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8、体育馆 直接给他，

　　自从坚定了要对哥哥好的信仰后，默思年从粘人的小狗变身成为更加粘人的小狗。只要给他逮到机会，他就会缠着谭尹默，一日三餐，嘘寒问暖。

　　正是这样锲而不舍的纠缠，时间一久，让默思年发现一个惊天大瓜——外表看上去好好学生子弟楷模的哥哥，其实生活毫无规律，是一旦“任性”起来就会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一日三餐”规律作息，递减为“一日一餐”的胡闹小孩。

　　嘁嘁嘁……默思年于是暗笑：看来哥哥也是个臭屁小孩嘛。

　　笑归笑，默思年总担心这样下去哥哥会吃不消，别回头整出胃病什么的，那就不好了。

　　于是就这样，坚定了默思年今天送中饭的决心。做为一员优秀的弟弟，有义务帮助哥哥改掉不良恶行。至于回报嘛，和哥哥一起吃午饭就当回报了。

　　决心已定，默思年说做就做。在博雅，初高中部合并在同一校区，各自分有各自的教学楼。两栋教学楼之间隔着百米远的操场。平时两个校区基本上不会有人员大肆流通，今天默思年大着胆子跑进高中校区，心里其实是忐忑不安的。每每与人路过他都垂着眼眸偷瞄，高年级生对低年级生的心理压制，即便放到对哥哥怀抱一腔热枕的默思年身上，也依旧存在。

　　顶着巨大压力到达高一一班后，默思年隔着班门向里探头。

　　探头探脑观察一番后，并没有找到心心念念的人。教室里学生零零碎碎，在午休时段，只有很少的学生会选择逗留在教室。

　　结果就是默思年很泄气，却又不敢直接进去直面高年级学长。正是万般无助之时，刚好碰到一个返回班级的学生。默思年立即上前问好。

　　“你……你好学长。”

　　“你好。”

　　“请问谭尹陌在班里吗？”

　　“谭尹陌？”学长朝班内扫了一眼，“他中午一般都不在班里。这会儿的话，估计在校外吃饭呢吧。”

　　“这样啊，谢谢学长。”

　　学长走进班。默思年叹了一声气，无奈离班门走远几步。

　　一般不在班里吗？

　　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默思年想，哥哥并没有很好的融入集体生活。开学至今已经很长时间了，他午休却从不在班里。那他会去哪里呢？身边有人陪他吗？以哥哥孤僻的性格，该不会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吧？果然，他来找哥哥是很有必要的！

　　但是……

　　默思年垂眸看看手里拎着的午餐，心道：难不成第一天送饭就要以失败告终了吗？

　　他是万万不能给哥哥打电话或者发消息的，那样以哥哥的脾气，百分百会拒绝。经历了一段时间的追逐，默思年早已琢磨出规律：哥哥是那种，你问他要不要，他会回答你“不要”；但是你不问他，直接给他，他就不会拒绝，也没法拒绝的人。

　　虽然明确了既然要送饭，就不打招呼直接送的底层逻辑，但事到临头碰不到人也还是功亏一篑。回想自己刚刚压力山大穿越高年级校区，现如今是真不甘心放弃，打道回府。

　　可是不回去又能怎么样呢？站在人家班门口发呆？肚子也怪饿的……

　　默思年左思右想正没个方向的时候，忽然看见一班班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子。女孩很漂亮，齐耳短发，和刚刚他的行为一样，偷偷摸摸向着一班教室探头。看女孩穿着的校服，和自己一模一样，看来女孩也是新入校的初中生。

　　女孩感到有一束目光在打量自己，下意识回头张望。两人目光撞在一起，女孩向默思年做了个鬼脸。

　　“你好啊！”女孩径直向默思年走过来。

　　“你好。”

　　“我刚刚听到你和学长的讲话，你也是来一班找朋友的？”三言两句道出同一个目的，女孩调皮目光问默思年。

　　“是啊，来找我哥哥。”

　　“巧了，我认识的人也是这班的。可是他好像不在。”女孩低头查看手机，“他微信上和我说，如果在班里找不到他，就去1号体育馆。你知道1号体育馆在哪里吗？”

　　“我知道。”默思年想了想，反正没事，不如带她去。“我带你去吧。”

　　“好呀！那真是太感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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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校体育馆分东西两栋。女孩要去的1号体育馆占地面积特别大，是校方开办运动会等一些较大赛事活动的地点。2号体育馆就相对比较小了，平时各班上体育课，社团小型活动都在2号馆。

　　开学伊始，默思年也只因为帮忙体育老师送东西的缘故，来过1号馆一两次。除去公事公办外，他今天也是头一回仔细游览体育馆。

　　体育馆果然很大，放眼望去足可以容纳六七个班级打篮球比赛用了。

　　即便体育馆很大，女孩还是一眼望到自己要找的人。默思年随后望去，果然在馆内一隅看见两个男生。

　　其中一个男生向两人方向招手：“这边！”

　　女孩就欢欢喜喜跑了过去。

　　默思年也跟了过去，因为他看到另一个男生是谭尹陌。

　　“体育馆这么大，我都没来过，幸好遇到一个同学，他带我来。要不是这样，你今天就等着饿肚子吧！”女孩在快要跑到男生面前时，就已然迫不及待和男生分享自己的遭遇了。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男生，忽然“哎呀”了一声，讲：“你怎么出这么多汗？”

　　说着，女孩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抬手替男生擦拭掉额头上的汗珠。

　　默思年先前还紧跟女孩步伐，到后来看到对方两人亲昵举动，莫名有些尴尬，在原地僵立不动了。

　　看两人举止言谈，俨然是一对热恋情侣啊。再一回想刚刚女孩在班门口等人的举动，默思年恍然大悟：他们这算是，早恋吧？还是和高一年级的学长。

　　哇。吃到大瓜了！

　　见默思年站在原地，扑红扑红的脸蛋上眼睛亮亮的，谭尹陌目光在几人之间扫视，最终落回到默思年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

　　默思年抬头一看是哥哥，回答：“我……我去你们班，给你送午饭。听一个学长讲，你午休不回班。后来遇到这位同学，她要来找……朋友。我就带她来体育馆。”

　　可能是默思年的一番解释太乖了，吸引到隔壁男生，他朝同学眨了眨眼，语气怪怪的说：“哟，尹陌，这位是你的……”

　　话还没讲完，被谭尹陌皱着眉头打断：“别胡说，他是我弟弟。”

　　“弟弟？亲生的那种？你们长得也不像啊。”

　　默思年没听出男生话外音，但谭尹陌愿意在外人面前介绍他，让他很开心，于是笑吟吟地打招呼讲：“学长好，我是他弟弟，亲生的。”

　　“哈哈……”男生性格外向，格外喜欢笑。他笑着邀请默思年：“那这位弟弟，你吃饭了吗？别光顾着你哥啊。没吃的话，咱四个凑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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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体育馆看台上挑了一排位置，四人坐定。期间男生介绍了他和女友，高一一班林帆和初一三班郭小雅。

　　默思年一边吃饭，一边打量哥哥们放在旁边的超大整理箱。向整理箱看了好几眼，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尽是些彩带啊彩旗什么的。于是默思年好奇问：“林学长，你们在做什么啊？”

　　“布置会场。”

　　“布置会场？”

　　“对啊，下个月不是要举办秋季运动会了嘛。”林帆大口嚼着红烧肉说，“我和你哥代表新生参加校篮球赛。队里成员除了我俩都是高三生。教练就把布置会场的任务交给我俩了。我俩一合计，谁让学长们都学业忙碌呢，我俩能帮一点算一点吧。总归事情也不多，也就耽误午休和每天放学后半钟头时间。呶，”林帆向旁边整理箱努了努嘴。“这些彩带啊，气球啊插画啊什么的，都是我们从教练那里搬来的，回头都有用。”

　　“篮球赛？”精准捕捉到关键词的默思年问：“哥哥你要参加篮球比赛吗？”

　　不等谭尹陌回答，已经有人抢先一步兴奋讲：“怎么？你哥没和你说起他参加篮球赛的事？他可是我们队的主力。”

　　默思年肉眼可见更兴奋，咬着筷子头转向哥哥：“哥，真的吗？”

　　“那当然。”林帆骄傲的宣传自家队友：“你哥在国外那几年就是篮球社团的。你想啊，他连基础都是和白人兄弟稳扎稳打学下的，回到咱这学生扎堆的地方，虐咱们，不和虐小鸡仔似的？反正我们队这把稳赢了，包拿第一的。”

　　看林帆学长吹牛直拍胸脯，默思年被逗笑，笑着问：“哥哥，比赛那天我能来给你加油打气吗？”

　　“包能的呀！”林帆再次抢先一拍。

　　“能什么能啊，你别撺掇他。”从吃饭开始就没怎么发言的谭尹陌，终于是对弟弟期待的目光有了回应。他停下筷子，转头迎向弟弟的星星眼，不由的有些好笑。于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默思年鼓着腮帮的脸，后者会意，改掉了咬筷子头的坏习惯。谭尹陌讲：“那天不止高中部比赛，你们初中部的比赛也在同一时间。你有空能来我这里？”

　　像是一盆凉水浇了下来，谭尹陌难得坏笑的看着默思年——看你如何回答。

　　旁边小情侣中的女生悠悠地说：“哎呀，这么一说，还真是为难~”

　　默思年听旁人都这样讲，忽然就有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冲劲儿，一时之间，今天历经种种齐涌上心头——他顶着压力山大，跑了差不多半个校区，不就是为了眼前这个人吗？现如今，别说看场比赛，就是真要撞南墙——

　　撞！肯定要撞！

　　“能！我肯定能！”默思年讲，“就算从初中部偷溜出来，我也一定来你们队给你加油。”

　　谭尹陌没再反驳。

　　一旁林帆被眼前这对别扭的兄弟逗乐，哈哈大笑，猛拍一下大腿，一锤定音说：“好样的！就这样说定了，林学长回头预定两张最前排的VVVIP门票，你俩就从初中部偷溜过来，给我们队做拉拉队！”

　　“美的你！”郭小雅做了个“你不害臊”的鬼脸，“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拉拉队了？哈哈……”

　　说话间，两人打闹起来。

　　默思年的心思则早已飘到其它地方，对旁边小情侣的打闹置若罔闻，一心一意看着哥哥，为哥哥没再拒绝而感到欢喜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