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20、心愿 重逢后的第

　　自从打架事件过去后，默思年和谭尹陌的关系一朝回到解放前。面对默思年单方面亲近行为，谭尹陌又变回最开始那个冷漠无比的哥哥。对此，默思年深入检讨，以便查明原因。然而，纠结来纠结去，也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哭了很久的默思年，直到再没力气哭了，才记起拿床边的手机。这时候他和谭尹陌那通视频电话早挂掉了，默思年心里咯噔了一下——哥哥他，不会听到我和妈妈的对话了吧？

　　也就是那么灵光一闪，默思年安慰自己应该不会，他应该有下意识挂断电话。

　　虽然如此，但的确是那天开始，他和谭尹陌的关系降到冰点。谭尹陌不但拒绝他屡次提出的“一起上学”邀请，甚至拒绝两人一起去看望哥哥收养的小猫。不管默思年如何示好，对方只有冰冷冷的态度是一成不变的。

　　就这样，半尴不尬相处着，时间推移到农历新年。

　　以往新年，默思年都是在任苒家过的，因为每逢节假日爸妈工作都会尤其忙碌。

　　然而今年不一样，今年多了一个谭尹陌，默思年提早就给住在C市的爷爷打了电话。于是年三十这一天，两个孩子早早打点好行装，坐上归家飞机。

　　C市历来以“风景优美、天然氧吧”闻名，遍布大大小小风景名胜区。爷爷所居住的地方，偏离市中心，位置得天独厚。虽说附近景区很多，但鲜少有游客知道位于景区几公里之外，有处自然风貌绝不亚于人文规划地的去处。爷爷家便在这其中。偶尔有骑行的旅客误入爷爷家附近，爷爷热情好客，会接待这帮娃娃一两餐饭，为他们讲述些郊外的传奇故事。

　　默思年和谭尹陌小时候，几乎每年寒暑假都在爷爷家度过，孩子们亲近老人家的情感因此产生。这不，默思年一下车，就朝爷爷家跑，一边跑一边喊“爷爷我们回来了！”

　　一个身板挺直，十分健朗的长辈从家中走出来。

　　“爷爷新年好！”

　　“好好好，思年啊，坐车累不累？”老人家摩挲着小孙子后背，溺爱地问。

　　“不累，就一小段路。”默思年急于向爷爷报备。“哥哥在我后面呢。”

　　说话间，推着两个行李箱的谭尹陌随后赶到。爷爷先是拍了拍默思年的手，再是将目光投向谭尹陌，接着他双手落在谭尹陌两边肩膀上，郑重无比地拍了拍谭尹陌双肩。

　　“我大孙子长大了，看着这身子板，好好好！有你爷爷我年轻时的风范啊！”爷爷眼底满含对久不见面孙子的喜爱。“都别站着了，进屋。爷爷给你们做好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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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家老爷子年轻时参过军，一生有大半时间在军队度过，因此而养成的强健矍铄的气质到老不变。老人家的妻子在谭尹陌还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连之后的小孙子面都没见上一次。从那以后，与妻子伉俪情深的老爷子就再未续娶。他将与发妻的合照放在床头，时常想妻子了会看着照片沉默许久。爷爷似乎在以这样的方式怀念奶奶，也以这样的方式向每一个来到家中做客的人表明立场——

　　我默老爷子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爱人，再无二心。

　　爷爷老虽老，骨子里透着顽固，就连他的儿子默国华有时都拗不过老人。譬如，默国华每每担心老爷子独自居住，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到时无人照应再产生二次伤害。对此，老爷子表示自己还很硬朗，不需要儿子婆婆妈妈。而且，他对自家的老房子有感情，不愿离开。真到了有那么一天，自己照顾不过来自己了，再去投奔儿子也罢。

　　看老爷子态度明确，默国华只好给房子里装了几个实时监控，也就放弃了接爷爷去A市的想法。

　　老爷子十分会打理自己的独居生活，一日三餐，吃穿用度，打理的井井有条。尤其在炒菜做饭方面，默思年就没见过能把饭菜做出比爷爷还多花样的人。

　　今年的年夜饭自然是爷爷掌勺，哥哥打下手。默思年本来也想有参与感的，但鉴于他在厨房简直就是个隐形炮仗，被爷爷打发上楼玩去。

　　“那我去整理我和哥哥今晚要住的房间。”

　　然而默思年又岂是那种能打扫卫生的小孩？果不其然没一会儿，就把拖把丢在一旁，专注于翻找自己和哥哥童年时期的玩具了。

　　爷爷是极重感情的人，这一点还体现在爷爷至今保留孙子们小时候的玩具。爷爷将所有物品归纳成箱，箱子就堆放在床下，默思年轻轻一拉就找出不少东西。

　　看着一件件饱含回忆的玩具，时间不知不觉就流逝很多。将默思年从回忆之中唤醒的，是嗡嗡一阵响的手机铃声。

　　来电人，任苒。

　　以往新年，默思年都是在任苒家度过年三十。两个孩子收割任家大红包后，会在初二初三两天来到默老爷子家过年。

　　“思年，”电话接通，任苒兴冲冲讲。“刚刚姥姥给我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当然还有你的。姥姥让我转交给你。如何？我明天去默爷爷家找你呗？”

　　默思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明天啊……你要不晚两天再来？”

　　任苒“哈”的一声，宛如逮到了死党小辫子一般惊起：“我就知道，姓默的你丫是个见哥忘友的东西！你记不记得往年过年你怎么赖在我家不走了？今年倒好，不但弃我于不闻不问，甚至还不让我提早去爷爷家？啊哈，我也算是亲眼见证人性的自私了。”

　　默思年旋即笑盈盈讨好：“哎呀，哪有你讲那么严重？我是担心你两地跑太急，会累到。明天是初一，亲戚们都会相互串门，你多留一天，能挣更多红包不是？到时候，你就带我去度假。”

　　任苒再是愤愤不平，被默思年有理有据的安慰给绕了进去，竟真觉得默思年考虑周全了。

　　任苒点了点头，附和讲：“那好吧，我晚两天再去爷爷家拜年。”

　　得逞默思年开心地挂断了电话，恰巧这时楼下爷爷也喊他吃饭了，他就兴冲冲跑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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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爷爷主厨，谭尹陌打下手，双强联合，摆上桌的美食果然得到美食家默思年肯定。

　　三人吃着饭，春晚已经开始了。一餐饭吃得其乐融融。约摸吃差不多了，默思年早就对户外不断传来的炮竹声响蠢蠢欲动了，他撺掇爷爷说：“爷爷，我们也去放炮吧？”

　　“好啊，”爷爷起身，边整理残余饭食，边对小孙子说：“爷爷已经给你们买好花炮了，就搁在屋外头。你和尹陌，你俩先去玩。爷爷收拾完就去找你俩。”

　　谭尹陌想要接过爷爷手中的碗筷：“爷爷，我和你一起吧。”

　　爷爷笑讲：“不用不用，你也还是个娃娃，和弟弟出去玩吧。在爷爷家，你不用学做个小大人。去吧去吧。爷爷一会儿去找你们。”

　　在爷爷再三催促下，谭尹陌被默思年拉手拽出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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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哇！！！”翻出沉甸甸的花炮箱后，默思年连声感慨。“哥哥你看，全是咱们小时候玩过的炮仗。这些花炮爷爷现在都还能买到呢？！”

　　谭尹陌凑近，目光之中也闪过一丝惊奇。

　　果然，人人都追忆小时候，人人都不会忘记童年的美好。默思年看着哥哥，莞尔一笑。

　　谭尹陌讲：“这里不像A市，不禁炮。所以爷爷想买的话，都可以买得到。”

　　“这里有火箭，舞台烟花，字幕烟花，落叶，垂柳和和平鸽……”太多了，默思年干脆不翻了，将箱子推到空旷区域，招呼谭尹陌给他递打火机。

　　打火机是提前从爷爷家拿的，谭尹陌将它递给默思年。

　　“你小心一点。”

　　“知道啦。”默思年答应着，转身就点燃了一个花炮。“哥哥你离远点。哇！”

　　一束烟火升空，霎那间照亮了夜空。烟花像一柄巨大的伞花绽开在两人头顶，又像一个个小灯盏落下帷幕，最后拖着长长的尾巴飘散为点点星粉。

　　默思年震撼于烟火的宏大与美好，想与哥哥分享喜悦的心情，却在转头看向对方时，完全怔住不会讲话了。在默思年的眼底，谭尹陌仰头注视着夜空，烟花璀璨的光亮将他的周围都映照明亮。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浮现着淡淡柔和的笑意和稚气未脱。这个人——

　　他不再是远远避开我的高岭之花，我可以走近他，可以牵他的手，同他讲各种各样的傻话。我喜欢他永远柔和地对待身边一切人或事物，喜欢看着他笑。喜欢。

　　重逢后的第一个新年，默思年在烟花绽放的星空下，偷偷许下了一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