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32、新气象

　　新学期伊始，默思年的校园生活焕然一新。这份新奇之中夹杂着喜悦，也夹杂着忧愁。喜悦是，中考发挥优异，直升入本校高中部；忧愁的是，原先班级的同学一多半都转去了别的学校，亲密的朋友更是一个不落离开。面对崭新的课本和一个个新面孔的同学，默思年不能不尽快适应。

　　升入高中部后，默思年所属班级是3班。3班占据了原本1班的教室，也就是原先谭尹陌所在班级。这是默思年意料之外的惊喜，趁着班主任还无暇顾及调换座位，他自己搬座椅坐到以往谭尹陌的位置。空间的交错，让时光仿佛发生倒流，默思年幻想着和哥哥同班读书，自个正美着呢，被一通电话喊下楼。

　　打来电话的人是任苒，不出所料，任苒考试稳定发挥，也留在了博雅。今天是博雅迎新和升学同时举办的大日子，校内校外一派忙碌之声，任苒自然要凑这个热闹。

　　任苒对待迎新十分积极，他自诩是博雅老生，有义务也有责任帮忙新生。更何况，大批新生中间最多的还是初一的学弟学妹。

　　凭借对任苒这人的了解，默思年觉得任苒就是单纯想找女朋友，借帮忙新生的机会物色人选呢。默思年当场戳穿任苒小九九，岂料这厮坦荡承认：

　　“是啊，不然呢？咱俩单了一整个初中，难不成高中也单着？传出去我任小爷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默思年抚额感慨：“你别总想着谈恋爱那点事，那种事情不是强求来的。”

　　眼神如同小雷达一样物色人选中的任苒，不时抽空问：“那是怎么来的？”

　　默思年老生常谈：“缘分到了，自然就来了。”说着，还想给任苒掰扯什么“心动”“千里姻缘一线牵”“生来注定”或者“可遇而不可求”之类的话，被任苒吐槽：

　　“呵，你还是个理想主义呢。”

　　“就因为你总惦记谈恋爱，这回考试差点落榜。再这样下去，三年后万一考不上大学看你怎么办。”

　　“怎么办？”任苒不当一回事，大手一挥。“该怎么办怎么办。反正家里会给我兜底。我说你能别整天念叨我吗？我想找个学妹谈场浪漫的青春恋爱，还不是因为想分心……”

　　两人话赶话闲聊，任苒一方却忽的戛然而止。默思年灵敏捕捉到这一点，追问：“分什么心啊？你现在一门心思不就扑在这个上面？还有什么想分心的？难不成，任苒，你有事瞒着我？”

　　任苒一对大眼睛眨巴眨巴，显得特别单纯无公害，说：“有啊，四点钟方向！”他推了一把默思年，揽人肩膀的手笔直延伸向前方。“那个学妹超正点！”

　　话毕，已经小鸟出巢般飞向学妹了。

　　无奈的默思年叹气一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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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新生之中，任苒挑选的这个学妹漂亮是漂亮，行李也是真多！连默思年这样好脾气的学长，都要被学妹行李给气炸了。还好没有发作，耐心至极地给学妹将所有行李搬上宿舍。学妹自我介绍是住校生。两人也是真累的没脾气，任苒要了联络方式后，两人就撤出宿舍楼了。

　　从楼上下来的一路，任苒吞吞吐吐问：“那什么……”

　　“什么？”默思年问。

　　“今天校方迎新会和升学庆典一起举办，陌哥就没什么表示？他不来？”

　　“哥哥最近为开学考试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再加上今天还是他军训最后一天，所以提前说好升学典礼他不来了。”

　　听默思年讲完，任苒脸上流露出遗憾的表情，闷声闷气“噢”了一声。

　　不等任苒再问点什么，默思年全盘托出说：“但是哥哥说晚上会来找我，一起吃个晚饭。”

　　默思年不讲之后的话还好，一讲谭尹陌要来找他，任苒瞬间恢复精神。

　　“加我一个呗。”热情揽上表弟肩膀。

　　默思年愁闷目光看向任苒，平静的外表下内心波澜起伏。

　　近来，任苒总是这样。无论在校内，还是校外，只要是谭尹陌在的地方，任苒都会提出三人一起的建议。起先，默思年觉得这是大家感情好的体现，也乐意三人同出同进，尤其是一起上下学，特别热闹。但后知后觉任苒的这种求加入行为，几乎占用了他和谭尹陌全部的独处时间。久而久之，对于任苒总是横插一脚的行为，他开始产生微妙的不爽感。

　　此时也是，默思年隐隐感觉任苒是阻碍他和哥哥独处的绊脚石，心生负面情绪，质问说：“你又要来？最近你怎么总缠着哥哥？”

　　“什么叫我总缠着他啊？”任苒哭笑不得讲，“他是你哥，我就不是你哥了？你舍得看你哥我，身边都是新面孔，一个老朋友也没有，孤独而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吃晚饭吗？加我一个能怎么？倒是你，最近总想和陌哥单独相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和陌哥处对象呢。简单吃个饭而已，你把这当约会啊？”

　　敏感的人就是这样，能轻易觉察出对方的负面情绪，并迅速以同样的方式还击对方。面对任苒挑衅的话语，默思年气得不轻，立刻反唇相讥说：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爱想东想西？你才奇怪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暗恋我哥！”

　　“扯蛋！”任苒翻脸，骂骂咧咧：“我真不待见和你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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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大。操场。

　　出于在本市读大学的缘故，出行啊住宿啊，都十分便利。谭尹陌报到的时间尤其早，是第一个办理完手续回宿舍整理内务的学生。

　　学校宿舍两人一间，有单独的卫浴，环境相当不错。

　　另一个舍友赶在当天下午来到宿舍，是个外地学生，被家人簇拥着大包小包和搬家一样。男生开朗帅气，是阳光型一卦。进宿舍时，顶头撞见正要出门的舍友，立即热情洋溢地做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刘南，浙江人。”

　　“谭尹陌，本市的。”

　　“以后就请多多关照了。”

　　“好。”

　　“嗳，你是要出去吗？”

　　“嗯。有什么需要我带的吗？”

　　“没。”刘南自来熟地笑笑，“有需要我回头和你说哈。”

　　看两人初次见面就有来有往的，刘家爸妈很是放心。尤其刘妈妈，操着一口流利的家乡话，拉住谭尹陌的手，嘱咐说：“小伙子，我家南南头一次到这么远的地方读书，你是本地人，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些。”

　　不等谭尹陌回答，刘南本人就语带埋怨讲：“妈，我都多大人了。你让人家听见笑话。好歹说我俩互帮互助呗。”

　　转眼距离开学已经过去半月之久了，这半月多时间相处下来，谭尹陌真正感受到了刘南身上所蕴含的浙江人的温润及独特的爽朗气质。这种气质不惹人讨厌；俗一点讲，就是两人挺对付的。

　　这天，是军训最后一天。汇报演出结束后，全员解散。刘南听谭尹陌要去校南门取外卖，就跟着一块来了。谁知接到外卖时，刘南惊喜的眼球都快要瞪出来。

　　是一束鲜花。

　　“嚯，尹陌，你小子深藏不露啊。”刘南拍拍舍友肩膀，“这才开学没几天，什么时候的事？这下咱班萧晓她们几个该伤心难过了。”

　　谭尹陌看着面前这个“妇女之友”，问：“为什么？”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刘南问，估摸着舍友是个钢筋混凝土直男，遂感慨说：“这段时间军训，前几天站军姿，萧晓那几个女生逮住机会就偷瞄你。你偶尔背过身，她们凑在一起就傻乐。分明是暗恋……嗳不对，是明恋你呀。原本呢，我只当你小子眼高，一个没瞧上。现在才知道，你丫这是名草有主啊。别把哥们当外人，说说，弟妹是咱学校的吗？也读大一吗？哪个系的啊？在一起多久了？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你还送花？”

　　对待刘南连珠炮似的提问，谭尹陌只捡最后一个答。

　　“花是送我弟弟的。他今天升高一。”

　　“嘿！”刘南拔高音量，以祭奠他稍纵即逝的热情。“白瞎我这八卦魂。”

　　谭尹陌无语，看了一眼手机，而后显得焦急起来，把迷彩上衣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一件白T恤。又把上衣和帽子递给刘南，嘱咐：“帮忙把我衣服捎回宿舍，时间有点赶不及了，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走远。

　　“喂，你……”空留下原地一人的刘南，望着舍友远去的背影，不理解的挠头自言自语：“见弟弟而已，至于这么猴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