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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好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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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啊...我伸手下意识的想要扯过被子,却不知道摸到了什么东西。
硬硬的,圆柱形的,还有些凉......
是什么东西啊......
我慢慢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房间的天花板而是灰暗的天空,周围是已经泛黄的草地,一排排榕树在外面围成了一道隔栏。远处似乎是是一栋房子,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人也没有店铺所以显得十分空旷。我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里裙,秋风一吹冷得我不由的抖了抖。我撑着自己坐起身来,侧头看了一眼。突然我仿佛感觉到我全身的血液猛的冲进大脑,我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一点声音来。
放在我旁边,就在刚刚还被我握在手里的,
是一截女人的手臂!
整个手臂呈现出一股诡异的惨白,灰绿色的血管从皮肤下面透出来,指甲上涂着黑色的指甲油,仔细看断面的皮肉上还粘连着细小的骨渣。
我甚至来不及爬起来,立马向反方向挪去,手却再一次陷入了一种奇怪的质感中。
慢慢的回过头,女人的眼睛正直直的盯着我,而我的手此刻则陷在她卷曲的头发里。
女人的头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我的身后,蓝色的眼睛和我对视着,她的脸上似乎带着一种诡异的笑,等我反应过来我才意识到她的嘴唇连带着周围的皮肤全都被割了下来,露出她的牙齿,看上去就像是她正在开心的冲着我笑一样。黑色的卷发散开,耳边还别着一朵大红色的花。而她的身体,则从腰部被分成了两半,丢弃在旁边,四肢全部都被砍了下来。
这时又一阵风吹过,带着穿过树影的如女人呜咽般的声响贴到了我的耳边,我似乎看到女人的眼睛对我眨了一下!
此刻已经完全顾不上什么的我,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逃离这个凶杀现场。
“欸,小姐你别动啊。”
身后倏然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
这里还有别人!
此时出现在这里的,难道是凶手?!
在这个时候听你的话才是脑子有问题!
我拔腿就往外跑去,但没跑几步,腿上一软便摔倒在地...
这下彻底完蛋了...
“哎呀,都让你不要跑了...别着急,我马上画完了。”身后再一次传来男人戏谑的声音,我仿佛透过这股声音看到了男人看待猎物一般带着笑意的表情。
我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他,准备即将到来的死亡。
又过了一会儿,相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我壮着胆子开口:“那个...我没有看到你的长相,也绝对不会去警署告发你...你放我走吧...”
“你觉得我是凶手?”男人的声音带着笑,突然从我的头顶响了起来。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我的身边,凭借声音的距离甚至还弯下了腰,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喷洒在我头顶的温度。
“砰”
我睁开眼,拼尽了全力一脚踢了过去,正中靶心。他手捂着那个地方,闷哼了两声坐在了地上。
我连忙站起来,照着他的脸再一次攥紧拳头用尽了全力来了一拳。力道大到我感觉我的手可能都脱臼了。
他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男性部位,头向后微微仰着,另一只手扶着额头,嘴里不停的叫喊着。
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这个男人。
他大概...哦不...肯定是个变态。
先不说这残忍到令人发指的杀人手法,怎么会有人杀人的时候还穿着一身亮绿色丝绸镶边的束腰外衣,同色暗纹的马裤,外面披着一条蓝色天鹅绒的斗篷,手上还拿着一把...
一只画笔?
“小姐...看在上帝的份上...你真是拥有母牛一般的力气...您是怎么忍心在我帅气的面庞上下手的...”男人坐在地上似乎还没有缓过来,看到我抬起手准备再给他来一拳的时候,连忙抬起捂着额头的那只还拿着画笔的手制止我道:“我不是凶手!在下名叫利维尔·瓦利乌斯,是瑟尔维勒报的撰稿人!”
“撰稿人?”
就在我正准备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又为什么是怎么在这里和一个...一堆尸块躺在一起的时候,周围传来了一阵急切的脚步声。
一群穿着制服,肩上别着徽章的人,拿着枪支将这里包围了起来。
中间走出来了一个男人,身材壮硕,制服似乎都快要被他那气球一般的肚子撑破了,浓密的胡子,眼睛藏在睫毛后像是隼一般锐利,看了看四周,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他的目光快速地在我和利维尔身上停留了一秒,转头向身后的人开口道:
“把这两个人绑起来。”
然后走到了那个女尸旁边看了看,我看见他用手把女人的头拿了起来,女人的脸就这么正对着他,那双蓝色的眸子紧紧的闭了起来,没有了嘴唇的遮掩她的牙齿和牙龈就这样裸露在外面。男人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拿得更近了一些。突然,男人像是发现了什么,发出了“咦”的一声。
“死者似乎是艾顿酒店的伊丽莎白·肖。你现在立马派人去找人过来认尸体。并且保护好这个地方,不准任何人进入。”
“是,巡视长。”
“巡视长,您是说死者是那个有名的交际花?”
“不会吧!那个上流社会的宠儿?怎么可能被分尸在莫里安公园里!”
“听说无论男人女人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能放松下来,甚至忘却所有烦恼。”
“但是我听说,她跟好多男人都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那这个女人难道就是凶手?”
“肯定啊,这天才刚刚开始亮起来的时候,谁没事跑到公园里来,还这么巧就有人被分尸在这里了?”
“那到底男人是还是女人是啊?”
“说不定是同伙呢。”
...
我听着周围的人的谈论,想要开口辩解。我不是凶手!我怎么可能是凶手呢!但是这些人不仅仅是把我们的手捆了起来,还用布条将我的嘴也堵上了。我回头看向利维尔,这个凶手此刻却是看起来悠闲自得的样子,仿佛一点都没有听到周围议论的声音。真是狂妄,都已经被抓住了,难道是觉得没办法将他定罪吗?
这时周围的人已经开始忙碌了起来,一些人走到尸体旁边蹲下去给尸体以及现场画像,另外一些人则在周围展开了调查。为首的那个男人慢慢的向我走了过来,他伸手蛮横的扯下我了嘴上的布条。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男人开口问道,比我高出一个头的身高迫使我不得不抬头看着他。那双像是锐利的眼神像是要将我的皮扒下来。
“我是...我是...”我开口刚准备解释回答男人的问题,突然发现我根本无法回答他提出的这两个问题!
周围的声音仿佛突然消失了,所有人的动作都无限的放慢。
风吹过我的裙子,女人的裂开的嘴冲着我笑着,我的耳边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我不知道我是谁...
我的名字是什么?
我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的家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从一堆石块中醒来?
我会不会...真的...就是凶手?
这些问题一起出现在我的脑海中,但是我竟然一个都回答不上!所以,我到底应该怎么为自己洗脱嫌疑人的身份!
但是很明显,这位巡视长并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回答。”
“我...我不知道。”我犹豫着开口,但是这句话说出口怎么听都像是不愿意配合的表现,怎么会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呢。“我醒来就在那个草地上躺着,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在这里的。”
“呵。”巡视长带着很明显的不信的表情,但却没有再多问。转身向旁边的利维尔走去。
“瓦利乌斯先生?哦天呐,怎么是您!真的很抱歉以这样的方式对待您!快,来人给瓦利乌斯先生松开!”面对利维尔,巡视长的态度突然转变了,恭敬的甚至有些战战兢兢起来。这位耀武扬威的巡视长此时站在利维尔面前,弯着腰,头低着,两只手紧张的搓在一起。
利维尔仿佛没有看到他的窘迫,满不在乎地开口道:“雷米瑟巡视长,好久不见。没想到这么久没见第一件事你就把我绑起来了,我该写到报纸上展示一下你的威严才对,你说呢?”
“不敢不敢,瓦利乌斯先生。是我的错,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您来。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被叫做雷米瑟的我们可怜的巡视长听到利维尔的话脸立马白了,连忙道歉。毕竟这件事要是被放到报纸上,那他的工作就不要想要了。
“哈哈哈哈哈,瞧你吓的,我只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雷米瑟,你可真是越来越不幽默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瓦利乌斯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对了,您怎么会到这里来呢?”
“我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报社收到一个纸条,上面写着‘莫里安公园有爆炸新闻’,我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过来看一看,结果谁知道看到这样一个场面。我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个女人就躺在一堆尸块中间,于是我立马就通知了最近的巡视队,但这个画面太有冲击力了,所以我才又返回这里记录下了我看到的场景。”
此时的利维尔站在哪里,一只手上拿着画笔,
“尸体初步估计死于昨天夜里2点左右,请问那个时间您在哪里?我不是怀疑您,只是需要例行询问一下。”巡视长继续问道,旁边一个看起来个子稍矮一点的男人在旁边记录着,但或许是生病的缘故,拿笔的手又些颤抖。
“2点左右,让我想一想。”利维尔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昨天9点离开了报社后就去了城里的斯加德酒馆喝酒,一直到喝到了1点左右,我就回家了,我想酒馆的老板娘和小姐们都能为我证明。后来大概五点左右,报社值班的人遣人来家里找我,并且告诉我报社的信箱里有一封信,我便匆匆赶了过来。这些报社和家里的仆人也都能证明。”
“好的,瓦利乌斯先生。野牛,你派人去那三个地方问一下。”巡视长交代完后,再一次转向了我。
“小姐,你呢?昨夜两点你又在哪里?”我听着巡视长冷酷略带嘲讽的声音,心里不停的做着推算。
我现在要是直接说不知道,估计会直接被当作凶手。
但是这个女人明显身高就比我高上许多,我怎么可能做到把她杀了后放血分尸扔到这里?
除非我有魔法!
既然我不是凶手,那我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凶手将我放到了这里。
但是为什么凶手没有杀我呢?
但既然我能确定我不是凶手,并且是凶手把我放在这里的那么...
“凌晨两点,我在家里睡觉,迷糊间看到一个男人突然闯了进来,我正要叫人,他就把我打晕了。我再一次睁眼醒来的时候就躺在这里,剩下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吗?有任何人能为你作证吗?”
“没...没有...”
巡视长听完后,没有再跟我说一句话,走开了。此刻天色已经亮了起来,周围的人群开始向这边聚集,但迫于巡视队的压力却也不敢靠的太近,只在远处窃窃私语讨论着发生了什么。
“巡视长,艾顿酒店的人带来了,确认了死者正是伊丽莎白·肖。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教廷的人也来了。”
我顺着那人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面对着那堆尸块,侧身站着看不清面容,但总让人觉得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悲悯的情绪。
男人将手里的一卷羊皮纸递给巡视长,巡视长看了一眼后向男人点了点头便将卷轴还给了男人。
“伊丽莎白·肖竟然是个女巫。不过是个本来就该死的人,即使没有被抛尸在这里,也是要被教廷清洗的。”巡视长在那自言自语道。
女巫?
什么是女巫?
难不成还真有魔法这回事?
“女巫,妓女,这案子真是浪费我的时间。”还没有等我细想下去,就看到巡视长抬起手指向我:“这个女人莫名的出现在案发现场,并且在案发时间没有不在场证明。所有的问题都只回答不知道,只能是凶手还没有想好如何编造谎言逃脱罪责罢了。把她关进死牢,结案。”
不是?!
我不是凶手啊!
凭什么抓我!
但还没有来得及张口,我的嘴里再一次被布条堵上了。我不停的挣脱着,奈何旁边两个巡视兵牢牢的抓住我的胳膊,不给我一丝的机会。我被推搡着穿过人群向外走去,人们看到我走过去自动的分散到两边,仿佛我是传染人的瘟疫一般,不小心碰到便有性命之忧。对啊,谁愿意跟杀人犯扯上关系呢?
但是我不是啊!
我是被冤枉的!
.....
就这样走了许久,我被带到了巡视厅。巡视厅坐落在榕树街的中心,是一栋石质的尖顶建筑,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十分的严肃。大门的顶上写着‘巡视厅’,下面的深棕色的木质大门紧紧的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别着徽章的巡视兵。周围十分的安静,没有人会不长眼的在巡视厅周围闹事。
可是木门打开,里面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巡视兵们在里面高谈阔论相互打闹着,有的人在说家里妻子晚上会做什么晚餐,有的人聊着自己的孩子有多么的不省心,但是更多的是在抱怨这份工作太累和谈论斯加德酒馆的小姐们那一个更漂亮。我被推搡着进去,走过了喧闹的大堂,走到尽头有一个小小的楼梯通往地下室的门。不同于大厅的开阔和明亮,巡视厅的地下室更像是一个下水道。
里面臭气熏天,排泄物的气味,人身上的酸臭味,混杂着不知道什么东西腐烂的气味直往人鼻子里钻。整个地下室只有一小盏油灯摇摇曳曳的发出一点点亮光,我借着这一点亮光才看清地下室的模样。两边都是被锁上的铁牢,整个地下室应该有巡视厅的一半的大小,中间只留了一个狭长的通道。两边的铁牢似乎的延伸到了远处没有尽头的黑暗中,每一个铁牢都很大但里面却挤满了人,里面的人连转身都费劲。这里就像是地狱。
“哟,又有新人进来了。”
“长得不错嘛,滋味肯定也不错。”
“我是冤枉的,求求你,放我出去吧。”
“我不能在这,女儿还在家等着我呢....我不能在这里...”
我听着两边传来的乱七八糟的声音,被推着往里走着,押着我的巡视兵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顺带着也取下了塞在我嘴里的布条将我推进了其中的一间铁牢。
“我不是凶手!放我出去!你们放我出去!”我疯狂的拍打着铁门,但那两个巡视兵越走越远,并没有理会我。
我看着大门慢慢的合上,心中的绝望蔓延开来。
这时我感觉到周围仿佛饿狼般幽绿的目光死死所在我的身上,混杂着腥臭的口气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重重的呼吸声,不由的伸手死死拽住我的领口。
这是什么!
突然我摸到我的胸口有一个尖锐的东西,像是一块石头。
我伸手摸了摸,不像是项链,仿佛是和我的身体溶在了一起,上面包裹着一层薄薄的皮,但仍然可以摸到它的形状。
就在我摸到它的一瞬间,我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痛苦,眼前也不停的闪过奇怪的画面。
“我没有勾引他,是他逼我的!”
“妈妈!不要带走我的妈妈!”
“搞错了搞错了,我没有盗窃,我只不过是不小心撞到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没有杀害我的父亲!”
“你们凭什么抓我!就因为我来自底层我就一定是在撒谎吗!”
“母亲,你再睁开眼睛看看我,我给你买药回来了...”
“我的女儿被糟蹋了,凭什么你们这些女人就不行呢?”
...
这些声音伴随着无数重叠的画面一瞬间冲入我的脑海,无数绝望、痛苦、屈辱、委屈、压力一瞬间就像洪水一般涌进我的身体,五脏六腑像是被挤碎,我的大脑仿佛同时被无数的刀割着被锤子打着被针扎着,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痛像是地狱犬在啃食我的身体。
但我没有注意到的是,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人都静止了,他们仿佛得到了上帝的祝福,脸上带着平和安详的笑容....
终于,我再也无法承受住那样的痛苦瘫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