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19、弱势位置 我今天和同

　　带高中部的老师一般都比较有时间观念，但此时站在高一一班讲台上的张老师是个另类。或许是带着尖子班的缘故，张老师执教松弛有度，乐于让学生们自我研究讨论找出问题核心所在。

　　然而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缘故，整个班的学生都显得疲乏，昏昏欲睡。

　　张老师哭笑不得拍了拍手：“都醒醒哈！上课上一半都给我睡着了？来吧，给你们出道竞赛题醒醒脑。”

　　瞬间教室爆发一阵哀嚎。

　　“啊？！不要啊……老师求放过……”

　　怨声载道。

　　张老师不管不顾已经在翻找PPT了：“都不许给我发牢骚，看题。有没有自告奋勇上黑板的？没有我就点名了。”

　　同学们再次怨声载道。

　　张老师颇有些幸灾乐祸，等了一会儿不见人举手，这才点名：“谭尹陌。”

　　望着窗外发呆的谭尹陌抬眸看了一眼，起身向讲台走的同时也在读题。大约就是这么几秒钟，提笔时，已经做到心中有数了。于是很快的，明晰而有条理的解题思路誊写在黑板上。

　　张老师欣慰地点点头：“很好。完全正确。”

　　谭尹陌放下笔：”老师，我出去一下。”

　　“去吧。”

　　教室又一次爆发埋怨声音，有人甚至还拍桌子踢椅子折腾出大动静。

　　张老师嬉皮笑脸重新走上讲台，拍了拍教案，严肃讲：“叫什么叫？闹什么闹？你们要都能像谭尹陌一样，解竞赛题和玩一样，你们也能旷我的课。你们谁行？谁行，我再出一道，解了你们全班自习。”

　　这下教室没人说话了，大家都捂着嘴偷乐。

　　“孩子们啊，努力吧。”拍拍手调动氛围，“好了，接下来我们分析一下谭尹陌同学的解题思路，你们也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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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张老师将优秀学生的解题思路揉碎了含化了给其余学生做辅导的同时；教室外，谭尹陌本人的思路已经完全脱离竞赛题，站在无人经过的走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谭尹陌再三犹豫，终于还是打开聊天窗将一则讯息发了出去。

　　【回家了吗？】

　　很快收到回应。

　　【嗯】

　　人果然是会在收到文字回复时，大脑模拟对方当下表情。面对大脑模拟出的，受委屈后闷闷不乐的默思年，谭尹陌没再思考，打出视频通话。

　　和文字消息不同，视频铃声响了一会儿才被接起。

　　视频一接通，谭尹陌就看见默思年逞强笑着，实则眼睛已经又红又肿。

　　“哥哥你旷课啊？”默思年瞅了瞅谭尹陌后面，熟悉的背景墙，问。

　　谭尹陌自动忽略弟弟的插科打诨，问：“哭过了？”

　　小狗一样翕动了两下鼻子，默思年有些倔强的不想提糗事。“没有。哥哥，我今天和同学打架了。”

　　“我在场。”

　　“哥哥我表现很好吧？”默思年挺直身，有些激动讲：“有没有让你刮目相看？别看刘男比我高一点点，根本不是我对手。都被我揍成猪头了，以后就管他叫刘猪头吧。”

　　讲着讲着，忽然被哥哥打断。

　　“为什么打架？”

　　默思年愣了一下，几乎就要脱口而出的委屈像回旋镖，打出去，又收回来。面对冰冷着一张脸的谭尹陌，默思年头一回感到局促。

　　我明明是喜欢哥哥的，可为什么——我好像不能对他全无保留。就好像，默思年难过地想，就好像有些事情只要告诉他了，就会被他发现某种隐情，我就会在我们这段关系中站到弱势的位置。

　　“不……不高兴就打了呗，能有什么特殊原因……”强撑镇定的表述在结束的那一刻，忽然节外生枝。默思年喊了一声“妈妈？”，接着就慌张起来，以至于他根本顾不上还连通着视频电话，他急躁，生气，不甘心地朝秋小念埋怨：“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进我房间呢？！”

　　秋小念比儿子还要愤怒，她堂而皇之走进房间，一把拽起儿子，将人从床上拽到地上，指着脑门骂道：“我是你妈，怎么就不可以随便进你房间？刚才我还没说几句你就走了，摔脸子给谁看呢？！说你几句就不乐意听了？说你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有哪一回让我长过脸？学习学习比不过他，听话听话比不过他！现在倒好，学会打架斗殴了！他被骂野种也好，私生子也罢，关你哪门子事？你要替他出头！默思年，你还嫌你妈我不够丢人现眼是……”

　　那天，并没有结束的通话，最终像细微渺小的沙粒，淹没在惊涛骇浪之下，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