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无双》君之介

3、永生教 凌戈的计划

　　凌戈的计划是晚上她一个人潜入永生教的道观，直接端了，被楚霄枫一口否决，理由是还未查清失踪的人去了哪里，贸然行动可能会伤害到无辜百姓。
　　于是凌戈只能听从楚霄枫的计划，两人在客栈整顿一番，第二天一早就去了永生教道观“求药”。
　　这道观建的地方奇怪，是在城东的闹市当中，青灰色的院墙上密密麻麻描着暗红色的符文，远远看去透露着一股诡异。正门上悬着一块木匾，写着“永生教”，两侧黑漆木门大开，可以看见院落内有一座青铜丹炉，青烟袅袅升起，向外散发出阵阵异香。
　　凌戈和楚霄枫一同走进道观，道观左右两边各有百姓排着队，左边的队伍通向一侧的小屋，时不时有人拿着药包出来，应是在领药。右边的队伍则通向大殿，一人一进，进门的时候只开一条小缝，其余时候都紧闭着，外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一位身着黑色道袍，腰间系着赤红布带的男人迎上前，“两位施主，是要看病还是拿药？”
　　楚霄枫表明了来求医的意图，便被引到了右边的队伍。他向凌戈使眼色，让她去左边的队伍看看情况，凌戈只当作没看见。楚霄枫现在身无武功，凌戈不放心他一个人，肯定是要贴身跟着的。
　　“这位施主，且慢。”黑衣教徒对着凌戈说道：“武器，不能带进道观。”
　　凌戈蹙了眉，脑中已经在计算这道观内有多少臭道士，够不够她杀的。好在楚霄枫及时按住了她蠢蠢欲动的剑。
　　那黑衣教徒伸手，继续道：“我帮你寄存在前厅。”
　　凌戈只得把剑交给了他，临走前还狠狠瞪了那黑衣教徒一眼。
　　楚霄枫这些时日也摸出了凌戈的性子，在她耳边轻声道：“忍忍吧，不要打草惊蛇。”
　　两人排着队发现了不对，每个人进去待的时间不同，出来的顺序和进去的顺序也不同，仔细观察会发现有几人迟迟没有出来。
　　不多时，排到了楚霄枫，凌戈刚打算跟着进就被边上的永生教教徒拦下，“留步，一人一进，家属在外面等。”
　　凌戈本就忍了一肚子火，正要动武，楚霄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娘子，你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出来。”
　　凌戈被这一声“娘子”砸得有点晕，怒气一下就消了，怔愣着点了点头。楚霄枫可能不记得，但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等楚霄枫进了内殿，她才缓过神，刚刚楚霄枫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是个三角形的符包，隐隐还散发出楚霄枫平时身上带着的药草香。
　　凌戈将符包收进衣襟里，在大殿边上等楚霄枫。期间几次想进去，都被旁边的教徒拦下，说她不是看病的不能进。
　　结果这一等竟等到了中午，院子里排队的人越来越少，凌戈等不下去了，问旁边的教徒：“我夫君什么时候出来？”
　　那教徒不耐烦地瞥向凌戈，“他与我教有缘，便留下了，夫人请回吧。”
　　凌戈忍无可忍，直接催动了内力，那教徒感受到后连忙退后，“你要做什么？来人！有人闹事！”
　　一阵强风吹过，莫问剑“唰”的从远方飞来，凌戈一把接住，拔剑架在了那教徒脖子上，“他人呢？把他交出来！”
　　众多教徒听见他刚才的叫喊，纷纷围了过来，凌戈能感受到，这些人内力并不深厚，就是以一敌多也不足为惧。
　　一个看起来是领头的教徒上下打量凌戈一番，高声吩咐道：“撤！”说着，几个教徒抬手结出相同的手印，口中还念着咒文，突然间铜炉的烟雾暴涨，翻涌而出，密布了整个院落，熏得凌戈睁不开眼。
　　凌戈一手遮住口鼻，一手架剑挡在身前警惕来袭之人。可当烟雾逐渐散开后，整个道观竟然就凭空消失了，刚刚还站在她面前的众教徒也没了踪影。
　　凌戈着急地四处寻找，“楚霄枫！楚霄枫！”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画面一转，楚霄枫踏入殿内，殿内房顶约有五丈高，比房屋外墙高出两三倍，这永生教有人会用这样大的空间阵法，恐怕整座道观都不一定是真的。
　　殿内灯光幽暗，壁上写满了暗红色咒文。之前进来问诊的人皆闭眼伏跪于地，足有三十人，嘴里低声念着经文。他们朝拜的方向是一座高台，高台上立着一尊泥塑像，摆出一副济世的姿态，周身裹着彩漆。
　　楚霄枫以前走南闯北，自认天下诸神塑像他大都认识，可全然没见过眼前这样的泥塑。
　　“嘶”，楚霄枫循声望去，一条拇指粗细的白蛇正在人群间游动，这样诡异的场景，竟没有人觉得奇怪。
　　殿内一位教徒，将楚霄枫引至一个软垫前，这里永生教的人数众多，楚霄枫只能学着别人的样子假装跪拜。
　　“凌枫兄！你也来了？”身旁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楚霄枫看过去，是昨天那个落星剑门的弟子。
　　楚霄枫悄声回应道：“我来探探情况。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小弟子害羞道：“少侠称不上，我就是个小弟子，我叫邓禹宸，凌大哥叫我禹宸就行。”
　　楚霄枫心想，昨天才刚认识今天就这样热切，这小弟子还真是有股未经世事的单纯，“嗯，你来调查永生教？”
　　邓禹宸点点头，“调查迟迟没有进展，我就想着以求诊的名义混进来，看看失踪的人是不是在这道观里。”
　　楚霄枫蹙了眉，“你是一个人来的？”
　　邓禹宸觉得这凌大哥问话的气场和他的大师兄似的，不禁心虚地低下了头，“我也是想出一份力……”
　　楚霄枫不赞许地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有出言教训，“那失踪的人在这里吗？”
　　邓禹宸缓了口气，才接着说：“没有，这里没有失踪的那些人。可之前我们确实查到，他们在失踪前都曾经来过道观。”
　　楚霄枫环顾四周，见还没人注意到这边，向邓禹宸伸出手，“你可有带符纸？”
　　邓禹宸连连点头，边点头边从衣服里掏东西，递给了楚霄枫。
　　楚霄枫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鲁莽的小弟子连朱砂都带了，他蘸着朱砂快速在符纸上画了道符，刚递给邓禹宸还没开口，就听到“嘶嘶”的声音。只见那条白蛇正缓缓地向楚霄枫游动过来。
　　楚霄枫连忙停止动作，看向不远处的教徒，那教徒看白蛇停在楚霄枫面前似是有些吃惊，也连忙走向楚霄枫。
　　“这位施主，你与我教有缘，教主请您到里屋作客。”
　　楚霄枫虽有疑惑，但面上不显，借起身的动作在邓禹宸耳边说道：“破阵符”，便跟着教徒走进了一个屋子。
　　这里面与其说是里屋，不如说是地牢。
　　屋子正中摆着一尊比刚才院子里还要大的青铜炼丹炉，炉底地面盘绕着一圈赤红阵纹。炉子后面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他身着一身黑色斗篷，斗篷上绣着金色蛇纹。他的身后立着一座铁笼囚牢，囚着十几个人，他们个个面色枯槁，皮肉干瘪，垂着头死气沉沉。
　　楚霄枫皱了眉，这些人应该就是从镇子上失踪的。
　　带楚霄枫进来的教徒向那个面色苍白的男人行礼道：“教主，这是刚刚被白蛇选中的人。”
　　那被称作教主的人这才瞥了楚霄枫一眼，嗤笑一声，“没想到还真让我找到了。”
　　教徒谄媚道：“教主英明！那这就把人送去……”
　　“不行，我既然帮那老家伙找到了他想要的人，自然得多要点东西。”那教主越笑越阴森，“你先去给他传信。把这人单独押起来，别伤着。”
　　楚霄枫被关在一处空牢房，细想刚才那教主说的话。这永生教外头的烟有迷惑人心的作用，道观也是阵法做的，目的是把人骗来，再用他们的精气炼丹，以服用来增进内力，实在险恶。可为何独独把他关在这里，他一个内力全失的人，是谁在找他？
　　楚霄枫握了握拳，试着凝聚气息，可丹田一片空茫，内息滞涩不动，越是强行运力，小腹越是隐隐作痛，额角不由得冒出一层冷汗。
　　四年前，他一觉醒来已经失去所有内力，还平白丢了两年的记忆。起初两年，师父寻遍了灵丹妙药，钻研心法让他修炼，师妹也动用了林家的人脉，寻遍天下名医。他自己也读了很多医典，经脉却始终无法恢复，丹田像一潭死水，半点真气也聚不起来。后来他便彻底死了心，他一个人躲似地住在云栖峰，对师父、师妹也很少见。
　　本来觉得大抵这辈子就这样走完，却平白冒出个妻子，说能帮自己治好。这人武功高强，平日里面冷话少，俨然一副侠客样子，相处下来才发现，她行事实在是大胆到鲁莽，做事不计后果。可摸清了性子后却格外好拿捏，想到这，楚霄枫唇角不自觉扬起。
　　楚霄枫压下心底细碎的暖意，心头又悬起重重顾虑，一面思虑凌戈是否已经凭借那枚符包，追踪到自己的踪迹，一面担心她孤身涉险，难以敌众。只能寄希望于那落星剑门的小弟子能尽快找到师门众人，赶来支援。
　　他满心忧虑，却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心底早已笃定，凌戈一定会来救他。
　　牢房外面突然传来兵器相撞的脆响，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楚霄枫下意识抬眼望向外面。
　　一道挺拔身影破暗而入，凌戈长剑横握，额间沁着薄汗，目光飞快地扫过牢内，在对上楚霄枫的一瞬，紧绷的肩脊骤然松了下来。
　　楚霄枫望着她风尘仆仆的样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心脏的跳动也不自觉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