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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既是默许,也是回答
正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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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霸鸡明如其鸡,它从蛋壳里生下来开始就比正常鸡大了几圈。
正因如此,其他的鸡视为异类纷纷远离。
唯一待它好的只有养鸡的主人张蛋儿。
但凡有鸡议论,孤立欺负巨霸鸡,张蛋儿轻则把那些鸡关上几天不给好吃的饭食,重则被卖到屠鸡场。
至此那些鸡便不敢那样干了。
可若问张蛋儿偏向它的原因。
无他,同命相怜罢了。
这个张蛋儿也是个可怜人,从小父母早早地离世,由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好景不长他们在张蛋儿十五岁时,因长年劳累成疾,却又不舍得花钱治病而双亡,留下茅草屋和赖以生存的鸡圈,村中的人都骂他克爹克娘克爷克奶的煞星,后来陆续搬走生怕也被克死。
张蛋儿安葬好爷爷奶奶后,将仅有的钱买了一批未孵化的鸡蛋圈在鸡圈里养着,让他们长大下蛋,再卖掉大鸡养小鸡,如此循环。
也就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一切都变了。
张蛋儿一如既往喂着鸡,张蛋儿发现有一只体型比正常鸡大了几圈的鸡孤零零地缩在角落里,它的爪下周围全是被啄伤掉脱的绒毛。
张蛋儿看着心中莫名一哽,许是从他身上看见自己过去的影子,产生恻隐之心,他格外关注这只鸡,甚至单独养在身边同饮同食。
或许是老天眷顾,张蛋儿拥有跟那只鸡聊天并能听懂说话的能力,不知是福还是祸。
时间长了一人一鸡互相了解,产生惺惺相惜之情。
张蛋儿卖完鸡回来累着闭眼躺在床上,跟巨霸鸡畅聊着未来,“阿霸,我这次卖鸡赚了不多,我们再等两个月这批鸡卖了就有钱买换个房屋了!”
面对上一批同伴的离去,巨霸鸡淡漠如水,但现在的这一批与他和睦相处的同伴,他知道那些鸡早已不是曾经的那批鸡了,可迎来的结局是殊途同归,想到这他心里有种莫名说不上来的感受。
“蛋儿,能不卖鸡吗?”巨霸鸡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蛋儿。
“我不卖它们,我们怎么活下去?”张蛋儿一句话反问堵住了巨霸鸡。
“那为什么非要卖鸡,难道就不能靠什么亦或者是别的谋生吗?”巨霸鸡提出疑问。
张蛋儿听后满是不可思议地睁眼看着巨霸鸡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似的,“阿霸,你疯了吗?你知道那些鸡是什么吗?是当初欺负你那群鸡的后代!我帮你为你撑腰保护你,你现在为它们求情,为它们着想,反而要断了我的财路?!”
“我……”
“你不知道吗?当初我跟你一样天真以为村里的后代不会那样对我,可并没有,那天我去集市采买,遇到了……甚至连一个说话耳齿不齐的小孩嘲笑我是……”张蛋儿说着手攥成拳,越攥越紧,呼吸剧烈起伏着,过往的事情让他每一次回想都喘不上气来,“就该卖了他们!”
“可不一样……”巨霸鸡反驳道。
“怎么不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人和牲畜罢了!”
巨霸鸡想要说些什么直接被张蛋儿轰了出去,门被重重关上留下一句,“你真是让我感觉虚伪,想当圣鸡。”
圣鸡,故明思意,翻译成人话就是圣人。
巨霸鸡想着张蛋儿只是一时生气才说的重话,时间长了气自然会消想通的。
于是那晚巨霸鸡在张蛋儿站了一夜未眠,早早起床的张蛋儿推开门看见他。
张蛋儿后退几步直接将堆满杂物的桌子掀翻在地上,声音满是怨怼带着情绪失控,嘴里唾沫星子横飞到巨霸鸡脸上,“你干什么!站在这里逼我妥协?凭什么?我求你你了好吗?一起寻找新的出路,现在这样不也挺好的吗,你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哪对不起你了,我吃喝有什么都给你分,从来没有产生要卖你的想法,只想让你一直陪着我。可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在做什么啊?是了,我就不该管你怎么样!”
巨霸鸡逃跑了,在张蛋儿满是怨怼的话语下。
“懦鸡!”
张蛋儿愤愤地在巨霸鸡离去的方向喊。
与此同时一只小鸡悄悄地探出脑袋听着。
巨霸鸡孤伶伶地在城市街道走着,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那是它为了不被抓走,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这才使得他伪装得像人。
巨霸鸡想着若是有一个能既不断张蛋儿的财路又能让那些鸡活下来好了。
他想着,在这个城市的各个地方漫无目地穿梭。
“好!好!好!”
一群人连连围着某个地方连连拍手叫好吸引到了巨霸鸡的注意,它挤着人群看过去,几只小动物正表演着杂技,引着人们纷纷扔钱在地,一旁还有个老人弯着身子捡钱。
巨霸鸡眼前一亮,想着若是能像他们一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他满心欢喜地回到鸡圈里跟那些小鸡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些小鸡们并不知道上一辈欺凌巨霸鸡的往事,但他们为了不去屠鸡场都纷纷赞同。但是巨霸鸡并没有跟张蛋儿说,他想也许这个法子做出来,并赚到钱张蛋儿会渐渐回心转意的。
于是说干便干。
巨霸鸡仗着自己体型大可以博人眼球,学着走木桥顶碟,他每天在鸡圈的篱笆上头顶着篮子行走,而剩下的小鸡们学着跳舞练阵形。
其中有一只叫芳芳的小鸡跳舞总是跳不好,不是跳慢了,就是跳快。
晚上的时候芳芳总是一只鸡待着偷偷地哭,这刚好被半夜睡不着觉,正因顶碟发愁的巨霸鸡给看见了。
巨霸鸡从她身上想起一个模糊的鸡影。
他莫名地想在意她。
“你怎么了,叫什么名字?”巨霸鸡想上前用自己的翅膀去擦她的眼泪,在快要碰到之时又收回了。
毕竟雄雌相授不亲。
芳芳擦了擦眼睛哽咽着,说到嘴边说出来反而眼泪越来越多,“我叫……芳芳,我明明很努力了已经……,可是我总是紧张,我害怕我不行,我怕我以后会不会要进屠鸡场……”
“……没事的不哭不哭,你可以的,要相信你自己,张蛋儿无论是把你还是把谁卖到屠鸡场,我都会想办法阻止的。”
“对不起……阿巨。”
巨霸鸡有些困惑看着芳芳哭红的眼睛,并非困惑芳芳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毕竟都在一个鸡圈里,他对对不起感到不解,“有什么对不起的。”
“那天我听到了,你跟张蛋儿吵架,我和那些鸡是欺负过你的那些鸡的后代,对不起……连累你还要为我们着想,不然你跟张蛋儿也不会吵架……也许进屠鸡场是我们的宿命,可我害怕……对不起……对不起……”
巨霸鸡先是愣了一下,内心似是有鸡来松绑感到如释重负,“听着,你没有错,他们也没错,你不用道歉,你也不要告诉他们带来情感负担,你若练不好,我每晚可以陪着你,有我在呢!不要怕。”
“阿巨……”“芳芳”直接抱住巨霸鸡,如此的猝不及防,让它产生莫名地心悸,垂下翅膀的最终还是慢慢拍了拍芳芳的背。
在每个夜晚若是来个人仔细看,总是会见巨霸鸡顶碟和芳芳努力练舞的身影。
他们互相鼓励,陪伴。
日复一日,如此往复。
渐渐地小鸡们练得越来越熟练,芳芳也跟得上舞步。
巨霸鸡决定带小鸡们去城市街头表演,前一晚互相给鸡群们打气。
“加油,努力,我们一定可以的!”说罢跳下篱笆跟每只鸡拍过翅膀。
他们穿着捡来的衣服,选了一个来往人群较多的位置,在地上摆了一个碗用来收钱,随便开始了他们的表演。
刚开始有寥寥无几的人感觉新奇在一旁看着,偶尔有几个小孩扔几枚硬币,时间一长表演的重复,并无新意留不下人,大多人都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很快离开,有几只鸡跳舞没有刚开始那般得认真了,跳得有些敷衍,表演到半夜巨星霸鸡一数钱,赚的钱连给鸡群买饲料的钱都不够吃饱饭。
努力和结果得不到正比,致使矛盾抱怨四起。
“什么呀,我们这么努力地表演又累又困连饭都吃不饱,时间都浪费了。”
“对啊,我看还不如回去呢虽然会死,但每天吃得饱饱的也不累,也算死而无憾了。”
“有道理,我看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我们回去吧!”
“我赞同……”
“我也……”
鸡群中不知是哪只鸡起的头,连巨霸鸡还没给他们纷发鸡饲料,引得鸡们纷纷脱下衣服愤愤扔到地上就要走。
“等等,这是你们应得的。”
巨霸鸡追上它们给每只鸡平发了饲料才让那些鸡走。
然后他只是找了一块石头坐下看着地。
难道是我错了吗,不应当去改变。
他并没有注意到不久远的芳芳一直看着没有离开。
下雨了。
巨霸鸡听见雨声哗哗啦啦啦的下,目光所见之处皆被雨水淋湿。
可它却没有感受到一丝雨水打落在身上的触觉。
抬头看,是芳芳……
她用着她的翅膀举着不知从哪来的废弃铁板举在他头上,那块铁板大的足够两人遮雨,冷风吹着,少许雨点在芳芳身上滴落着显得身形单薄。
她在发抖,她冷。
他想。
他莫名地好想抱着她,让没她那么冷,帮她举着铁板。
“傻瓜……”
他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伸手接过铁板举起。
“阿巨,没关系,无论怎么样,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之前你陪着我那样。”芳芳看着他说道。
“芳芳……”
巨霸鸡突然用另一只手捂着脸,没有声音,雨还在下,那块铁片依旧被他们一起举起,湿的只有他的翅膀。
他被芳芳这句话破了防,相似的话他对她说过,如今也算是还回来。
“芳芳我是不是错了,瞎折腾,他们跟本就不需要,甚至我还逼了张蛋儿,我谁都对不起……”
巨霸鸡还是哭出声,顾不上张蛋儿教他的公鸡有泪轻不弹。
“没有……”芳芳声音很低。
“什么?”
“我需要阿霸,他们不需要,我需要,阿霸我怕死,我宁愿受些苦也不想去屠鸡场!阿霸,如果他们不需要救赎,求你救赎我……我害怕我怕疼我真的不想死!”芳芳鼓起勇气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弱了,手松开铁片抱着他,巨霸鸡很快拿稳了铁片。
“嗯……”
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既是默许,也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