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6、爽约 出现在他家

　　别看默思年挂任苒电话，挂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丝滑的要命。在谭尹陌面前他就没那么丝滑了。耐着性子等待好久，心中默数着脚步声，直到算准这时候打开门，一定可以装出一副偶遇的样子，他才小心谨慎打开门。

　　门一开，果然看见谭尹陌。

　　“哥哥你回来了！”

　　谭尹陌穿着一身崭新校服，扣子是扣子，校徽是校徽的，打眼一瞧就是三好生。反观默思年，早回来一钟头的他，早已经把校服脱去，随意扔进了洗衣筐里，现在正休闲的穿着居家服，从头到脚都是白白嫩嫩的颜色，一点没有个学习的样子。

　　对待热心但又仪态懒散的弟弟，谭尹陌只是简单“嗯”了一声，算做回应。

　　只是“嗯”一声吗？没有别的了吗？默思年着急地追了两步，追出房门。

　　“阿姨把晚饭放进了你房间。”

　　“知道了。”谭尹陌径直走到隔壁房间，手握上门把。“还有事吗？”

　　默思年愣住，挂在嘴边的问题一下子讲不出口了。“没……没事。”

　　谭尹陌似乎又“嗯”了一声，闭上了门。

　　默思年回到房间，懊恼自己刚刚表现失常。他望着隔壁房间发呆，幻想谭尹陌在隔壁正做什么。在这间他生活了六七年的房间，他破天荒头一遭为房间超绝的隔音而懊丧。为什么隔音这么好？为什么一点都听不见？也不知道哥哥回家第一件事，是先洗澡呢，还是先吃饭？又或者，已经在写作业了？

　　想到哥哥有可能什么都先不做，一门心思沉浸于学习中。他既感到骄傲，又有些无聊。如果是写作业的话，他在旁边也不会影响到哥哥什么，毕竟小时候两人就在一起写作业，哥哥完成他的数学题，他完成幼儿园布置的连环画本。那时候的他完全不会吵到哥哥。

　　回忆中其乐融融的画面，对比此刻一墙之隔的境遇，实在太过凄凉。默思年又不好意思直截了当敲开哥哥房门，仗着有大人做主而对哥哥指指点点。于是只好对着墙壁发呆。时间久了，哈气连天。

　　一边犯困，一边又担心哥哥等会儿会喊他。到时候发现他在打瞌睡，说不定会大失所望。既然这样，不如找点事情做。

　　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想要找出一两件事分心，是十分简单的事情。就拿桌上摆着的一塑料盒周边玩具来说吧，是前不久刚收罗来的，还没有整理过。默思年决定就拿它们来打发时间。

　　不出一刻钟的功夫，已经摆了半张床的阵，圆扁扁的吧唧，一模一样多达几十，现在全部归置在床上，拍照片的话一准好看到爆！默思年却无心于此，就连自推的脸都变得没平时有吸引力了。每摆放一个吧唧，他心里就默诵一句“哥哥会来找我”，再摆一个吧唧，心里又是一句“哥哥不会来找我”。依此类推，马上就要魔怔了。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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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通通。

　　默思年忽的一下弹起身，确认是敲门声无误后旋即跑下床。可怜了一床的摆阵，因为他动作幅度太大而接连掉在地下。默思年顾不上那么多，光脚踩着地毯就跑去开门。

　　“哥哥！”

　　门打开，果然看见已经是家居服打扮的谭尹陌。

　　“嗯。”谭尹陌回应一声，忽的举起手臂，将一个闪烁的光板立到弟弟眼前。

　　此光板不是别的，是手机。

　　谭尹陌：“你妈把短信发到了我手机上。”

　　默思年这才视线对焦，留神阅读短信内容。

　　【尹陌，今天的两小时把语数英第一单元的重点给弟弟整理出来，问问他课上讲到哪些内容，出半张卷子测试他，然后把卷子批改出来。】

　　生硬的语气，强硬的态度。妈妈的这则短信，完全像是扇在默思年脸上的巴掌，让他都不敢和哥哥对视了。

　　“我……妈妈她……”

　　真想找个地缝钻啊，妈妈怎么能以命令的口吻讲这些话呢。

　　默思年头越垂越低，正在他感到万般难堪的时候，谭尹陌的声音在他头顶传出。

　　“可是我的第一单元重点也还没有整理过。”

　　赤.裸.裸的拒绝。

　　默思年紧咬住后槽牙，半晌才保持镇定讲：“我回头就和妈妈说，你给我整理过了。我自己复习一下，然后网上找几份卷子做。批改的事情，明天我找同学。”

　　又有哪个同学情愿划出时间分给自己呢？如果连自家哥哥都尚且无法做到。

　　“好。”谭尹陌开口讲。“那晚安。”

　　“晚安。”默思年跟着说。

　　谭尹陌便转身，走回隔壁房间。

　　默思年也迅速躲回自己房间。

　　房间里狼狈模样，像极了在印证不久前的自己有多自私和无聊。极佳的隔音将一切杂声摒除，空荡荡的环境里，除了摔满地的周边外，什么都不剩下。明知道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好抱怨的。可是默思年却感觉胸口堵堵的。难道要责怪哥哥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责怪他明明答应了补课，却又爽约？责怪他太自私，只顾自己？默思年失焦的目光看着地板，脑子里忽然响起任苒的声音。

　　“如果真那样，你哥指定讨厌死你了。”
　　“你想啊，明明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
　　“还要分出来给你。”
　　“推又推不掉，拒绝的话又说不出来……”
　　“平白无故天上掉下个大包袱……”
　　“他能不讨厌吗？……”
　　……

　　默思年忽然睁大眼睛，好险被吓了一跳。看着摔满地的动漫周边，他难过到极点，跺脚骂：

　　“默思年，你讨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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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保证自己漂亮的美甲不遭殃，秋小念将一枚鸡蛋递到保姆手中。一边这样做着，一边斜眼打量桌前自家儿子。

　　平时因为工作忙碌缘故，一家之主的父亲不常参与早饭。默思年则在学校处理午餐。晚饭更是凑不整，保姆都会端到各自房间或者微波炉里存放。所以别看家里餐厅既宽敞又明亮，其实真正起作用，一年之中没几回。

　　今天正是如此，餐桌上只有母子二人。秋小念一心记挂着补课的事情，向正在下楼的谭尹陌问：“尹陌，昨晚给弟弟补习的怎么样？”

　　刚从吐司机里取出一片吐司的默思年，听到秋小念提问，下意识往楼梯处看，果然看见面无表情的哥哥正向楼下走。他抢在哥哥回答之前，对妈妈撒谎说：“挺好的！哥给出的解题方法思路清晰，通俗易懂，很多疑难问题被哥这么一辅导，我瞬间就明白了。哥还给我量身定制了卷子，题目都是基础题，我不会做的，哥都有在旁边指导我。”

　　谎话一箩筐讲出来，就连撒谎人自己都要相信了。可能是没想到默思年撒谎能这么流畅，谭尹陌由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唇角抹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

　　虽然哥哥好像是笑了，但伴随他走下楼，走到玄关，默思年很快就无法分辨对方的笑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

　　“我说什么来着？自家人，就是比外边花钱雇的教师好。以后思年，就拜托给尹陌你了。”秋小念一副对自己安排很得意的模样。

　　谭尹陌却没有回应，已经换好鞋要出门了。

　　默思年提声问：“哥，你不吃早饭吗？”

　　“我不习惯吃早饭。”谭尹陌撂下一句回答，径直走出门。

　　见人就这么走掉，默思年也没了细嚼慢咽的想法，深渊巨口将半片吐司一口闷，喝了一大口牛奶算是把吐司吞下去了。然后风卷残云般迅速跑出门，一边穿鞋，一边推门要走。

　　“哟，今儿知道提前迎接我啊？”

　　有说话声从头顶传出，正弯腰系鞋带的默思年乐了，刚要喊“任苒，快上车。”却看见眼前一幕，差点没惊掉下巴。

　　他的发小，最好的朋友，富家表兄弟任苒骑着一辆拉风的——

　　自行车，出现在他家门口，一副“哥就是要用自行车载你去上学”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