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5、为考试而伤神 明明自己的

　　“哥哥？”

　　“哥哥？”

　　默思年喊了两声，知道得不到回应也没灰心，重新挑了两个和果子，一口一个吃得心满意足。

　　午饭过后，两人结伴回学校。在校门口意外撞见了任苒。

　　任苒比谁都要激动，撸起两边袖子就要大刀阔斧声讨默思年：“我找你一中午了，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打电话也不接？”

　　默思年从背包中拿出手机，一边查看，一边回答：“可能是铃声太小，没听见。你找我做什么？”

　　任苒耸了耸肩膀，讲：“还不是因为中午姨夫打你电话没人接，就打给我了。说他找了校长方面的人脉，把你调到和我一个班了。我听姨父这么一说，心说这是好事啊，等不及想告诉你——你呢，就也不用因为考试倒数第一的事情发愁了，咱们继续做同学……唔！？唔唔！！”

　　顺畅的陈述戛然而止，任苒眼睛瞪如铜铃，以不可思议的目光瞪视着自家小弟。罪魁祸首自家小弟一手捂住他的嘴巴，一手掐住他的后腰，完全是以绑架兼要挟形式对待他。他何罪之有啊？

　　“默思年！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堵我嘴干什么？”无罪之人挣脱开禁锢，发狠问。目光依次巡视过面前两人，瞬间如福至心灵，“噢”的一声，脸颊浮现不怀好意的微笑。“噢~~怕不是哥哥大人还不知道你这位小弟的学习成绩差到离谱？”

　　任苒说完，飞快跑走。速度之刚猛，绝对是默思年追不上的。气的默思年在原地干跺脚着急，无计可施。再一看身旁谭尹陌，一脸“真是这样？”“原来如此”的表情看他。默思年飞速脸红，心里恶狠狠想着：别让我逮到，逮到你，我嫩死你，任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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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入学考试，考了个年级倒数的事情，即便不通过任苒的嘴被吵嚷出去，第二天也被自家娘亲宣扬了出来。

　　早餐时间。全家人围坐桌前。默国华和妻子秋小念坐一侧，两个孩子坐在一侧。原本这样安排座位没问题，但问题出就出在默思年身上。

　　默思年时不时给谭尹陌夹菜，每夹一次，位置就挪近一寸。久而久之，两人的椅子像粘在了一起，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张长椅。两人浑然不觉有什么不舒适，吃早餐的步调不紧不慢。

　　“哥哥你吃这个。”

　　“哥哥你再喝点汤。”

　　“哥哥，这个醪糟汤可甜呢。”

　　“哥哥你别光喝汤啊，吃个小笼包。”

　　从开餐前就在注视自己儿子的秋小念，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只听“咣当”一声，是女人撂下筷子，拿眼狠瞪儿子的尖锐响声。

　　“吃吃吃！你一直给他夹菜什么意思？他是自己没手，还是不会用筷子？！”

　　面对妈妈忽然大发雷霆，默思年既紧张又不理解，喊了一声“妈”，而后迟疑地不敢动。

　　“别叫我妈！看见你那个成绩，我都不想当你妈了！”秋小念怨气深重讲，“我要是你，发奋图强也争回气。你倒好，考再差还是影响不了吃饭的心情！默思年，我说你什么好！？”

　　“好了好了，怎么在餐桌上训孩子？”做为一家之主的男人，阻止妻子讲。“要训，回头有时间了，你单独训他一整天！”

　　虽然是劝导的话，但明眼人都听得出默国华言语里的轻蔑。秋小念与男人同床共枕十来年了，自然比旁人要更听得明白。她于是一气之下，将怒火朝向丈夫：“我单独训他？合着他是我一个人的儿子，是吧？就我一个人管他吃管他喝管他用管他穿！还要三天两头为他学习的事发愁是吧？默国华，你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儿子！？”

　　“我不关心他？！”在妻子拱火下，男人也开始以提高音量的方式发泄怒火。“我不关心他，是谁为了把他送进博雅托关系找人脉？是谁为了让他升一个名次好点的班，放下身段拜托他们那个校长？现在好了，我忙了一整个暑假，到头来成了我对儿子漠不关心？儿子长这么大，哪次出状况不是我给他收拾摊子？你就会逛街买化妆品，和小姐妹们喝下午茶！你有参与过儿子的教育几天，就来指责我不管他！？”

　　眼看爸妈越吵越凶，最难过的，其实是孩子。默思年都快急哭了，眼眶红红的，小声讲话，试图阻止父母吵架。

　　“你们别吵了……都是我不好……”

　　也许是不愿当着孩子的面吵个不可开交，更也许是深知此时吵架，针尖对麦芒，是给他人看笑话。秋小念努力平息了怒火，重新拾起汤勺喝汤。一边喝，一边躲在瓷碗后面打量对座。

　　从始至终，这家另一个儿子都没打算参与进争执。他的处变不惊，像是致力于将众人衬托成为一个个笑话。

　　秋小念脸上不带表情，放下碗，声音平淡讲：“尹陌，思年是弟弟。你学习好，就该多带带他。”

　　默思年正在为争吵的结束感到庆幸，却听见妈妈将矛头指向了哥哥。他有些发抖的手，攒成拳头，抓在自己的校服裤子上。直觉告诉他：哥哥似乎在看他。他于是松开了手，眼神看向哥哥。出乎意料的，哥哥并没有看着他，而是沉默地看着他的妈妈。

　　秋小念迎上男生目光，接着讲：“我看这样吧，从这周末开始，你每天空出两小时，帮你弟弟辅导功课。你们是亲兄弟，总好过请外头的老师。那些老师全是收了钱不办事的蛀虫！”

　　“那怎么行！”不等谭尹陌回复，默思年抢话讲：“哥哥也要学习，每天抽出两小时，他自己的学习怎么办？学校对高一新生要求很严格，哥哥他不能……”

　　秋小念厉声打断儿子的话：“能不能的，你哥说了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你不就是不想学习吗？！哼，”说话间，秋小念视线落在桌前两碗醪糟汤上，不无讽刺讲：“你对你哥这么好，喝碗醪糟汤都惦记他。将心比心，他能连给你辅导功课这样的小事，都不答应？”

　　“可是哥哥他……”

　　这一次，打断默思年据理力争话语的，竟然就是谭尹陌本人。

　　“可以。”波澜不惊的口吻，说出了掷地有声的两个字。

　　默思年再次看向哥哥，不解语气迟疑半晌，才轻轻地喊了声“哥？”

　　谭尹陌向弟弟笑了笑，笑容谦和友好。

　　假的不像话。

　　默思年感觉心脏有些揪的疼。明明是期盼了很久很久的笑容，却在这一刻感觉还不如不对他笑。

　　默思年失落目光再次扫视桌前其余人——不再发火的母亲和默认态度的父亲。

　　有关辅导功课的事情，就这样在一番争执过后，水到渠成的，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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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默思年放野时间。

　　照例将困惑的事情，以第一人称视角讲述给任苒听。电话那头的任苒不打岔，不多嘴，是默思年最好的树洞。

　　“……就这样，哥哥答应了爸妈替我补课的事情。我原本以为哥哥会反对，但每天抽出两小时这件事，对于哥哥而言好像不十分困难。”默思年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说，“任苒你说，我哥会不会是那种学霸啊？就那种，每天不用花费太久时间学习，结果一到考试就超常发挥，稳中求胜的绝顶学霸？”

　　“扯吧你。”任苒讲，“他们学霸向来都是把别人花费在吃喝玩乐上的时间，利用碎片化整理，一门心思学习，才取得突出成绩的。你哥自然不例外，时间对于他们学霸而言是很重要的。”

　　听任苒讲得郑重其事，默思年沉默地思考了一会儿。

　　沉默间，任苒只当默思年能想通什么，谁知道，半晌默思年开口第一句，是顽固而幼稚的——

　　“那也许，我哥他真是天才呢？”

　　“靠！”任苒恨极了，气极了，哀怨极了，气愤不过，真想把默思年从手机里拽出来，然后狂抽一通，到最后再补个十几脚。

　　默思年没有把人气吐血的觉悟，依旧若有所思讲：“说一千道一万，我哥就是答应给我补习了呀。”

　　“他会不会是没借口拒绝？”任苒翻了个白眼。

　　“不会吧……”

　　听出默思年语气中的犹豫，任苒坏笑讲：“如果真那样，你哥指定讨厌死你了。”

　　脱口问：“为什么？”

　　“你想啊，”任苒弹弹指头，一五一十分析：“明明自己的时间都不够用，还要分出来给你。推又推不掉，拒绝的话又讲不出来。平白无故天上掉下个大包袱，给你你不讨厌啊？”

　　安静。

　　手机另一端很安静。

　　还以为又会迎来一场唇枪舌战的任苒，很没有征服感。

　　“默思年，你还在听吗？”

　　“我在听。我在听，”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像是游戏血条，从负数猛得涨到血满。“我在听我哥哥回来了！我听到关门的声音了！不和你说了，我下楼找他去了！”

　　“喂？喂喂！喂你丫的！！！”无力的呐喊声陡然遭到单方面掐断，一拳重锤合该是打在了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