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34、藏匿心事 不是你光顾

　　急匆匆跑回一楼，默思年早已拨通谭尹陌的电话号码。担心谭尹陌已经走出很远了，于是顾不上持续冷战，开门见山讲：“哥哥，我的花落在你那里了！”

　　“嗯。”谭尹陌的声音从电话一头传来，“那你还要吗？”

　　“要！”默思年直觉到什么，一时停在了原地。

　　谭尹陌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也不知道是揶揄的意思，还是拿这个弟弟没法儿的意思。“还以为你不要了呢。”

　　默思年委屈讲：“没说不要，只是忘记了。你也没提醒我。”

　　“不是你光顾着耍小脾气，一眼也不看我的缘故？”

　　两人相互责怪，默思年反省：的确他是耍小脾气不理睬谭尹陌了，如果他留心多睬一眼哥哥，势必会发现哥哥手里本属于他的鲜花。

　　事到如今，默思年也顾不上面子里子了，反正是要索要回礼物的。他敞开了讲：“你在哪里？我去找你。……找花。”

　　似乎是被弟弟的“坦率”逗乐了，谭尹陌语带调皮，满满都是逗弄弟弟、拿弟弟开心的恶趣味。他讲：“不必要找我了。但如果你要找花，现在转过身来。”

　　默思年一半疑惑，一半听话地转身，惊喜地看见谭尹陌正站在宿舍楼前。想必是因为刚刚太着急的缘故，一门心思只想往外追，于是和等在电梯前的谭尹陌错过了。

　　还好哥哥及时发现，避免了我们再跑冤枉路。想着，默思年几步跑上前，愉悦地喊了一声“哥哥。”

　　这声“哥哥”就和之前冷冰冰的“哥哥”不一样了，谭尹陌听得出默思年语气中的变化。不过只是一个上下楼的时间，他家弟弟就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完全不用他这个当哥的费心。这样好哄，乖得有些让人心疼。

　　出于拿默思年完全没辙的心理，谭尹陌把花递还给对方。后者欣然接受，满眼都是送花的人。

　　送花的人开口问：“时间还早，要不要去散步？”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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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散步，但这个时间点，谭尹陌不可能再把默思年带出校门了。于是两人就近在学校操场散步。

　　因为是新生报到日，校方顾头顾不得尾，规矩也都还没立起来，所以深夜的操场基本上都是没什么规矩、不愿回宿舍的本校生。来来往往闲逛操场的人很多，本来应该没什么人会特别注意谭尹陌和默思年这对。

　　但实在是怀里的花太过惹眼，又是两个男生，旁若无人地在操场夜逛，自然会引起行人侧目。被人追着看久了，就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谭尹陌都不免有些尴尬。

　　默思年原本也尴尬，但偶尔转头看向哥哥时，见到哥哥脸上出现少有的吃瘪表情，他如同发现新大陆，好玩都顾不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尴尬？他恨不得就此打趣哥哥到底。由此可见，恶趣味也是一脉相承的。

　　“哥哥，平时看不出来，你在送人礼物这件事上挺直男审美的。”默思年晃晃怀里的花，品咂说。

　　谭尹陌表情显然吃一惊，估计是没料到默思年会这样评价他，于是问：“送花是直男标配吗？”

　　默思年看看花，坚定讲：“送花不一定是直男，但送粉色玫瑰的一定是直男。”

　　说完就嘻嘻笑个不停的默思年，听见哥哥用小到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讲：“下次不送了。”于是更加得意，哈哈大笑起来。

　　夜晚的风清爽伊人，吹在默思年薄薄一层布料的外衣上，使人心情舒畅。好心情的默思年一边走路，一边低头看怀中花束。

　　淡淡颜色的鲜花很漂亮，散发出浅浅的香气沁人心脾。嘴上说着哥哥直男审美，其实打心底默思年是喜欢这束花的。以往还不能够理解女生们为什么都喜欢收到鲜花，一直当这种礼物华而不实，想着鲜花的绽放时间短暂，稍纵即逝，远不如那些可以长久留存的东西。但此时此刻，将娇艳欲滴的鲜花抱个满怀，他发现鲜花真是一种情绪价值拉满的礼物。

　　一边摆弄着花束，将因为被抽掉几枝而空出来原本位置的花束聚拢，默思年一边细细观察每一枝鲜花。这么一观察，借着月色，忽然发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挂在花枝上。此前花一直被哥哥抱着，要么就是放在餐桌一角，默思年根本没有发现其中藏有猫儿腻。

　　“这是什么？”默思年疑惑出声，指间轻轻勾起明亮的链条。于是缠住手的链条被整个带离花束，亮晶晶的一个猫爪钻石吊坠出现在星空下。“项链？哥哥！这是送给我的吗？”

　　“不然呢？我还有第二个笨蛋弟弟，一整晚都没有发现花里藏着这个吗？”说着，哥哥挑了挑眉。“就许你主次礼物，不许我照本宣科了？”

　　才不是什么照本宣科，无论是造型，还是工艺，默思年看得出来礼物很特别。他兴奋地抱了抱谭尹陌，又抬高链绳仔细瞧了又瞧。

　　“小陌哥哥，我喜欢！我喜欢这条项链。特别喜欢。”

　　“这是找专业设计师量身定制的，耽误了一点时间。”谭尹陌回想今天从学校赶出来，辗转花费了多半小时才取到项链，好险错过时间。好在他后知后觉的弟弟很喜欢，那么就无论私下里花费多少心思和时间了。他揉了揉默思年的头，将兴奋起来就绕着他跑圈的弟弟拉回原地乖乖站好。“成品很漂亮是吧？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图案很眼熟？”

　　“……是我，是我的插画？”默思年脱口而出，“你把我的插画给了设计师？”

　　就像儿时，他向哥哥偷偷要来照片一样；哥哥还当真照本宣科地，问他要了一幅简笔绘画，并把这幅画做成了实物。他记得那天，自己和哥哥一起去看望收养的小流浪猫，猫咪在他们脚下撒娇打滚，他觉得太可爱了，事后情不自禁就画了猫爪画。其实不过是随心所欲的涂鸦，随心所欲说送给哥哥了。原本没当一回事的。

　　默思年回想着当初种种，这时，谭尹陌温柔好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这是全世界仅此一条的猫爪项链，送给我唯一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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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思年就这么不争气地……脸红了。

　　幸好不是白天，月色下少年的心动并不明显。他将头垂得低低的，好不让哥哥看清他害羞表情。只用语言掩饰他几乎要藏不住的喜爱。

　　“哥哥，我以后天天戴着它。噢，嗯……洗澡的时候不戴，其余时间都戴着……学校可能会在这方面有要求，但我藏在衣服里，不让老师们发现。我真的喜欢，喜欢这条项链……也，喜欢你。”

　　声音戛然，明明周围还有很多散步的学生，吵吵嚷嚷，但默思年好像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扑通。扑通。某种奇怪的情愫似乎要破壳而出。他抬起头，星空下，他发现哥哥的眼睛是那样明亮好看，几乎是本能地抓住了哥哥两边衣袖，凑近。

　　凑近到彼此的视野里只剩下对方，隐隐的凉风很闲适得给人以清凉。谭尹陌愣了一下，然而这愣怔稍纵即逝。等到他脸上不再出现恍惚的表情，他向弟弟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默思年，未来三年你可能会很辛苦，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什么事情，如果是你愿意的，可以向我说。我也许不能在学习上给你太多帮助，但我愿意成为你情绪上的垃圾桶。哥哥……也一直喜欢着你。”

　　那一晚，在熙攘的操场，浩瀚的星空下，少年们藏匿着心事，叙述着喜欢。纵使某种情感呼之欲出，却都点到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