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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醒醒.. ...

  •   “醒醒...醒醒...她到底怎么了!谁允许你们私自用刑的!”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但是似乎离我好远好远。
      我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我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地面,周围一片漆黑,一点声音也没有。只有上方像星星一般悬挂着许多红色的小点,看过去像是无数黑夜里饿狼的眼睛。我感觉我在这里待了好久,可我记得我被关到了巡视厅下面的死牢里,然后我看到了好多好多痛苦的画面还有声音。难道是桌上的油灯灭了?但是也不应该这么安静才对,我甚至能过听到我心脏快速跳动的声音。我尝试过大喊,想看看这里有没有人,但是没有人回答我,我的声音也像是被风带走了,连回声都没有。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听说人死了之后就会忘记自己死的时候的场景。
      我尝试四处走了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或者别的人,可是直到我精疲力尽也什么都没有找到。
      直到这个女人的声音传来,我尝试着跟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不知道走了多久,久到我快要放弃了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丝的光亮。
      再也顾不上什么,我向那个方向狂奔过去,可距离越近身上却越痛,像是我的骨头在向前冲皮肉却撕扯着留在了原处。
      我想要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我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搞清楚我是谁,那些画面是什么,我没有杀那个女人!
      我不该死的!
      终于,那股亮光越来越大,距离我越来越近,在我碰到它的一瞬间,它突然扩大,整个世界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没有?!没有用刑她怎么晕过去了!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你们凭什么把她关死牢里!”
      “雷米瑟说结案了?!我呸!动机呢?人物关系呢?什么都还不知道就结案了?”
      “把门打开,雷米瑟那边我知道去找他说!打开!”
      “我说话不管用是吧!我让你打开!立刻!”
      我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适应桌上煤油灯的光亮,就看到声音的主人背对着我站在铁门的门口,旁边站着的是送我进来那个好像叫野牛什么的巡视兵。不知道是不是我还躺在地上的缘故,女生的背影看起来特别的高,一头金色的长卷发利落的绑了起来,靛蓝色的警察制服外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此时此刻她正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食指指着巡视兵的鼻子骂着。
      “阿兹瑞尔小姐,亲爱的夏弥尔副巡视长,看在上帝的份上,您就别为难我了。她是巡视长亲口关起来的,我实在不敢放。”野牛站在她对面摊着手,耸了耸肩一副我反正没办法你愿意怎么样怎么样的模样。“再说了自从您之前要求把男人女人分开关押之后这些公老鼠们就闹得厉害,说不定她只是受不了那些话气晕过去了而已。”
      “他问起来出了事我担着!我让你开你就开!”
      原来这个女人叫夏弥尔,一个女人能坐到副巡视长的位置真是厉害。不过她为什么要救我呢?听起来她似乎很担心我的样子,难道我们认识?
      “玛门!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正想着没注意到女人已经转了过来,蹲在我的面前关切的问道。我这才看到她的模样,一双蜜糖般琥珀色的眼睛,浓密的睫毛,脸边还有些婴儿肥,眉头此刻因关切紧紧皱着,有些丰满的嘴唇,很难让人将这一副模样和刚刚那个气场强大极有压迫感的声音联系起来。
      她叫我玛门?
      “我没事了,但是我是冤枉的,我真的是冤枉的,我没有杀人!”眼前的人应该是和我相熟的人,但贸然询问或者跟她说我失忆了说不定会发生什么,这些事情以后再慢慢了解也不迟。当下最重要的是,查明这件事的真相,证明我不是凶手,从这死牢里出去,不然怕是就没有‘以后’了。
      好在这个叫做夏弥尔的女人似乎很信任我,她悄无声息握了握我的手,撇了撇眼睛对身后的说道:“既然她醒了,你又不打算给我开门,那你就先出去。”
      野牛摇了摇手上的钥匙,嬉笑着说是,便一只手插兜向外走了出去。
      这时夏弥尔才对我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就一天不见,你就变成了城里闹的沸沸扬扬的分尸案的嫌疑犯?那个该死的雷米瑟,以这个案子影响重大的借口连笔录都不让我看一眼。你现在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我。”
      于是我将我是怎么从草地上醒过来,到看到周围的碎尸以及那个男人,再到巡视队到把我抓起来从头到位给夏弥尔讲了一遍。
      “所以你是说你醒来之后就在那个地方了?”夏弥尔看着我,眉头紧皱着,“这件事情有太多地方不对了。前一天的上午我还陪你一起去做了弥撒,如果说是凶手将你带去那个地方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且你压根不认识伊丽莎白·肖,为什么凶手要将你带过去?更别说他们假设的你是杀害她的凶手,根本没有动机!还有那个穿黑袍的男人,我猜测估计是教会的人。教会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
      我看着她蹲在地上,身后的斗篷拖在地上混合着泥泞,但她却全然不在意,手撑着下巴梳理着这件事的疑点。而这件事她原本完全可以不扯上关系,从刚才她和野牛的对话之中可以听出来,她和那个叫做雷米瑟的巡视长关系并不好。为了我的事,怕是还要得罪他。
      可是现在的情况,她似乎是唯一一个可以来帮助我的人了。
      从被关进来到现在,除了她,连我的父母都没有来看过我...或许是觉得我给他们蒙羞了吧...
      “你在想什么呢?现在情况都已经这么严重了,你还有心思想别的?”夏弥尔伸手穿过了铁笼拍了拍我,我看着她担忧的神色心里更是难受。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父亲母亲.....”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她这样的为我着急,而我甚至不记得她是谁了,也不记得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对不起...还连累了你...”
      “......舍伍德先生和夫人会在天堂保佑你的。”夏弥尔垂了眼睛低声说道。末了又抬头,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我们从小长大的情谊,自从先生和夫人去世,我的母亲就认了你做义女,除了朋友我们也是家人!我们既从未跟对方说过谢,你也不许再说对不起我这样的话!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真相还你清白的。”
      说完她站起身大步向外走去,黑色的斗篷伴随她的步子在身后扬起,像是一位出征的骑士。
      我坐在了地上,突然意识到周围的十分的安静。那些吵闹声、谈论声、咒骂声从我醒过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难道说所有人都睡着了?我看了四周,大家脸上都很诡异的一致保持着一种沉浸在幸福中,放松的笑容,嘴角微微向上扬着,眼睛或是闭上或者眯着,表情放松,有的人坐在地上有的人靠着墙壁,但都几乎不动。
      当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时候,看到这番景象或许会觉得美好。
      但当上千个人都是这样的时候,只会觉得有一种后背发凉的诡异。
      ......
      另一边,夏弥尔从死牢里出来后并没有去找坐在巡视长办公室里的雷米瑟,而是去到了距离巡视厅大概2个小时的案发现场。
      虽然已经是第二天了,现场已经被清理过了,但夏弥尔觉得或许这里仍然有什么被遗漏的线索。
      整个现场位于靠近城郊的一个公园里,虽说是公园,但其实原本就是一片荒地。后来教廷在这个地方铺上了草皮,靠近城内的一侧种了些树,又放了几把椅子说是供人们乘凉休息,还得了不少称赞。但贵族们都有自己的私家庄园,中上层的居民更热衷于聚会餐厅,而低层的人们又嫌它太远还不如自己家门前还能和邻居聊聊天,没人愿意干完一天的活后还走到那么远的地方的休息放松,于是这片地便又荒下来。只留下当初种的草皮和树自己在这里生长。不远处还有一座小小的旅店,所以也就是一些男女幽会或私奔的人会来这里。
      夏弥尔看着面前的草地,尸块什么的早就被收走了,尸块上又没有血迹,此刻看起来和平常的草地根本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案发的时间是晚上,这里又不是第一现场。
      凶手要先将伊丽莎白·肖杀了后,肢解并清理掉所有的血迹,然后抛尸在这里。期间还要把玛门弄晕,也放在这里。
      在这样繁琐的情况下,凶手说不一定就会落下什么在这里。
      于是夏弥尔蹲在地上开始一点一点的扒开草皮翻找,但过了3、4个小时仍然一无所获。
      突然,一个东西吸引了夏弥尔的视线——一个指甲盖大小白色的什么东西粘在了草上。
      是颜料!
      夏弥尔想起我说的那个叫做利维尔的男人,应该是他留下来的。这个叫利维尔·瓦利乌斯的男人她是知道的,应该说但凡是奥瑞利安帝国会识字的居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他,全国最大的报纸瑟尔维勒报的知名撰稿人。除此之外,便是他沾花惹草的性格,明明是个男人却有一双比女人还好看的桃花眼,高挑的身材,幽默的性格,以及身后代表的掌控着全国最大的一家报社的瑟尔维勒家族,这些足以让他的异性缘好到无法想象。而他本人,据说也来者不拒。
      但是夏弥尔对这个人却没有一点好感,尤其是现在因为他的话,那个该死的雷米瑟二话不说就将玛门当作了嫌疑犯。
      去找利维尔或许是最直接的办法,可如果去找他很容易就会被雷米瑟知道。到时候他要是阻拦自己调查,再给她手上塞一些别的事让她分心那就全完了。
      所以当下,夏弥尔想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艾顿酒店。
      既然伊丽莎白·肖是艾顿酒店的人,那最后见到她的人应该会知道她是和谁在一起的。
      想到这里,夏弥尔立马坐上了一辆马车赶了过去。
      一路上,她算着时间,从案发现场艾顿酒店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考虑到白天行人较多,如果是夜晚大概也需要40分钟左右。而凶手还需要不让人发现地将一个人挪来挪去,而且分尸怎么也会有声音,他到底是怎么让人发现的?
      带着这些问题,夏弥尔很快便到了艾顿酒店。
      这座酒店作为瑟尔维勒数一数二的酒店从外面看仿佛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庄园,接待的也都是一些中上层的客人,为那些无法像真正的贵族一般在各地都拥有自己的庄园但又想要享受这样的服务的人提供住处。除了常规的服务也会为客人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当然相比于外面的女人她们往往有着更加姣好的面容以及谈吐,有一些客人便长期将她们养做情妇,并且即使知道她还有别的情人也不甚在意,反而会骄傲于自己的品味。这个伊丽莎白·肖便是其中的一位。
      夏弥尔走进了大门,整个酒店内部以白色金色为主,正对着入口处是一个螺旋式向上的台阶,两边摆着这个季节最新鲜的鲜花和水果。夫人们身上穿着彩色的长裙,头上带着同色的礼帽,手中握着一把羽毛扇谈笑风生,男人们则聚到一起讨论着最近发生的实时。她穿过人群,顺着台阶上了二楼。酒店的二楼是一个小型的酒馆,尽头处便是吧台。
      “听说了吗?城东的那个荒废了的公园发生碎尸案了,死的就是伊丽莎白·肖。”
      “看在上帝的份上,全城的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呢。”
      “真是可惜了,那个伊丽莎白小姐我只见过一次,却一直念念不忘。那么美的小姐,真是可惜了。”
      “据说是昨晚凌晨死的,太可怕了,我那天晚上还跟她在这个地方说过话呢...”
      夏弥尔听着,不动神色地坐到了那几人旁边,但这唯一空着的一个位置距离的稍微有些远了,中间隔着三四个人在谈论着其中一人家里新养了的一条狗。于是夏弥尔边尝试着将椅子往那个说当天见过伊丽莎白的男人方向挪一挪,却一不小心没有注意到身后,撞到了人。
      “嘶~这位小姐,您的椅子压到了在下的脚了。难不成您是准备将椅子搬回您的房间去吗?”
      男人的声音在夏弥尔背后响了起来,不像是一般听到的男人低沉的嗓音,而是带着磁性的少年一般的声音。
      夏弥尔连忙转身准备给人道歉,毕竟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不小心。
      可刚一回头,她便愣住了,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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