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弟弟吗？》步页白千

12、有人了 是一个金发

　　“哥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谭尹陌筷子停了一下，几乎只有一秒钟，就又开始夹菜。他头也没抬，显然是不想回答默思年的提问。

　　默思年反倒不心虚了，大着胆子近一步讲：“我知道以后，方便下次帮你拒绝别人啊。毕竟人选太多，我都没法帮你把关了对吧？大家都知道我是你弟弟了，下回再要有类似情况找到我……”

　　“再有类似情况找到你，你就对她们讲我有人了。”谭尹陌打断弟弟的话。

　　默思年怀疑自己听力出现问题，微微瞪大眼睛看向哥哥。岂料对方也在看着他，目光磊落，郑重其事。

　　哥哥他，不是在开玩笑……

　　默思年沉默地夹了一筷子竹笋炒肉，狐疑举箸小馆的炒笋怎么今天不放盐啊。

　　味同嚼蜡吃着炒菜，默思年又问：“在哪里？”

　　谭尹陌还以为默思年不会再提问了，有些好笑地看着默思年，后者目光澄清但执拗，就好像谭尹陌不做回应，他凭借着眼神杀也可以将谭尹陌盯出一个洞，誓不放弃！

　　谭尹陌拿人没辙，开口说：“心里。”

　　心？心里？默思年咬着筷子头，忐忑不安地想着。很显然，哥哥误会了他的问题。他原本想问的，是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在国内，在国外，在学校，还是在外校。到底在哪里啊？然而哥哥误打误撞的回答，既不明确，又再明确无疑。那个人住在了哥哥心里吗？如此令哥哥珍视，放在心尖上喜爱着的人，该是多优秀、多美好，多么……幸运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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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了。

　　哥哥心里有人了。

　　那人是谁？

　　会是谁呢？

　　多大年龄？漂不漂亮？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交往到哪一步了？我也可以见见她吗？

　　当默思年坐在餐桌前，顶着一对硕大无比的黑眼圈，心不在焉的涂面包片时，他依旧执着于谭尹陌那句“我有人了”。他打了一个哈欠，继而机械化涂抹着黄色的芒果果酱。芒果。黄色的。会不会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籍女孩？

　　忽而想到有可能是外国人后，默思年觉得一切都看似合理了。因为异地关系被迫分离，难怪哥哥对身边异性都瞧不上眼。

　　但有没有可能不是外国人呢？默思年又开始想另外一种可能。

　　无数推测像雨后春笋一般孕育而生，默思年看似平静的外盖下，头脑小旋风吹动不止。止息了这场头脑风暴的，是端坐在桌前的默家之主。

　　默国华干咳一声，讲：“吃饭的时候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吃饭就专心吃饭。”

　　经父亲提醒，默思年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早上了，是鲜少全家人聚在一起吃早饭的时间。当着家里大人的面，他竟然就冒冒失失发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想着，偷看了旁边谭尹陌一眼。

　　默国华从妻子手中接过一枚剥好的鸡蛋，咬了一口，剩下的放到吐司面包上。专注做这些事情的同时，他向默思年提问：“前段时间听你们校长提起，过两天学校举办运动会？你有没有报名什么项目？”

　　“我没有。”默思年兴奋讲：“但哥哥被选上了，哥哥代表高中部参加校训篮球队，是队里的主力球员，可厉害呢。爸妈，明天你们也去观赛吧？我们全家人一起为哥哥加油！”

　　话音未落，对面的秋小念狠狠瞪了自家儿子一眼。

　　默思年仿佛被妈妈的白眼吓到了，后知后觉妈妈并不喜欢哥哥。那么爸爸呢？

　　默国华显然也看到妻子不善目光了，他并没有任何表示，不变语气向坐在餐桌最外沿的谭尹陌讲：“小陌，是这样吗？你参加了篮球赛？不错，很好。爸像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篮球队的活跃份子。”

　　说完，默国华沉默看着谭尹陌。接下去，没有意外的话，应该是父慈子孝聊两句。可显然，父慈子孝的画面不会出现在这对父子身上。

　　面对没话找话聊的父亲，谭尹陌的拒绝很干脆：放下碗筷，讲一句“我吃完了，上学去了”，继而抽身离开。

　　默国华做为一家之主，很少被家里人苛待，也只有谭尹陌这么不讨人待见了。见谭尹陌不做表示，起身就走，默国华有些拉下脸，心道：这孩子长多大也还是这副样子，好像谁欠了他钱似的。

　　“哥哥！”默思年目光追着谭尹陌的背影，急匆匆咽下面包片，将后背靠椅上的书包匆匆往肩上一挎。“爸妈，你们如果工作忙，当天没办法去的话，也没关系。我会代表全家人，给哥哥加油！那就这样讲定了。我也吃完了！和哥哥一起上学去了！”

　　餐桌前，两个孩子一前一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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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默思年直觉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将练就“疾如风，快如雨”神功。为了追上谭尹陌，他穿校服、穿鞋子的动作都要快出残影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穿戴整齐的默思年推开家门，额前细碎的刘海霎那间便被什么东西打湿了。

　　不应该提雨的，户外竟真的下起了小雨。

　　“哥哥！”站在门前，默思年向不远处独自走路的谭尹陌喊了一声。谭尹陌并没有听见，就算听见了，他已经毅然走进雨幕中，并不在意会不会被淋个通透。默思年犹豫再三，最终选择返回家里。

　　等拿到雨伞，已经又耽搁了一分钟。默思年追出门，沿着平时上学的路，一路疾走。没有看见谭尹陌。

　　一直快步走到平时的分叉路口，都再没有看到谭尹陌的身影。这时候户外环境变得极其糟糕，雨势开始加大，想必谭尹陌也因为下雨的缘故加快了步伐，看来是彻底将人追丢了，默思年有些灰心丧气，便不再等待红绿灯交替，而是拐进了平时不常走的小巷。

　　小巷平时行人就少，下雨了人就更少了。两边商铺都还在关门歇业，整条街十分僻静，只有雨声。默思年无心失落，快走在雨中。经过一户商铺门前时，在白噪音中忽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叫声。

　　喵——

　　默思年停下来，向出声的地方一看。

　　“小猫？”喃喃出声，惊讶地看到有一只小奶猫躲在屋檐下。

　　是一只很小很小的猫，太小了，好像还没有足月，此时正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虽然依靠生存本能，小猫挑选了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但一大一小对比之下，高大的屋檐怎么能全部遮住它？暴雨受风势裹挟，雨滴很快被卷进屋檐。檐下疾风骤雨，小猫抖如筛糠，可怜极了。

　　“这么小一只猫，”默思年担忧地四下看看，“猫妈妈去哪里了？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还是你贪玩跑丢了？”

　　小猫糯糯地看着面前人类，自然听不懂人类的问话。

　　纵观日常生活，默思年一向认为自己是个爱心泛滥人士。平时去亲戚家串门，没少喂养亲戚家小孩们圈养的宠物。一般都是比较名贵的品种。但自己不擅长分辨品种，对于眼前这只什么都不是的小花猫，心底也生出一丝不忍。

　　不忍固然是不忍心，但——

　　“对不起啊小猫！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不走的话，我会迟到的。你就在这下面躲雨，千万不要出去，雨说不定一会儿就停了！”

　　像是安慰小猫，更像是安慰自己一番后，默思年狠了狠心，将脚一跺，撑起伞来向前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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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喵。

　　喵！

　　猫爪踩在教科书上，猫脸时不时探出观察人类小男孩。

　　小男孩默思年既无奈又有些好笑的，摸了摸小猫湿漉漉的脑袋。他将书包链又向上提了提，包住整个小猫脸。最后，书包拉链只露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方便小猫呼吸。

　　这么一来一回耽搁，时间更不等人，铁定要迟到了，默思年惊心动魄地想着。一边想，一边将伞撑高。视线开阔的一瞬间，默思年看到不远处一抹蓝色的高挑身影。

　　竟然是穿着校服的谭尹陌。

　　“哥……”小声轻唤，被狂暴的雨声压过。

　　就见谭尹陌怀抱着一个大的纸箱，拐进了比邻一个高大的建筑物。

　　“哥哥这是要去哪里？”他还淋着雨呢。默思年掂了掂书包，问小猫讲：“小猫，你说我们要偷偷跟踪哥哥吗？”

　　如果小猫能口吐人语，一定会说：你不是讲要迟到了吗？还不收心？还有心思跟踪这个，跟踪那个？！

　　但小猫没有修过人语四级，只会喵喵叫。

　　默思年却显得心满意足，十分赞许地点头回应：“你说得很有道理，我决定听从你的建议跟踪哥哥。”

　　话毕，疾走几步，一把小红伞拐进了比邻的高大建筑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