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骨头》光怪鸟

3、谈恋爱了 早

　　早上七点半，周家。

　　周观知不到七点就起床了，泡了半个小时健身房，刚冲完澡，换了一身黑色休闲服，发丝还沾着水汽，正从卧室走出来。

　　“观知，早饭好了，快和攸宁下来吃饭。”陈姨在一楼扬声喊，餐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甜粥肉饼小菜，大半都是周攸宁爱吃的。

　　“马上下来，我去叫攸攸起床。”周观知在二楼走廊应道。

　　叩叩叩——

　　屋里没动静。

　　周观知又敲了两下，提高音量：“周攸宁，起床吃早饭了。”

　　床上那团被子蠕动了一下，露出一只乱糟糟的脑袋，她闭着眼往枕头里埋，“马上了……”

　　“是不想要零花钱了，还是不想要奖励了？”

　　隔着一道门，周观知轻笑出声，眼底浮起一丝宠溺。

　　又来这招，零花钱谁稀罕，向爸妈要不就得了？从小到大拿这招威胁人。至于奖励？也不知道又是吃的还是玩的，没意思，不如让她亲两口。

　　“五分钟……再给我五分钟就起。”周攸宁蒙着被子，闷闷地应。

　　几分钟后，周攸宁不情不愿地掀开被子，拖着步子进了洗手间，冷水扑到脸上，她才勉强清醒过来。

　　真累啊。

　　昨晚她和詹泷、罗盛拉了个小群，三个人聊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定下初步方案。她躺下后又翻来覆去，激动地睡不着。

　　看着镜子里那张略显憔悴的脸，周攸宁轻轻拍了拍，扯出一个笑：“精神点儿，等会儿别演砸了，看我不狠狠拿捏某人。”

　　她踩着拖鞋，一蹦一跳地拉开卧室门。男人还倚在走廊墙边，见人出来，懒懒地抬眼，表情似笑非笑。

　　“一大早又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呢？把自己逗得这么开心。”

　　周攸宁眼神一飘，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没什么啊……哥，我们去吃饭吧，爸妈肯定都下楼了，走走走。”

　　说完直接她拽住他的胳膊往楼梯口走。周观知顺着她的力道，垂眼盯着女孩头顶翘起来的那撮呆毛，无奈又纵容地弯了下嘴角。

　　又在憋什么坏主意呢。

　　“昨晚没睡好吗？眼睛那么肿。”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忽然开口。

　　周攸宁脚步一顿，“对啊，出国旅游回来还没调好作息，过几天就好了。”

　　周观知“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今天晚上要是还睡不好，可以来找我，我有褪黑素。”

　　“……好。”周攸宁含糊地应着。

　　一楼，周乾在看手机，安若素正往周攸宁的碗里夹菜。

　　周攸宁拉着周观知落座，冲他们咧嘴一笑：“爸妈，早呀~”

　　“早，快吃吧，粥都要凉了。”安若素笑着应了声，周乾也抬起头，目光带着惯常的温和。

　　饭吃到一半，周攸宁边嚼边偷偷瞄爸妈的脸，心里还在琢磨说辞。爸妈虽然宠她，但该有的原则一点儿不少，这该怎么开口才合适。

　　周乾率先吃完饭，突然开口：“攸宁，升学宴有想邀请的同学吗？把人数和名字发给爸爸，我好让人安排。”

　　周攸宁连忙点头：“有的，我等会儿就发。”

　　说完，她轻咬下唇，用筷子戳着碗里的肉饼，陷入沉思。

　　“攸宁有心事了？”安若素看着女儿愁眉苦脸的样子，放下筷子笑道，“想要什么就直接说吧，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周攸宁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周观知正低头喝粥，迎上她的目光，眉梢微动，他有股不祥的预感。

　　安若素心里了然，温声说道：“放心，攸宁只要不做不该做的事，哥哥不会凶你的。”

　　“……谈恋爱算不该做的事吗？”周攸宁故意压低声音，语气怯怯。

　　谈恋爱？！

　　此话一出，余下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周观知的勺子在碗沿磕出一声脆响，他咬紧牙关，心沉下去。他昨天就该料到的，周攸宁这个坏孩子，一般试探着问出口的时候，就已经是拉了一裤兜了。

　　周攸宁看着三人的脸色，连忙摆手：“是我的高中同学，人很好的，也考上了湖城大学。我们是高考后才在一起的，都成年了，还没有亲密行为，你们放心……”

　　三人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许。

　　周攸宁眼珠一转，趁热打铁：“这个假期，我能不能带朋友来家里玩？”

　　此刻，周观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什么时候带朋友回家还要先征求同意了？看来是要带那个所谓的男朋友回来。才刚确认关系就把男朋友往家里领，谁教她的？那个男朋友吗？

　　“不——”周观知刚张嘴，就被周攸宁手疾眼快地打断，她抱住安若素的胳膊，撒娇地晃了晃：“妈妈，求你了~我的朋友都会来的，家里的房间都够，晚上我肯定是和詹泷一起睡觉，你们就放心吧~”

　　安若素无奈地拍拍她的手，心里清楚自己女儿看着放肆，但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对上那双亮晶晶、写满期待的眼睛，到底心软：“妈还能说什么？我和你爸就是这么过来的。”

　　“攸宁，”周乾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你那个男朋友靠不靠谱？我让人去查查。”

　　查查还得了？！

　　“靠谱的靠谱的，爸你就放心吧。”周攸宁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无辜。

　　周乾还是不放心，看了周观知一眼，示意道：“到时候让你哥把关把关。”

　　周攸宁痛快地应下来，余光扫向一旁，看着某人的脸色，心里炸开了花。

　　嘿嘿，很明显，某人已经撑不住了，到时候再刺激刺激，还怕他继续装傻？

　　吃完饭，安若素和周乾率先离开去了公司，周攸宁拿纸巾擦了擦嘴，满心想着赶紧去找罗盛和詹泷再探讨探讨，免得到时候漏洞百出。

　　她刚一起身，还没迈出半步，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胳膊拦住了腰腹。

　　周观知偏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手臂，声音压低：“长本事了？知道我不会同意，就先去跟爸妈说？”

　　周攸宁丝毫不怵，笑眯眯地看向他那双沉下来的眼睛：“哥哥，就算爸妈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做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是啊，的确是这样，她什么时候真的听话过。

　　周观知眸色暗了暗，最终还是收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不再说话。

　　周攸宁没急着走，厚着脸皮凑过去，歪着头看他：“哥，我的奖励呢？”

　　周观知端着杯子，斜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奖励？行啊，这个月零花钱不扣一半了，扣四分之一。”

　　周攸宁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就这？”

　　“就这。”周观知喝了口水，神色淡淡。

　　周攸宁气得牙痒，冲他哼了一声，扭头就走，拖鞋在楼梯上踩得啪啪响。

　　就只会这招！以为我缺你的钱啊？！

　　一进卧室，周攸宁砰地关上门，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再走进更深处的衣帽间，点进三人的微信小群“鸽子小分队”，开启视频通话。

　　“怎么样怎么样？？”罗盛尤其激动，一想到要去假扮别人的男朋友演戏，她昨天梦里都在拿影后奖。

　　“哼哼~”周攸宁一脸得瑟，“有我出马，没有成不了的事！”

　　詹泷默默翻了个白眼：“行了，我俩什么时候过来？”

　　“就明天下午啊。”周攸宁拿起笔，一边写攻略剧本一边说。

　　“明天？！”罗盛瞪大眼睛，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是啊，就明天，我真的等不了了，越快越好。”周攸宁停笔，开始语重心长地嘱咐，“小盛，你可千万要给我演好了，我哥他疑心可重了。你声音长相倒没问题，但是一定要穿高领的衣服，再垫几个鞋垫，到时候别一惊一乍的，稳重点……你现在必须是一个很拿得出手的对象，明白吗？”

　　罗盛越听越紧张，忍不住开始咬嘴上的死皮：“不行了我现在好紧张啊啊啊啊啊——”

　　詹泷又白她俩一眼：“不是我说，你们确定正常人会在夏天穿高领衣服？”

　　“那怎么办？”俩人齐声。

　　“笨！”詹泷恨铁不成钢，“直接下猛料啊，种草莓。”

　　周攸宁：“……”

　　罗盛：“……”

　　见这俩呆滞难言的表情，詹泷扶额长叹：“没让你俩真种，罗盛你自己掐几个草莓不就行了？到时候露出来一点痕迹，攸宁她哥不就明白了？”

　　周攸宁瞪大眼睛，竖起大拇指：“牛啊牛啊，那我哥不得气死。”

　　“不是……攸宁，你确定你哥不会打我吧？”罗盛纠结地开口。

　　“放心吧！”周攸宁拍拍胸脯保证，“他不会的，顶多以后不让我带你回家。放心吧小盛，到时候我一定会狠狠补偿你的。”

　　罗盛“嘿嘿”两声，故作羞涩，扭扭捏捏：“姐姐不会是要用大钞票把我砸晕吧？这怎么好意思呢？”

　　“小盛啊，姐姐红色的大钞票等着你呢……但是”下一秒，周攸宁皮笑肉不笑，“你要是给我搞砸了，那就只有脆脆的钢镚，还有我的巴掌了。”

　　罗盛立马坐直，脚蹬出声响，敬了个礼：“Yes sir！保证完成任务！”

　　“噗——”詹泷忍不住笑了，正要接话，周攸宁忽然皱起眉头，拍了下脑门。

　　“等等，还有个问题，就我们三个人太少了吧？可是其他人都认识罗盛，又不知道我和我哥没有血缘关系，那不就穿帮了？”

　　罗盛也愣了：“对哦。”

　　“这倒是个问题……”詹泷摸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打了个响指，“放心吧，我有办法，交给我来搞定。”

　　周攸宁点点头，詹泷办事向来靠谱，她又嘱咐罗盛：“小盛，那你明天记得掐草莓，下手狠点儿，越像真的越好。”

　　罗盛苦着脸：“我对自己下不去手啊……”

　　“那我来。”詹泷摩擦双手，一脸跃跃欲试。

　　罗盛哀嚎一声，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詹泷笑得前仰后合，好一会儿才收敛笑意：“行了行了，我先挂了，还得去给你俩挑情侣战衣。”

　　周攸宁跟着点点头：“我也挂了，我还得写剧本呢。”

　　“行吧，拜拜~我先去做一个酷酷的发型，等我明天闪亮登场！”罗盛说完，率先挂断。

　　房间重归于安静，周攸宁看着自己的半吊子剧本，轻轻吐出口气。

　　希望明天一切顺利，也不求周观知能露出多少马脚，至少让她看到希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