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过一只鸡》木香花湿

2、雨停了，可烦恼不会 一

　　一夜过去。

　　雨停了，可烦恼并不会。

　　巨霸鸡睡得浅很快就醒了，他回想昨晚，有点懊恼答应了，他没办法保证能为芳芳找到出路，也不忍心让芳芳跟着吃苦，他宁愿一个人先去探路，他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心思，长时间举的铁片也放了下来让他感觉翅膀累得发酸。

　　“芳芳……”

　　巨霸鸡喊了喊她。

　　没有声音，周围静悄悄地只有她的呼吸声。

　　巨霸鸡没有再说话，低头意外看见芳芳的爪子上有深有浅的磨痕，那是长时间练舞留下的。

　　他定定地看着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等我，等我找到好的出路，现在不行……

　　“咕噜咕噜……”

　　饥渴迫使他没有多少力气，他抱起芳芳慢慢地往回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多远，意识精神上都很疲惫。

　　他觉得他睡了很长时间的觉。

　　醒来是在熟悉的鸡圈里，巨霸鸡睁开就看见芳芳担忧着看着，还拿了一盒鸡饲料到他嘴边。

　　“阿巨，你饿不饿？昨晚你……谢谢，幸好我们被张蛋儿发现了。”

　　巨霸鸡接过鸡饲料吃着，起初他饿着没心思注意，渐渐地他发现不动劲，这个鸡圈怎么如此安静，就好像只剩下他和芳芳。

　　他扔下鸡饲料在鸡圈内四处寻找连一丝角落都不放过，“它们人呢？被卖到屠……”

　　“对啊，我看还不如回去呢虽然会死，但每天吃得饱饱的也不累，也算死而无憾了。”

　　巨霸鸡想起它们说的话又硬生生止住，也不在翻找。

　　芳芳在他身后默默地没有说话。

　　“阿霸……”张蛋儿从外面回来似是寻了很久去找什么又找不到，烦燥怨气怒火全在他脸上不断交织。在鸡圈笆篱外站着问巨霸鸡，“那些鸡呢？你弄哪去了？”

　　“你没有……”巨霸鸡想问似是卡住似了。

　　“我没有，我没有什么，没有把他们送到屠鸡场？”张蛋儿直接踢开鸡圈篱笆看着他咄咄逼人，吓得芳芳蜷缩在角落里藏着，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一月前干什么怎么样，吵着我睡觉都没有计较，然后呢，换来这个结果！是我对你太好了吧，让你这样对我！你哪次一意孤行都没有考虑过我吧？！”

　　“没有，蛋儿你冷静点，听我说我本来想……”

　　话被张蛋儿打断了，“闭嘴，我不想听见你说话，我受够了，冷静我怎么冷静，我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没了，靠什么活，靠你吗？”张蛋儿情绪失控一巴掌快要扇在巨霸鸡脸上。

　　他因得的。

　　巨霸鸡闭上眼睛没动，他也没打算躲。
　　意想到的巴掌并没有到来，只有张蛋儿回屋关门的声音。

　　“蛋儿……”

　　巨霸鸡看着茅屋没动，一秒，一小时，一下午。

　　＊

　　茅草里的灯亮了一晚，老台电视机不停闪烁着屏幕播放着新闻。

　　“欢迎收听241536新闻……”

　　“据今报道，昨日xⅹ街道出现一群鸡在斑马线上行走，不少人一块去捉鸡因分配不均产生矛盾打架……”

　　老台电视机播放到这里就黑屏了。
　　这道播放新闻也被一直在屋外的巨霸鸡听见了。

　　捉鸡……

　　巨霸鸡后退几步站不稳般踉跄跌倒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我害了所有人……”

　　“阿巨。”缩在角落里的芳芳喊了他起身想过去。

　　巨霸鸡后退几步躲逼瘟神般，“别过来，别再过来了，别让我救你了，我不仅不行我还会害了你，我谁都对不起，你道什么歉，从始至终错的是我，不应该幻想着去改变什么……”

　　我错了，我什么都错了，错得离谱。

　　“看看呀，你们快来看，这只鸡怎么比咱们大了这多圈哈哈哈哈！”

　　有只鸡注意到巨霸鸡的身型，大声叫着引起鸡群们目光都落在巨霸鸡上。

　　“咯咯咯咯小刀你别说还是真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猪精转世的呢！”另一只鸡用翅膀捂着脸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我看不是吧，该不会有病吧？”
　　“离我运点，别传染我！”

　　渐渐地他们围着巨霸鸡，有嘲笑的，有的揣测的，有看热闹的……

　　“咯咯咯咯咯！”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巨霸鸡听不下去了上前啄了小刀一下，硬气带着愤怒道，“我没有！你们都在胡说八道什么！”

　　被啄的小刀没想到巨霸鸡会啄它，根本就没来得反应，他看着被啄掉的羽毛脱落一根在地，小刀抬眼时看着巨霸鸡露出一抹阴鸷的笑。

　　要知道鸡拥有羽毛在求偶中是很重要，越是鲜艳的羽毛城容易吸引异性，而小刀本身就没有多少毛并为此焦虑，现在还被啄掉一根。

　　“居然还敢啄我，你本来就是长这样还不让鸡说了？”小刀阴沉地看着看巨霸鸡，

　　“你可真是啄了个好东西，喜欢啄是吧，今天让你啄个够！”说完小刀看着身后几个小跟班下达命令道，“你们去把它的毛都给我啄下来，让它尝尝是什么滋味！”

　　巨霸鸡被迎面而来的鸡啄着，他越是挣扎，反而被欺负地更过分。

　　“还挣扎，来来，你们按着它！”小刀还在施发命令。

　　那只鸡小弟听话地停下动作按着巨霸鸡，有一只很胆怯鸡似是害怕都缩起来，小刀自然也注意了，看了它们一眼，似是想到了什么鬼点子，“我想到一个好玩的，这里每只鸡都来啄它一下，不听话的下场跟它这怪物一样！”后面小刀的语气刻意加重。

　　“小刀！我要杀了你！你怎么不去死！”巨霸鸡被鸡按着，挣扎不了歇斯底里地瞪着小刀怨恨地能要杀人，“你凭什么这样……”

　　“凭什么？就凭我在这个鸡圈里是老大，就凭你是个怪物，异类，跟我们格格不入，你就是原罪！真吵！捂上它的嘴，别让它叫，难听死了！让那只胆小喜欢缩着的鸡先啄！”小刀被激怒了先拿软柿子立威。

　　原罪吗？

　　巨霸鸡被捂着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那些胆怯的鸡首先被小刀薅出来，剩下的鸡都纷纷看着。

　　胆怯鸡害怕地走上前，看着被摁倒在地，被捂着嘴的巨霸鸡恐慌不已。

　　“慢吞吞的干什么，不能快点吗？赶紧啄他！”小刀有些不耐烦地看着。
　　那只鸡轻轻地啄了巨霸鸡一下。

　　不疼，很轻，似梦，感觉不太真实。

　　像一片羽毛落在身上，在他绝望的内心产生波澜。

　　小刀看到这一幕上去给那只鸡重重啄了一口。

　　那只鸡疼地用翅膀捂着伤口咯咯咯咯咯喊疼般叫着，又很快消失了。

　　“啄那么轻干什么？你同情他就是这个下场！闭嘴，再叫还啄你！”小刀满脸阴郁地看着回头看着鸡群，“下一个，快点，别让我催你们！”

　　有了前车之鉴，那些鸡一只一只排着队又快又重地啄了一下巨霸鸡。
　　很疼。

　　疼痛陆续而来，他想叫，可是连叫的权力都有，生不如死。他不知道这种疼痛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是个头。

　　好疼！好疼！求你你们了，救救我！谁来救我！我好痛苦！哪怕来只鸡啄死我也好！

　　泪水无声打湿翅膀，他后悔了，倘若一言不发任由其说去会不会就不用经历这样的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对于巨霸鸡来说像是渡过了一个世纪一样那么漫长。

　　“开饭了！开饭了！”

　　有只放哨的鸡看见茅屋里的张蛋儿出来拿着鸡饲料兴奋地叫着。

　　“饿死鸡了，终于开饭了！”

　　“快走快走，不然饭该被抢完了！”

　　“……”

　　小刀见他们都去吃饭刚要发火，“咕噜咕噜……”他的肚子也叫了，小刀重重哼了一声朝鸡群走去，“真是无趣，饿了，暂且放过你！”

　　只留下巨霸鸡遍体啄痕及一地绒毛在角落里缩着。

　　它没有动，也起不来，模糊之间看见那喂鸡的张蛋儿看过它一眼，带着很多复杂的情绪。

　　“蛋儿……”

　　他喃喃道。

　　巨霸鸡猛然惊醒，他身上带着些许湿意。

　　又下雨了。

　　他想。

　　并不是，是他哭了。

　　巨霸鸡很少做这种梦，以往都有张蛋儿陪着。

　　“阿巨……”芳芳慢慢地走向他，生怕他情绪再次激动。

　　这让巨霸鸡想起梦里很轻地啄了一下他的那只胆怯鸡，后来他曾偷偷地去打听，可怎么样打听都打听不到，像蒸发一样。
　　不，她不能再靠近他了。

　　他护不了谁，也不帮不到谁，只会害了别人。

　　“芳芳……”巨霸鸡没有去看她，声音很低似是很疲惫，“你不是不想死吗？你现在可以走，没人会拦你，至于你走了之后会面临的结局是好还是坏我不知道……至于张蛋儿后面发现，无论他要怎么处置我，我都会接受……”

　　芳芳听后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动，反而摇了摇头坚定迈了一步“阿巨，我不想走，我要留在陪着你。”

　　她好像总是这样，无论怎么样都不走。
　　到底为什么，他不理解，走向一个未知的未来总比活在等死的恐惧里好。

　　“走啊，你赶紧走，你是不是傻，你看不出来吗？谁跟我在一起，谁都会变得不幸！”就让我一只鸡留在这里赎罪，他想。

　　“要是张蛋儿没有认识我，要不是我一心想找个两全的方法，怎么会越来越糟，我想过会失败，可我没想过他们会被捕捉走，你为什么不走……”

　　“总不能是我陪你练舞的那段时间里你喜欢上了我吧？”巨霸鸡自嘲道。

　　岂料芳芳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点头让巨霸鸡感到一愣，他这段时间跟芳芳相处也会产生悸动。

　　但是他抗拒，他并不觉得他是纯粹的喜欢芳芳，许是她身上有着胆怯鸡的影子。
　　他也并不想让她喜欢他。

　　“芳芳，我对那是……”

　　是什么，出于顺便帮助，还是无论是谁他都会那样，还是说因为只要有胆怯鸡的身影。

　　他分不清。

　　他累的不想言语和思考。

　　算了，由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