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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各方争抢,灵台现身 天边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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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刚泛出一点青灰,晨雾还浮在村道上,草叶垂着露水。萧寒川睁眼时,披风的一角被风吹起,轻轻拂过他的手背。他没动,目光落在石阶上的云软软和阿吞身上——两人仍蜷在披风里,呼吸均匀,小兽的肚子一起一伏,像是还在梦里吃东西。
他缓缓站起身,脊背挺直,左手搭在断星剑柄上。昨夜守了整整一夜,体内旧伤隐隐发闷,但他神色未变。神识悄然铺开,扫过林子、山坡、村外小路。一切如常。
可就在他抬眼望向远处山口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压。
一道极细的灵气波动自东南方向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几乎不留痕迹,但瞒不过他的感知。不是血手魔尊那种阴邪之气,而是带着清正之意的飞行法器轨迹。有人来了,不止一个。
他一步跨到云软软身前,将她与小兽完全挡在身后。脚跟落地时,地面无声陷下半寸。
三息之后,空中传来破风声。
三道身影踏着青色玉简从天而降,稳稳落在村口空地上。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身穿青灰道袍,腰间挂着灵台宗制式的铜牌,手中捧着一块刻有符文的玉令。他身后两人稍年轻些,一人背着药箱,另一人手持拂尘,皆神情肃然。
“奉灵台宗主令。”中年道士朗声道,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村落,“接引天命之人入宗修行,享荣衔、授真法、护苍生。”
院门口的老槐树晃了晃叶子,几只麻雀惊飞而去。
萧寒川站在原地,没有回应。他只是将断星剑往前移了半寸,让剑鞘尖端轻轻点地。
中年道士目光落在他身上,略一顿:“这位可是萧执剑?我认得你衣襟上的云纹。宗主早有交代,若你在场,不必强夺,只请交割孩子,日后自有重谢。”
“她不走。”萧寒川说。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铁片边缘。
中年道士皱眉:“此女天生混沌灵体,乃九星连珠所赐,非寻常根骨。留在凡村,徒耗天赋。我宗愿以长老礼遇相待,十年内便可筑基入门,二十年有望结丹。这是她的机缘。”
“我说了,”萧寒川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对上对方,“她不走。”
气氛一下子绷紧。
药箱男子低声开口:“萧执剑,你虽是执剑长老,但此事由宗主亲决。我们奉令行事,并无冒犯之意。可若拒而不从……也莫怪我们依规上报,引律堂介入。”
拂尘那人冷笑一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值得你违抗宗门旨意?”
话音未落,林子里猛地刮起一阵腥风。
黑雾翻滚,像腐烂的血液般涌出树丛。一道血影暴起,双爪染红,直扑石阶!
是血手魔尊。
他眼中凶光暴涨,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谁也别想带走她!那具身体,是我的!”
爪风撕裂空气,眼看就要抓到云软软的脸颊。
萧寒川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剑,只是右手一抬,反手用剑柄横扫而出。一道凝实的剑气轰然炸开,撞上血手魔尊的攻势,如同巨锤砸中铁皮桶。
“砰——!”
血影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三丈外的泥地上,溅起一片湿土。他挣扎着撑起身子,嘴角溢出黑血,指甲断裂两根。
“你……”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萧寒川,“你根本不是普通筑基……你到底是谁?”
萧寒川站在原地,连脚步都没挪一下。他低头看了眼云软软,见她睫毛颤了颤,似乎被惊动,便将披风又往上拉了些,盖住她的耳朵。
然后才缓缓开口:“再近一步,斩。”
血手魔尊脸色剧变。他感受得到那一击中蕴含的力量——远超金丹,逼近元婴。这人藏得太深。
他咬牙,喉咙里滚出一声怒吼,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林子尽头。
风停了。
村道恢复安静,只有柴堆旁一只母鸡扑棱着翅膀跑过。
灵台宗三人面面相觑。
中年道士收回目光,看向萧寒川,语气多了几分谨慎:“刚才那是血手魔尊,幽冥教四大护法之一。你能一击逼退他,实力确非常人。但我们此行并非为敌。天命之人关系九州气运,岂能由一人私藏?”
“她不是物品。”萧寒川说,“也不是什么气运载体。”
“可她是混沌灵体。”药箱男子急道,“百年不出,千年难遇!若不加以引导,迟早会被邪修盯上,引来灭村之祸!难道你要她一辈子躲在这破村里?”
萧寒川终于转身,第一次正面对着他们。
他眼神平静,却像深潭压着千钧重量。
“她现在没穿鞋。”他说。
三人一怔。
他指着石阶上那只露出的小脚丫,继续道:“早上露水重,赤脚坐久了会寒气入体。你们站在这里说话的时候,她已经睡了一个时辰。”
他弯腰,从披风下轻轻托起云软软的脚,用布巾擦去沾着的泥土,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双小小的布鞋,慢慢给她穿上。动作很轻,生怕弄醒她。
小兽在她怀里打了个嗝,冒出一丝青烟。
萧寒川把披风重新裹好,站起身:“你们说她是天命之人,要带她走。可你们知道她昨天吃了什么吗?半块米糕,一碗稀粥,还有两颗野莓。她不知道什么叫修行,也不懂什么气运。她只知道,下雨天要把鸡赶进棚,看见虫子会怕,做梦会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但她醒来第一件事,是摸我放在她枕边的铜牌。她记得那个。”
三人沉默。
中年道士握着玉令的手紧了紧:“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该让她离开。外面的世界危险,但也广阔。她不该被困在一隅。”
“她没被困。”萧寒川说,“她只是还没长大。”
“那你打算养她多久?”拂尘那人忍不住问,“十年?二十年?等她成年了,你送她下山?那时若邪修再来,她毫无自保之力,怎么办?”
萧寒川看着他们,很久没说话。
最后只说了三个字:“我会教。”
“教?”药箱男子嗤笑,“你怎么教?你连自己都像个孤魂野鬼,常年游荡在外,不见宗门,不理事务。你能给她什么?一个安稳的家?一套完整的功法?还是……对抗整个邪修界的资本?”
萧寒川依旧平静。
他抬起手,指尖抚过断星剑的鞘身,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昨夜磨剑时留下的。
“我能给她安全。”他说,“只要我还站着,就没人能碰她一根头发。”
“可你不能陪她一辈子!”拂尘那人厉声道。
话音落下,云软软动了。
她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几个大人。阳光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眨了眨眼,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往怀里摸了摸。
阿吞还在。
她松了口气,嘴角自然地翘起来,又闭上眼,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披风里。
萧寒川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三位使者。
“你们可以回去禀报。”他说,“就说,孩子我不会交。谁来都不行。想动手——”他手掌缓缓覆上剑柄,“尽管试试。”
中年道士深深看他一眼,终于叹了口气:“萧执剑,宗门不会轻易放弃。此事关乎大局,非你我私情所能决断。我们今日暂退,但明日必有更强者至。希望到那时,你还能说出同样的话。”
他收起玉令,向身后两人点头。三人踏上玉简,腾空而起,朝着灵台山方向飞去。
村道重归寂静。
萧寒川站在原地,手仍按在剑上。他望着天空,直到那三道青光彻底消失。
然后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云软软的额头。温度正常。
他低声说:“醒了就别装了。”
云软软睁开眼,仰头看他,小声嘟囔:“我没装……就是懒得动。”
“听见什么了?”他问。
“听见有人说要带你走。”她揉着眼睛,“我说我不去,我就跟着你。”
萧寒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嗯。”他说,“不动就不动。”
她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牙的豁口。
远处山坡上,一片乌云悄悄遮住了日头。林子里某处,有枯枝“咔”地一声折断。
萧寒川的目光缓缓移向那边。
他站起身,将断星剑调整到最容易出鞘的位置,然后重新站定,背对着阳光,像一座不肯移动分毫的山。