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缺了个喵

5、第 5 章 【补：

　　【补：柳公权】

　　去年十月，他开始练毛笔字。

　　一开始真的写得不好看，笔画生硬，结构松散，像是刚刚学会握笔的人，在纸上试探着留下自己的痕迹。但他挺认真，每天都会写一会儿。他要用豆包给字打分，让大家也试试。

　　他把纸铺在桌上，让组里的人都去写几个字。我也写了，不太多，只是随手试了一下。我没什么基础，写出来的字不算好看，打分稍逊他一筹。他看完我的字，说了一句：“你适合柳公权的字体。”

　　我当时胜负欲上来了。他说“适合”，但我觉得他可能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并不觉得我真的会去练。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在意，但我确实在意了。之后，我悄悄买了一支毛笔和一本柳公权的字帖。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想着，等我练好了，就写出一手好字，然后在他面前不经意地展示一下——像是那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剧情。

　　但三日又三日，那本字帖一直没有被翻开过。我的毛笔还放在书桌的角落里，笔杆上落了薄薄的灰。我不是没有时间，也不是没有兴趣，只是每次想起要练的时候，都会觉得“算了，下次吧”。那个“下次”，一直拖到了现在。

　　那本字帖还在。我偶尔看到它的时候，会想起那个平凡的晚上——他低头看我写的字，说“你适合柳公权”，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大概早就忘了他说过那句话。我也没真的练成柳公权。我们之间留下的，只是那支还没打开的笔和一本从未翻开的字帖。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真的练了，如果我真的有一天能写出一手好字给他看，我们之间的故事会不会多一个不一样的版本。但我知道，即使我练成了，他也不会因为我写了一手好字就改变他的选择。那本字帖代表的东西，不是他真的对我的期待，而是我当时对他的在意——我用一种无声的方式，回应了一个他可能已经忘记的瞬间。

　　现在那支笔还在那里，安静地立着。我偶尔看见它，会想起那段还没有练成的故事。但我已经不再觉得需要写出那些字来证明什么了。我只是留着它，作为当时那段微妙而认真的心情的标记。
　　【补：字帖】

　　我说了谎。

　　我说那本字帖一直没有被翻开过，说毛笔还放在角落里落灰。但事实是，字帖一天天变薄了。我坚持了6个月。

　　从去年到现在，我没有断过太久。不是每天都写，但隔几天就会翻开一次。从最开始连基本笔画都写不稳，到后来慢慢能临出一整行字。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练字对我来说不是一种需要展示的技艺，更像是一种私密的重复——在那些不确定、不清晰的夜晚，专注地完成一件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的事情。

　　我没有想过要“惊艳”任何人。那种胜负欲在某个瞬间升起来，却在重复的练习中被置换成了另一件事：我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一些还没有完全完成的东西——那些关于他的、关于我自己的、关于我们之间尚未落定的部分。我只是在那些安静的夜晚里，反复写着柳公权的字，以一种近乎自觉的克制，完成一件不为人知的事。

　　6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它不是一件能够改变任何外部事实的事情。它没有让他的选择改变，没有让我和他之间的距离缩小，也没有让我在关系结束时感到更轻松。但它确实让我在很多个犹豫的时刻，感到自己还在做某件属于自己的事。我持着笔，像握着一件不用问结果的工作。那些字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话，但它们陪着我走过了那些不安的夜晚，让我在不确定之中，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方向感。

　　后来我也没有告诉他。那本字帖还在，我偶尔还会翻开它，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因为它已经成为我日常的一部分了。而那份坚持——它没有让任何人知道它曾经存在过。它只是在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中，成为了我内部结构的一部分。它不需要被看见，它只需要被我完成。现在已经完成了。那6个月翻过的页，早已不再是关于谁的一句话，而是属于我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