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骨头》光怪鸟

2、攸攸成长记 攸

　　攸攸十五岁：

　　攸攸终于开智了，考得还不错，进了高中本部。原本担心她考不上，还和爸妈商量要不要送她去国际部，又怕管得太松，她玩得更疯。

　　可她最近怎么总躲着我？我很凶吗？哪次不是她要什么我给什么，也就最近中考我管的比较严，那是为了她好。

　　最近在公司实习，每天累得不行，还要回来抓她功课，我这个做哥哥的容易吗？

　　攸攸十六岁：

　　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不像以前一样缠着我，不撒娇不闹腾，不和我坐一起，不电话轰炸，不把不爱吃的菜挑给我，不恶作剧……

　　到底怎么了？

　　尚阳说兄妹关系就是这样，进入青春期后妹妹就长大了，不会再黏着哥哥了。

　　我和攸攸怎么能算普通的兄妹关系？

　　攸攸出生没多久我就陪在她身边，泡奶粉、换尿不湿、做各种各样的小玩偶哄她。

　　她第一次说话喊的是哥哥，只有我在她身边；她第一次走路是因为想让我抱，也只有我在；她第一次来例假，是我去买的卫生巾，是我煮的红糖水，还是只有我在。那天她害怕自己流太多血会死掉，攥着我的手才肯睡觉，就像小时候那样蜷在我身边……

　　爸妈总是很忙，我照顾攸攸的时间是家里人最久的，谁家哥哥能做到这种程度？

　　我和攸攸的关系跟普通兄妹不一样，是仅有的个例。

　　攸攸十七岁：

　　突然变回了小时候的样子，我走到哪她跟到哪，连处理工作也要黏着，不嫌无聊么。

　　买了她上次念叨的隐藏皮肤，是听话的奖励。

　　攸攸十八岁：

　　攸攸要高考了，我比她还紧张。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大不了送她出国，不过要是没人管，她学坏了怎么办？公司最近考虑在海外设立新分部，到时候我可以跟着去。

　　……

　　今天是攸攸考试的最后一天，请了假，买了她最喜欢的红蔷薇，因为她说想一出校门就看见我。

　　看见我就跑过来一把抱住，花都要压坏了，怎么还是长不大，和小时候一样。

　　是兄妹，不是情侣，怎么又被误会了。

　　……

　　成绩出来了，考的很不错，上湖城大学美术学院是没问题的，学校离家快十公里，不怕她出了事赶不过去。

　　或许我应该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学校离公司挺近的，我方便照顾她。她娇气，习惯不了宿舍生活，而且要是不看着点她，又不好好睡觉怎么办。

　　……

　　攸攸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周观知拧着眉头，放下钢笔，百思不得其解。

　　叩叩叩——

　　“哥，我进来咯~”

　　周攸宁嘴上客气，手已经搭上门把手，往下压，反锁了，她愣了：“哥，不至于吧，在家里还反锁啊？”

　　还不是因为某人。

　　周观知揉着太阳穴，无奈叹口气，把笔记本放回抽屉，起身开了门。

　　“终于舍得开门了，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周攸宁挑眉，一脸坏笑。

　　十八年过去，周攸宁出落得娇俏明艳，杏眼弯弯，眼尾上翘，笑起来一对浅浅的梨涡，微卷的长发散在肩头，衬着皮肤越发白皙。她穿了件宽大的黑色T恤，露出纤细的锁骨，倚靠在门边。

　　周观知站在门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肩宽腿长，轻松包裹住女孩整个身体。他五官立体浓烈，下颌线条利落，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垂眼看她时，周观知神色无奈，“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胡说，我刚才在处理工作。”

　　周攸宁点点头，挤进他身旁为数不多的空隙，紧紧贴着周观知的身体钻进房间。

　　感受到温热，周观知身体一僵，连忙后退一步，想出口制止，但看着周攸宁懵懂的样子，咽下了想说的话。

　　攸攸能懂什么呢。

　　“哥哥。”周攸宁熟门熟路地在书桌前坐下，转过身趴在椅背上，仰起脸看他，一脸期待。

　　“尚阳哥他有女朋友吗？”

　　周观知眉头微微蹙起：“之前有，分手有一段时间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是想谈恋爱了，我觉得尚阳哥就挺好的，长得帅性格又好，跟我们又熟，你们也不用担心我被骗了。”周攸宁晃着椅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又谈恋爱？

　　周观知心里长叹一口气，走到她旁边，“尚阳和他女朋友分分合合好几次，这次估计没多久又要复合了，他不适合你。”

　　周攸宁点点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那哥哥给我介绍几个呗，你认识的人应该都挺不错的。”

　　周观知眉头越锁越紧，“他们都比你大不少，不适合你，你还在上学，和进入社会的人在一起会吃亏的。而且你才多大，小孩子不好好学习谈什么恋爱？”

　　“我明明都成年了，要上大学了……”周攸宁嘟囔着，“那我让詹泷给我介绍几个同龄的，这总行了吧？”

　　“不行。”周观知果断拒绝。

　　“又是为什么？”

　　“……因为男生会比较晚熟，和你同龄的男生都太幼稚了，担不起责任，你会很累。”

　　“那我找比我大几岁的。”

　　“……也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周攸宁挑挑眉，从椅子上站起身，歪头看他，“哪谁行？你吗？”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周观知眼底涌上复杂的情绪，下一秒他移开视线，语气冷淡下去：”小孩子别胡说八道。”

　　周攸宁见他这样，没再追问，又重新趴回椅背上，蔫蔫的，盯着地板发呆。

　　她就知道，一到这种时候这人就开始装傻，也把她当傻子。

　　“等你什么时候能照顾好自己、有判断的能力，再来说恋爱的事。”周观知恢复如初，屈指敲了敲她眼前的椅背，“现在，回屋，睡觉。要是让我发现你又熬夜，下个月零花钱扣一半。“

　　说完，不等周攸宁开口，他弯腰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抱起来，走到门口，将人放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语气温柔。

　　“回去睡觉，乖乖听话，明天有奖励。”

　　周攸宁被他拍得有点懵，盯着他开合的薄唇，嘴唇动了动，“……哦，我知道了。”

　　下一瞬，门在眼前合上。

　　周攸宁愣了两秒，终于回过神来。

　　又一次！又被他的脸勾引了！又被他糊弄过去了！

　　愤愤地走回卧室，周攸宁把自己摔进床里，她拨通詹泷的电话，刚响两声就接通了。

　　“怎么样啊周大小姐，战况如何？我可是一直在等着呢。”手机里传来詹泷懒散的声音。

　　“呵呵，很和平，没有任何人伤亡——”周攸宁猛锤一下抱枕，咬牙切齿，“因为枪里根本没子弹！对方也不是正常人！”

　　“来来来，具体咋样，让我给你分析分析。”詹泷立马精神了。

　　周攸宁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还能怎么样，试探半天，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吃醋，反而像个大家长一样……大几岁不行，人家是社会人员，你是学生；同龄不行，男生晚熟，太幼稚了。难道我要找个比我小的吗？”

　　她继续哼哼：“泷泷，你说怎么办啊？有时我都在想，是不是我自作多情了，他真的只是把我当小孩？可是周观知有时候真的很不对劲，根本不像正常的兄妹关系……”

　　詹泷在那头沉吟了两秒，拖长声音：“唉，攸攸，你道行还是太浅了——”

　　“有何高见？快说快说！”周攸宁立刻坐直，一脸激动。

　　“依我看来呀，你哥太了解你了，知道你只是嘴上说说。毕竟你挺怂包的，他一凶你就不敢了。”

　　“其实叔叔阿姨挺惯着你的，初中的时候你染发谈恋爱，他们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结果你哥跳得比谁都高，而且他那个眼神……啧啧，一贯的直觉告诉我，不对劲。”

　　什么呀……那是因为那个黄毛每顿饭都要她付钱，把她的零花钱全花光了，她才主动提的分手好不好。

　　周攸宁撇撇嘴，还是顺着她问下去：“詹大师，那我该怎么做呢？”

　　“这简单，你直接找个假男朋友，要那种让人挑不出来错的。你先让叔叔阿姨同意，他们挺开明的，应该不会拒绝。到时候你亲爸亲妈都同意了，你哥还能说什么？再当着他的面秀一秀恩爱，刺激刺激他，看他还能不能沉得住气。”

　　周攸宁有些犹豫，但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还不如病急乱投医：“听着倒是有点道理，但是找个假男朋友是不是太随便了？”

　　“笨！”詹泷叹气，“你找罗盛不就行了？她是自己人，扮成男生完全看不出来，而且你家里人都不认识她。”

　　对哦，周攸宁眼前一亮。

　　“行！就这么办——”

　　“行什么行？快十一点了还不睡觉？零花钱不想要了？”

　　周观知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周攸宁条件反射捂住嘴。

　　“哥，我已经洗漱完了，现在马上睡觉！”

　　脚步声逐渐远了，周攸宁好一会儿才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压低声音：“泷泷，我哥刚刚应该没听到吧？”

　　“放心吧，他要是听到了，早就进来锤你了。”

　　什么跟什么啊，他才舍不得。

　　挂了电话，周攸宁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嘴角慢慢翘起来，心脏砰砰跳。

　　周观知啊周观知，这可不能怪我。

　　谁叫你老是勾引妹妹，全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