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7、树立榜样 默

　　默思年被眼前画面所震撼，暂时忘记了自己的私心，笑问任苒：“这是什么？”

　　任苒一脸看二百五的表情，讲：“车啊。”

　　默思年：“什么车？”

　　任苒：“自行车啊。”

　　默思年对车子拍拍打打后问：“这是谁的自行车啊？”

　　“我的啊。”

　　“你什么时候骑自行车上学了？”

　　“从今天开始。”任苒雄纠纠气昂昂仰起下巴讲。“嗐，其实是我千求万求，求妈妈买来的。你想啊，骑自行车上下学多自由。不比每天被那个老大叔车接车送强 ？以后我就骑自行车载你吧。”

　　以往任苒出行，都是由一位常年在任家工作的专职司机接送，方便是方便，但任苒这个年纪的学生，哪个不向往自由自在啊。因为司机大叔搁方向盘前坐着，即便拉上了后座挡板，他想和默思年讲些悄悄话，也要有收敛。从今往后就好了，他任苒也是一只自由的鸟儿了！

　　不等任苒继续舒展胸怀，漫淡理想，默思年一个扫堂腿坐上后座，拍拍任苒肩膀。

　　“也成！回头我也让我爸给我买自行车，现在你就赶紧载我走吧！”

　　任苒骑车技能还不熟练，猛得一被催促，脚急蹬了两下才算骑稳。他朝后说：“急什么啊？哎呀哎呀，少爷你慢点，我学会自行车没两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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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骑车将人载到大道，在人来人往间看到那个高挑的男生背影，任苒才知道自家闺蜜为何这般急切。

　　“哥哥！哥哥！”

　　默思年在车后座激动地喊人。

　　由于是在直通博雅的必经之路，道路两边穿着博雅校服的学生非常多。默思年这一喊，不下十几个同校学生目光齐刷刷向他这边看过来。

　　那位姓谭的男生自然也听得到，任苒看到对方向他们这边微微侧过脸来。但也只是侧过脸来，等到绿灯一启，男生笔直步伐经过马路，继而转弯，拐进了一条小路。

　　“我就靠了！”任苒气不过，讲。“路人都听见了，就他装聋是吧？你也是，热脸贴人冷屁股没个够。你看人家分明不想理你。不是我说，你这个哥也太摆谱了。是真把自己当阔少了，还是把你当小马仔？拽个什么劲儿？”

　　任苒生平最瞧不上眼的，就是端架子，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譬如默家那位姑妈，姑妈的儿子，还有刚刚拐进小巷的男生。身为他从小到大好朋友兼表兄弟的默思年，不会不懂。他以为默思年会赞同他，一致对外，岂料——

　　车后座明显一轻，任苒差点没有收住车把。

　　“怎……怎么了？！”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默思年冷冷目光，站在原地，厉声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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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两旁人来人往，默思年就在这种环境下，一副要和发小决裂的表情。

　　默思年：“你根本不了解他，不知道发生在我们之间的事情，所以我不许你这样说他！”

　　任苒很少见默思年这样郑重命令他做某件事，不由得有心想息事宁人。

　　“好。好好好。不许不许，不许就不许。您老消消气。”说着，伸手拉拉默思年的手。“你说给我听，我不就知道了。”

　　默思年吃软不吃硬，被任苒这么一哄，瞬间就消气了。只是心里还哽着，失落的目光怎么也哄不好。

　　任苒看了眼手机，时间还早，他推着车子，并排和默思年沿着马路牙子散起步来。

　　等了一会儿，默思年开口说：“我们是重组家庭，我妈妈是爸爸的第二任妻子。听家里大人讲，在我妈嫁给我爸之前，哥哥的生母谭阿姨因为生病的缘故，在哥哥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之后，我爸爸娶了我妈妈。”

　　任苒面露惊讶，问：“难道姨妈是小三？”

　　“不是的！”默思年苦恼讲，“我妈妈是在谭阿姨去世一年多以后，才嫁给爸爸的。”

　　任苒点点头，默思年继续说：“虽然谭阿姨的去世，和我妈妈没有半点关系。但那时候哥哥太小了，一夜之间失去母亲，父亲再娶，一个陌生的女人说要当自己后妈。不久后，后妈还给他生了个小弟弟。短短几年时间，他就要承受这么多改变，换做任何一个小孩子，必定都是承受不住的。他嘴上不说，心里……或许会觉得是我妈妈，占据了原本属于他妈妈的位置。”

　　任苒留心观察，注意到默思年攥成拳头的两只手在微微发抖。他叹了一声气，开导讲：“可这又关你什么事呢？他怎么想，怎么处理这些感情，都是他自己应该内部消化的事情。他当年是小孩，你比他还小。就算是现在，你也是他弟弟。再介意姨妈的存在，他也不应该为难你。”

　　“可是哥哥从来没有为难过我。”默思年反驳讲，“他从没有因为我妈妈的存在，而迁怒于我。小时候，他是待我最好的人！”

　　童年时代的记忆深刻而清晰。默思年永远都不会忘记，当父母因为工作忙碌的原因无法照顾他时，是大他三岁的哥哥默默承担起照顾他的责任。尚且还是孩子的谭尹陌，像极了一个权威的小大人，对默思年的衣食起居样样负责。每逢假期，爸爸会送两个孩子到乡下爷爷家住。爷爷家在北戴河有一套乡村别墅，环境旖旎，风景优美。最难忘的，是出门百米远，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两个孩子每天都在小溪旁边玩，抓蜻蜓，逮蝌蚪，摘花种草，替青蛙盖雨棚。

　　“在小溪边度过的时光，是迄今为止我最快乐的记忆。”脑海中出现两个小孩挤在一起，拿废弃塑料瓶做迷你小伞，稚嫩话语说要替青蛙遮雨，结果雨没遮成，一次性塑料伞瞬间崩塌的画面。后来怎么着了？是他吵着闹着，要和哥哥再收集大一点的塑料瓶？还是吵累了他被哥哥背回家睡着？默思年因为回忆而扬起的嘴角，又一次黯然失落地垂下。

　　任苒不知道默思年脑海中画面，仅凭语言，他有心提醒默思年，问：“小溪？学霸哥哥有没有对你做过什么？譬如报复你，把你推进溪水里自生自灭类似的事？”

　　“当然没有！”默思年想也不想，一口回绝。显然，阴谋论在他这里不构成猜想。“不过，我倒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失足掉下水过。幸好被路过大人救上岸。虽然没有受伤，但被爸爸知道后，狠狠揍了哥哥一顿，指责哥哥没有照顾好我。”

　　任苒啧啧称叹：“那你哥够倒霉的。”

　　“即便因为我的原因，被爸爸胖揍一顿。哥哥还是对我很好，依旧每天带我出去玩。不过从那之后，他很小心谨慎不让我靠近水边。就算我吵得很凶，撒娇耍赖要去溪边看望青蛙，他拗不过我，就在我身旁寸步不离地拽着我的衣角。”默思年若有所思，“哥哥对我，真的很好。”

　　任苒点点头，问：“那他现在为什么变成这样？我肉眼可见，学霸哥哥不怎么爱搭理你啊。”

　　默思年眉头皱紧：“或许是后来，哥哥三年级的时候。他忽然向爸爸提出去国外上学。之后的六年时间，他很少和家人联系。”

　　“噢”的一声，任苒如福至心灵，大叫一声：“我懂了！”

　　“你懂什么懂啊？！”默思年生怕任苒又讲哥哥坏话。

　　任苒却条理分析，字字玑珠讲：“问题就出在留学这段时间。你想啊，六年时间，他在国外生活。如今虽说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但他的师长啊，朋友啊，通通丢在国外。归国后的他身边只剩下你们这些家人。可是家人又替代不了同龄的朋友。于是乎，性格变得阴郁孤僻，易走极端，耍帅装酷以掩饰内心空……”

　　果断打断任苒讲话，默思年一巴掌拍在任苒后背，欣赏表情说：“你说得对！所以我更该对他好了！我是他最亲最亲的亲人，是同龄人中与他有过感情羁绊最深的唯一人选了！只要我够努力，一定可以打开他的心房，帮助他更快适应国内生活！”

　　“呃……”任苒顾不上后背有多疼，看傻子一样看默思年。“我总结的是这个意思吗？”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已然一副被开导好，心病解除模样的默思年，重整旗鼓，兴致勃勃。再次跨坐上车后座，拍拍任苒后背。“任苒任苒，gogogo！出发！下学后你陪我去我家后花园学骑车。我也要学会骑脚踏车，学会后载哥哥一起上学，省得他还得走路。”

　　“我是这个意思吗？合着我还给你树立了榜样是吧？！我……”我就靠了！任苒丧着一张脸，无语到，想在前面转弯加速，将后座没良心的甩出车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