴吗？”
伊登小声说：“外人应该看不出来你的想法……我只是这么觉得，毕竟你是个重感情的人，这些年里你一直关照我，更何况科隆纳的那位，虽然你一直表现得好像已经放下了这段感情。这并不是错误，玛特罗奈，不要折磨自己。现在情况已经不一样了，你可以写一封信，可以用我的名义送到贾巴恩哈吉的二姐手中，不出意外的话，第三天对方就能收到信。”
玛特罗奈沉默不语，她想到了今天弗朗切枢机看向她的目光，至少弗朗切枢机并不认为她会对过去有多少留恋。
如果母亲也能这么宽容该多好啊。
玛特罗奈无意识地把手举到嘴边，轻轻咬着指关节，直到白皙的皮肤发红发烫，紧接着，她听见了走廊上富有节奏的脚步声，她收起手，藏进袖子里。
*
因为明斯登公爵的刻意拖延，教皇想要整合两大家族为自己所用的计划不得不稍加推迟。奥尔西尼家族的律师团队从明斯登赶来圣城，科隆纳家族也不甘落后，再加上利昂尼亚的使者，以及祖特番尼的代表，教皇宫实实在在地过了一个热闹非凡的新年。
很显然，各方都不愿意吃亏，而在此期间，战争仍然在小范围地持续。
祖特番尼的土地上每时每刻都在伤亡，战报从三天一发，改成十日一送，最后管家会将一个月的战报集成册子一起送到玛特罗奈的书房。
玛特罗奈头疼地看着字里行间时不时蹦出来的“塞雷西娅”，她的旧情人（尚未分手）简直成了战场上的明星，永远都有关乎她的情报，以至于玛特罗奈不得不自我谴责：如果她当时挽留塞雷西娅留在圣城，也许这场战争不会扩张到这个地步，或许每一条死亡都有她的罪孽。
而明斯登公爵日益警惕的用词更是戳中了玛特罗奈心底的忧虑，母亲派往前线的雇佣兵翻了一倍，圣瑞拉医院的院长斯提克斯也亲自前往支援。她是那么的崇拜母亲，连自己都无法估量。她有多少崇拜母亲，就有多少恐惧和担忧，谋杀和毒药对明斯登公爵来说就像是左右手，生来就能掌控。
乌云笼罩在圣城，教皇宫内争吵不休，城内的百姓胆战心惊，玛特罗奈的心里也养着一个窟窿。
玛特罗奈每天醒来，一想到塞雷西娅和贝罗娜迟早会见面，就感到无可救药的忧郁。
战争和阴谋诡计沉甸甸地压在玛特罗奈肩膀上，再鲜美的羹汤舌尖尝来都发苦，她瘦得很厉害，手腕的骨头比她十岁的时候更为突出。
她开始失眠了。
四年了，玛特罗奈终于习惯了一个人入睡——习惯了左手摸着右手的小指头入睡。
塞雷西娅刚刚挤上玛特罗奈的床，想要贴着她一起睡，又不敢轻易触碰她的时候，塞雷西娅就会伸出一根手指试探性地勾住她的小拇指，借由一点儿贴近的肌肤寻求安慰。
现在，玛特罗奈只能闭着眼从自己身上找寻慰问了。
一旦她睁开眼，房间里的家具，床帘、床头柜、衣柜、地毯……没有一样不在提醒她，塞雷西娅曾经的存在。就连彼此的身体，脸、头发、脖子、胸、腰、手腕、臀、腿……她全部都了解。
她了解塞雷西娅任何可爱的、可恨的地方，即使是那个想一出是一处的脑瓜也有可亲之处。
也许某一天，活生生的、温暖的家伙就会装在棺材里送回来。
玛特罗奈连续做了三天噩梦，第四天的凌晨，她动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伊登。
她发现自己比西斯都教皇更期待签订和平协议的那一天。
*
三个月后，奥尔西尼家族的继承人瓦尔基里·奥尔西尼-格雷科出生了。
签订和平协议的日子正式排入日程，西斯都教皇的白金色马车离开了圣城，连带着新的老的枢机主教一起，前往新汉姆主持春日祭典。
北边的春天来得比圣城晚一些，这场迟来的春天将要终结战争，也将促使两个敌对数百年的家族握手言和，还能让教皇的左右手各牵住一位强大盟友。
贝罗娜侯爵和她两个月大的长子瓦尔基里选择了另一条路，她们绕过了教皇国，从巴索尼亚进入祖特番尼。
两位重要人物动身之前都给玛特罗奈留下的信件。教皇禁止玛特罗奈在她回来之前离开圣城，要求玛特罗奈住进教皇厅的客房承担起特殊的荣耀和责任，陪同剩下的包括西芙枢机在内的枢机主教们一起主持教廷的行政事务。
贝罗娜侯爵则警告她小心教皇的人手，务必给自己留有退路。
玛特罗奈最后打开的是明斯登公爵的信，这封信的内容最奇怪，明斯登公爵要求玛特罗奈把家族医师放在身边，并禁止她接触任何与圣瑞拉医院相关的人员。
侍从成箱地搬运行李，跟在玛特罗奈和西芙枢机的身后进入教皇宫。玛特罗奈和西芙枢机低声谈论着最近的奇怪消息，直到后面传来的骚乱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请让我出去一趟，还有一个箱子在马车上。”
“……禁止出入！”
玛特罗奈和西芙枢机对视一眼，率先向刚刚进来的门口处走去。守卫在门口的近卫队下士和奥尔西尼家族的仆人起了争执。
圣城近卫队是去年教皇在收拢大量资金后建立的雇佣兵组织，效忠于教皇本人，在教皇从缺时也听从枢机团的指令。
玛特罗奈抬手示意仆人退下，她看向近卫队下士：“发生了什么事？”
下士向玛特罗奈致意：“教皇阁下命令，从她离开的那天起，所有进入教皇宫的人都不允许出去，食物、器具、书信等等一切都由近卫队代为传递。”
西芙枢机走上前：“包括我？”
下士低下头：“尊敬的阁下。教皇的旨意中包括所有人，国王也不例外。”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圣城封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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