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33、小小不爽/极度不爽 你没空出席

　　谭尹陌出了学校，又绕路半个多小时，最后坐上地铁时间已经不早了，但天还没黑，索性下车后发了通短信就等待在校门口。

　　夜晚的风夹带着丝丝凉意，使人体感舒适。谭尹陌上身只穿着一件白短衫，下衣则是军训专用的迷彩裤。这样的衣搭穿在普通人身上会很普，但穿在他身上越发显得宽肩窄腰，双腿无比修长。于是乎，等待在校门口的男生，一时间分外惹眼。不知道过了多久，有本校的女生大着胆子上来要联络方式。还没等谭尹陌拒绝，一声雀跃的“哥哥”打断了几人闲谈。

　　伴随雀跃呼唤而来的，是默思年本年。他向谭尹陌笑笑，问“是不是等久了？”

　　默思年撞上谭尹陌，就像小太阳撞上了快要融化的冰，总是轻而易举带动哥哥变得开朗。女生们本就喜欢男生的脸，这时候看到男生笑了，瞬间着迷到连自我介绍都忘了。

　　女生们无话可说，谭尹陌倒是借此安静良机，把手里捧一路的花束递向默思年。刚要说：“送给你……”

　　意料之外的，一个脑袋从默思年身后探出，喜滋滋地喊了一声：“陌哥！”

　　谭尹陌一看，是任苒。之前周围无干人士太多，谭尹陌注意力又放在默思年身上，一时间没发现两人是一起来的。这时候忽然看见多了一个人，原本利落的话语打了个磕绊，再次开口时就变成了：

　　“你们的。”

　　“哇！好大一束花啊。”任苒借着默思年捧花的手，抽出其中几枝拿在手里晃了晃。花枝摇曳，衬托出少年开朗。少年爽朗讲：“陌哥，谢了！”

　　默思年跟着表示：“谢谢哥哥。”反倒显得比刚刚蔫了一些，好像精神头都被怀里的捧花吸走了。

　　谭尹陌揉了揉默思年的头，讲：“我们边走边说吧。”

　　三人迈步走开，默思年回头瞅了一眼女生们，问：“哥哥，刚刚来的时候，那群女生在和你说什么？”

　　“还能说什么？搭讪呗。”任苒抢答，凑近谭尹陌用夸张语气讲：“陌哥你今天太惹眼了，那群女生看你简直像在盯猎物。”

　　默思年回想刚才远远看见谭尹陌，的确惹眼得要命。他的哥哥，他是知道的。哥哥一向不会理睬主动献媚的女孩子，而且，他总觉得哥哥在这方面很寡淡。可能是一心专注学习的缘故。平时，他是不会在意有女生向哥哥示好的。但今天，他看着身穿迷彩服，显得身段比例特别好的哥哥被陌生女孩追求，一时间感觉胸腔处闷闷的，特别不舒服。任苒这小子又在旁边插科打诨，更加让他有些不爽。

　　“哥哥，”默思年问。“你是刚参加完军训出来的吗？”

　　“嗯，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谭尹陌知道默思年在看自己的裤子，就解释讲。“怕时间来不及就没回宿舍换衣服。”

　　“冷吗？”

　　“不冷。”

　　两人说着，任苒早在一旁做起攻略。他问两人：“等会儿咱们吃什么？”

　　谭尹陌的目光于是离开默思年，转向任苒，讲：“你们想吃什么？”

　　“烤肉。”

　　“火锅。”

　　两个人，两重想法。

　　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任苒摊开了问：“陌哥你选呗，火锅还是烤肉？”

　　这句提问无疑有些猖狂的成份掺杂，摆明了是给谭尹陌出难题。二选其一按理来说不难，但两个都是弟弟，偏袒谁也不成。

　　知道谭尹陌有可能会为难，默思年中和意见：“吃自助吧。涮烤一体的那种。”

　　“也成。”任苒立即首肯。“正好我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自助餐店，好像就在这附近，咱们导个航看怎么去……”

　　任苒一边说，一边低头跟着导航走。谭尹陌心细，怕任苒走路不看路，注意力也就暂时放在了任苒身上。至于默思年，离开前又重新回头张望了一眼。果不其然，之前那群女生简直是猎手盯小羊，下定了决心势必要目送他的哥哥离开。实在讨厌极了！默思年狠狠瞪了女生们一眼，这才转过身加快步伐追赶前面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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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学校后，任苒专注打车事宜，其余两人则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等待。

　　有了短暂的空闲时间，默思年回过味来，心情开始极度阴郁。

　　最开始，默思年还只是不爽谭尹陌被女生们围绕，但之后回过味，他就开始不爽自己怀里的花束。他目光穿过人群，看向马路边正在拦车的任苒。任苒一手刷屏手机，一手拦的士，即便两只手都没闲住，却还有能耐死攥着几枝花。看着这一幕，默思年越发觉得刺眼。本来上一秒还体贴谭尹陌，不想哥哥为难才提议去吃自助。没成想倒是成全了谭尹陌和任苒。这两人一拍即合，完全是默契十足的搜导航，选择交通工具，再也没有询问自己的意见。到这一步，默思年心里最初的小小不爽，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为极度不爽。

　　秉承埋怨哥哥，也不能气坏自己信仰的小少年，瞪了身旁男生一眼。“哥哥！”

　　这一声犀利的“哥哥”，就完全不是最初雀跃而甜甜口吻的“哥哥”可比拟的了。谭尹陌听出这话里的火药味，于是疑惑看向默思年。

　　默思年沉重语气讲：“今天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高中升学典礼，你没空出席就算了，礼物还送得如此敷衍。”

　　“敷衍？”谭尹陌问，“刚刚看你挺喜欢的啊。”

　　“哪有？那只是礼貌表示感谢。”默思年一副翻脸无情作派，讲：“今天我的同学们都有家属陪伴，不仅跑前跑后张罗着给他们拍照，还送成人礼了呢。我就只有这么一束迟到的花，还是……”

　　和任苒共享的。

　　默思年委屈，但默思年不说。他又瞪了哥哥一眼，看到后者表情越显困惑，他就越显生气。

　　“这不公平！你当初升学考试，我可是特意请假一天，倒了三趟公交车，去到了香火最鼎盛的寺庙，在人挤人的环境下给你求了祈愿符和小金佛，保佑你顺利升学。可你呢，连礼物都……”这么敷衍？默思年又看了一眼任苒的背影，讲：“两人共用一份。我不开心。你把我的小金佛还给我！”

　　说完，把花塞还给谭尹陌不够，还伸手作势要回小金佛。

　　谭尹陌沉默地倾听完弟弟的话，又被弟弟横眉立目要索赔，倒也没生气，反而有些调皮地反驳：“我是事后才知道你去山上求签了，我又不相信那些。况且，送人礼物哪有再收回去的道理？更加没有要求回报的道理。”

　　“我就要求回报了，再说你也没回报我什么啊。”话一出口，默思年都觉得自己是无理搅三分。为了显示出自己态度明确，他话赶话不给哥哥插嘴的机会。“或者我只是借了任苒的光，反正你……”

　　“你们两个！”任苒提声喊两人，中断了还没冒头就被掐死在摇篮里的争执。“车来了，快点过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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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还是时刻热情洋溢、大大咧咧，不计较成人礼被送几枝破花打发的任苒比较可爱？默思年咬着筷子尖闷闷想着。

　　因为中途被打断，导致架没吵起来。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却被默思年单方面发展成为了“冷战”。之后的晚餐时间，谭默两人相互不对付，基本没怎么说话。

　　吃完晚饭，谭尹陌承担起送两个小的回学校的任务。

　　谭尹陌圆满完成任务。

　　在宿舍楼前，谭尹陌和两个小的互道“再见”。在宿舍楼电梯门口，默思年又和不同楼层的任苒分开。直到走出电梯门，默思年独自一个人了，才开始彻底emo。

　　他先是想到，这之后就要正式进入开学阶段了，往后恐怕只有周末或者节假日可以见到谭尹陌。相处时间越来越少，他刚刚竟然还因为一些莫须有的问题向谭尹陌甩脸色。不知道谭尹陌会不会生气。如果换做是他，兴冲冲赶上门给人家送花送礼物，却……

　　不等默思年后悔，他低头一看。

　　“花呢？”

　　回想到花被他丢还给哥哥后，一路之间，就是哥哥一直在替他抱着了。而刚才他们分开时，他并没有从哥哥手里再把花要回来？！

　　“糟了！”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通通摒除，默思年急速转身按了三四下电梯按键，最后索性一溜烟跑进旁边步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